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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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過是淒涼的說一句,“我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沒有比這個更絕望的話,偏偏大家都明白。

雨似乎大了一些,傾斜著打在窗戶的玻璃上,一路開回家裏的時候,似乎是有一點一點泥土的氣息透進來,淡淡的腥味,像是纏綿的網,細細密密的把他包圍。

他回到家裏,洗了一個澡,然後打開電腦來,收郵件,發郵件,畢業這麽多年,大學時候的同學也都算是小有成就,有幾個還在國外,總是不能不通知的,結婚的請柬是已經設計好好的圖像文檔,大紅的中國風格,一樹紅梅開的爛漫如火,上面站了一只喜鵲,有個名目叫做喜上眉梢。

夜已經深了,可是MSN上還是有幾個人在線,一個對話框彈出來,居然是大學時候的舍友,對他說,“恭喜恭喜。”

他說,“同喜同喜。”

那邊說,“靠,你讓兄弟等得太久了。”

他說,“到時候好好陪你喝酒。”

那邊停頓了一下,問,“漂亮嗎?”

他說,“挺漂亮的。”

他們都知道清揚,大學的時候,那種溫溫柔柔的清秀女生,總是不會太吸引眼球的,可是又不會招人討厭,更何況他們系裏女生少,狼多肉少,光棍一大把,就都給清揚拿近乎,盼著跟文學院來個聯誼什麽的。

還真聯了一次,什麽火花也沒有擦出來,可是大家都玩得挺開心,挺激動,也挺緊張。別看看毛片,別看說臟話,那個歲數的男生其實都挺清純的,跟女生見面,也不見得是真的想要什麽什麽,怎麽怎麽,可是就是高興。

他們都叫清揚“嫂子”,先前的時候她還臉紅,可是後來也習慣了。

習慣是種可怕的東西。

可是現在,再也沒有人提。

他們都知道,可是都默契的不提,大家都怕給他的心上紮刀,可是他知道,那刀把在他的手裏,疼不疼,他自己知道。

他覺得心裏有火,便拉開冰箱來,拿了一罐啤酒。

啤酒很涼,他一口一口慢慢的喝,一盞昏黃的小燈開著,電腦的屏幕閃閃爍爍,他又處理了公司的一些事情,就想要關了電腦,然後睡覺。

他一個一個的關了對話,軟件,文件,“盯”的一聲,有小小的對話框跳了出來,“是否保存對文件的修改。”,他看了一看,點了“是”。

最後還有一個網頁沒有關,他看了一看,原來是163。

他挺少開這個網頁的,網易上的東西雜,而且資料大多不詳細,有的沒的東西挺多的,所以他很少看。

首頁上照例有彈出式的廣告,是汽車,“呼”的一輛花冠從屏幕的這頭開到那一頭,簡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他關了廣告,可是首頁上還有很多閃爍的光標,新聞也在一條一條的自己翻下去,他有一點楞楞的看了一會,然後在首頁最上頂的那一欄用戶名裏,輸下了一串字母來。

那是他的第一個電子郵箱,學生時候就在用,重新申請一個又太麻煩,所以工作的時候也在用,可是後來他離開了那家公司,就連這個郵箱,也沒有用過。

就像是曾經的傷口。

螢幕上有一個小小的藍色的漩渦,慢慢的轉了幾圈之後,網頁就打開了,他有點茫然的打開收件箱,郵箱裏面已經積攢了幾十封的未讀郵件,有很多都是垃圾,還有飯統網,招聘信息,電子網站傳過來的電子雜志,他一封一封的看下去,有些茫然的想,都有這麽多了啊。

他一封一封的打開來,像是看著,又像是沒看,這個郵箱是他已經拋棄了的東西,網絡上肯定也有很多像這樣被拋棄的郵箱,沒有人用,沒有人理,消息過來了,可是也只能那樣的沈積下去,不知道要沈到什麽時候,才能夠是個頭。

他有一搭無一搭的看著,那些句子似乎都沒有放在心裏去,有些東西似乎要看好幾遍,才能明白大概的意思,那些東西都是些輕飄飄的棉花,像是生命中無關痛癢的東西,伸手拂一拂也就過去,可是那棉花之中似乎藏著一根針,猛地一下,就紮在他的心間上。

第 52 章

他猛地坐起了身子,恨不得把頭都貼在螢幕上,又或者不是貼著,是要鉆進去,從那些冷冰冰的電子的元件中間,一個一個的把那些字都摳出來,掰開了,揉碎了,一個一個的仔細的看,看看那到底寫的是什麽。

那是一封信的落款是“田”,記錄著他今生永遠都難以忘懷的事。

他的腦袋裏像是關著一頭小怪物,在那裏蠢蠢欲動,突突的跳動,似乎就要破殼而出,他只覺得心裏面像是有一團火,那一團火簌簌的就像是要燒起來,他把一罐啤酒都灌到肚子裏去,然後他在地上來回來去的走,來回來去地走,就像是一頭囚在籠子裏的野獸。

屋子外面的雨,似乎越來越大了,一線一線的,傾斜著敲打在客廳裏面的落地大玻璃窗子上,隱隱的聽見風聲雨聲,在這樣的暗夜裏,聽來只是讓人的心裏,愈發的壓抑,愈發的沈悶。

他幾步就沖到樓下去,腳上還穿著拖鞋,身上還穿著睡衣,可是他什麽也不顧,他發動了汽車,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要去找她,他要去找她,他要去找她,哪怕天黑了,哪怕下著雨,可是他要去找她。

他去找她,不是為了告訴她,他有多苦,他有多痛,他有多難過,他只是想要告訴她,他沒有對不起她,他沒有對不起她,他真的沒有對不起她。

車子的大燈驀然亮了起來,雪亮的劈開雨地裏暗黑的天色,雨水刷拉拉的打在擋風玻璃上,瞬間就是一片迷茫,雨刷就像是賭氣一樣瘋狂的旋轉,他覺得自己似乎是也要瘋狂了一樣。

那一年,她走的那一年,他也就是這樣吧,他撲在火車的玻璃上,拼命地敲打著鋼化的玻璃窗,他叫,“清揚,清揚,你別走,你別走。”

他說,“我對不起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說,“真的,你回來吧,原諒我吧。”

火車已經要開動了,“叮”的一聲鈴響之後,車門就已經關了,他猛力的敲打著玻璃窗,像個瘋子一樣喊她的名字,求她不要走,連鐵路警察都過來,兩個人扯著他站到黃線的外頭,他站在那裏淒涼的的看著火車慢慢的啟動,慢慢的加速,“哐其哐其”的聲音像是都敲打在心上,原來他曾經這樣的卑微過。

不堪回首的卑微,不是因為失去了愛情,只是因為愧疚。

失去了愛,會痛楚,會難過,就算是那樣的痛楚和難過,不管怎樣的揪著心肝,也都算是一種慈悲吧,就算是死,也是一刀見血,不用零散的飽受折磨,可是愧疚呢,卻是心上的一根刺,生長在血肉裏的細細小小的刺,挑不出來,可是輕輕的動一動,就是鉆心的疼痛。

那一天他一個人在火車站裏,就坐在站臺上,看著火車一列一列的開來,又一列一列的走掉,人像潮水一樣湧進這個城市,又像潮水一樣離開這個城市,人總是認為自己是很了不起的生物,可是在人生的夾縫裏討生活的話,其實卻那樣的卑微,還不如一棵樹。

一棵樹,哪怕生的再柔弱,起碼它的根,能夠永遠的紮進泥土。

那一天晚上,他搭了晚間的車到北京去,那個時候西安直通北京的車子不多,只有兩列,這一列是在晚上九點多,開車的時候,天都黑了。

車上所有的人都拿了很多的東西,滿滿的大包小包,可是他手上什麽都沒有,雖然出門拿東西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什麽都沒有的話,又莫名的會覺得空虛。

因為實在七月裏,畢業的時節,車上的人特別特別的多,很多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座位上坐滿了人,走道裏站滿了人,這一列火車是雙層的,就連兩節車廂之間的樓梯上,都像是蘿蔔一樣,栽滿了人。

他貼著車廂的鐵皮墻壁坐著,很冷,也很硬,可是這是夏天裏,這裏又沒有空調,卻只覺得悶,悶悶的出著汗,衣服粘呼呼的貼在身上,像是在承受著束縛。

旁邊有一個男生問他,“你也到北京嗎?”

他說,“是啊。”

那個男生說,“也是去工作嗎?”

他說,“不是,去找人。”

那個男生說,“是女朋友吧。”

他說,“是。”

那個男生忽然沈默了,過了一會對他說,“我是到北京工作的,可是我的女朋友,留在西安了。”

他說,“那以後就要常常這樣的兩頭跑了。”

那個男生說,“是啊。”

有那麽一刻,他們兩個誰都沒有說話,只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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