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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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康巴斯,說,“八點了。”

她睡了很久,所以壓得他的身上都有一點點的麻,便站起來走一走,她忽然想起來什麽,問他說,“你什麽時候彈吉他給我聽。”

他說,“好啊。”

他走出門去,不一會拿了一把吉他回來,然後坐在琴凳上調弦,那吉他已經有年頭了,可是卻保養得很新,白松木的板子上塗著油,撚一撚,“嗡嗡”的聲音似乎在胸腔裏都能引起共鳴來,她縮在沙發裏,專註的看著他的手指頭,他的手指很修長,很漂亮,指尖那裏暈著一點點的光,像是有著魔力。

第 43 章

窗戶上忽然有什麽聲音,很輕很小聲,“篤篤篤”的三下,過了一刻又是三下,他也聽見,擡起頭來看看她,她走過去,撩起窗簾來,窗戶上霧氣蒙蒙,可是還是能夠看見外面有一個輪廓,是一只小小的貓。

她打開窗戶,放它進來,那只小貓有著漂亮的黃色,可是已經淋濕了,站在窗臺上,定定的看著她,忽然“喵”了一聲。

他也放下吉他走過來,她拿著毛巾幫貓咪擦幹身體,他把牛奶倒在一只淺淺的盤子裏,小貓優雅的喝了一會,然後便走過來,仰起頭來看看,跳到沙發上,又鉆到她的懷抱裏。

他在那裏彈著一首曲子,她聽了一會,居然是《愛的代價》,很老很老的一首歌,以前就經常唱,可是從來沒有仔細的去想一想,那歌詞原來寫的那樣的好。

她輕聲的跟著他,小小聲音的哼,“還記得年少時候的夢嗎,像朵永遠不雕零的花,陪我經過那風吹雨打,看世事無常,看滄桑變化,那些為愛所付出的代價,是永遠都難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癡心的話,永在我心中,雖然已沒有她,走吧,走吧,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走吧,走吧,人生難免經歷苦痛掙紮;走吧,走吧,為自己的心找一個家;也曾傷心流淚,也曾黯然心碎,這是愛的代價。”

曲子一遍彈完了,又翻過頭來重新來一遍,屋子裏面的燈光不明亮,只是暖暖的橙黃,墻壁上貼著暗淡的壁紙,有些微細的紋路裏泛著光,這樣看去,有一點點像是粼粼的水波,他坐在琴凳上,微微的半低下頭來,幾根絲緞一樣的頭發拂在光潔的額頭上,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臉上的表情很溫柔。小貓在她的懷抱裏,那小小的身體坐了一會,就暖了,小貓已經呼嚕呼嚕的打起了鼾,她迷迷糊糊的想,這就是家嗎?原來家的感覺,就是這樣一種溫存的幸福嗎?

只是坐在沙發上,一起唱一首陳年的老歌,小貓迷迷糊糊的睡著,他們的心裏都是有往事的吧,可是所有的往事,似乎都是能夠一起分享,不管是快樂的,還是憂傷的,一個快樂變成兩份來分享,一個憂傷劈成二分之一來承擔。

窗外的風雨越來越大了,音樂的聲音也停了,他們一起轉過頭去看著外面,外面很黑,可是能夠看見玻璃上的雨水,一絲絲,一線線,潑墨一樣的灑上去,敲著窗戶“噗噗”的輕響,這樣的夜晚,無端端的就叫人的心底生了錯覺,好像是整個天地都已經被雨淋濕,可是只有這一出的溫暖,讓人貪戀。

公司裏面的辭呈已經批了下來,清揚誰也沒有告訴,只有素衣知道,中午吃飯的時候替她覺得可惜,“你也真舍得。”

這一日工作要交接,逼得太緊,清揚只覺得頭疼,像是有一只箍,緊緊的箍在太陽穴上,她搖搖頭,“有舍才有得,我就是覺得太累。”

素衣問,“以後有什麽打算?”

清揚說,“先歇一段日子,然後可能去做老師,”她笑一笑,“我其實還有教師資格證呢。”

素衣點頭,“這個好這個好,工作穩定,費力但是不勞心,還能過過被人崇拜的癮。”

清揚還是笑一笑,沒有說話。

晚上是公司舉辦的舉辦的新聞發布會,這個項目一直都是清揚在處理,發布會舉行的十分順利,等到會後的自助餐開始,她一個人端了杯橙汁站在遠處遙遙的看著大廳裏的酒綠燈紅,心想,也算是有始有終,這樣給自己的一段職業生涯畫上句號,也算是功德圓滿。

嚴素衣走來拍拍她的肩膀,“不錯啊,站好最後一班崗。”

清揚也覺得心裏暢快,跟她開了幾句玩笑。

有個女人忽然端了一杯紅酒走過來,叫了一聲,“葉小姐。”

清揚楞了一下,那個女子年過三旬,眼角已經有細細的紋路,帶著小顆的鉆石耳釘,中式碎花的上裝,一談一吐,都是大方高雅,她微笑,“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那個女人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清揚只是覺得她眼熟,真的挺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腦子裏飛速旋轉,仿佛電光火石,她忽然想起來,是那個女人,就是那個女人,她的臉一下子就白了,雪白的一張臉,手裏的橙汁不知道什麽時候慢慢的傾倒出來,濺在她的腳背上,遠處的侍應生走過來問,“小姐,需要幫忙麽?”

她木然的把手裏的杯子放在托盤上,那個女人開口,輕聲的說,“我有幾句話,想要跟你說。”

清揚低著頭,想了一想,卻又擡起頭來,在嘴角噙了一絲冷笑,說,“您說吧,我聽著。”

那個女人嘆了一口氣,“是我不好。”她說,“真的對不起。”

自助餐已經開始了,來來回回的俊男美女,高腳的玻璃杯子,殷紅的紅酒就像是血,桌子上雪白的臺布,繽紛的鮮花,天花板上的吊燈金碧輝煌的垂掛下長長的水晶長鏈,剔透的,晶瑩的,就像是淚,淚水沒有那樣的硬,卻是一樣的冰冷,清揚只覺得自己的手冰冷,腳也冰冷,聽著那個女人娓娓的道來。

她說,“真的,我是喜歡他,特別的喜歡他,我設計了他,這一切,都與他沒有關系。”

清揚咬著牙,生怕自己一張開嘴,就會不知道做出什麽事,罵出不堪的話。

她說,“真的,我喜歡他,什麽都不為,只是覺得他踏實,可靠,真的,在社會上拼了這麽多年,什麽都有了,車子,房子,錢,什麽都不缺,可是,就是覺得缺少那麽一個人,那麽一個人,不用怎樣有能力,怎樣的強勢,只要是一個踏踏實實的,一個靠得住的人。”

她一直記得那個穿著潔白襯衫和天藍牛仔的年輕人,很高大也很懂事,有一口潔白的牙齒,微笑起來的時候並不耀眼,卻很溫情,幹幹凈凈的站在那裏,有一點點像一只毛皮光滑的小獸。

他不吸煙,很少喝酒,卻很熱心,又踏實能幹,加班到再晚也沒有牢騷發,公司裏面結了案子,很多的人一起出去喝酒唱歌,包廂裏面鬧得烏煙瘴氣,有時候她看見他站在走廊裏,用手機給人打電話,眼角眉梢就像是浸透了春水,那一刻的溫柔,似乎能夠讓世上所有的女人嫉妒。

他一直都不知道,她曾經站在遙遙的遠處,綠葉CIGERRATE的煙霧冉冉的升上去,地下一層的KTV包房裏音樂喧囂,燈光暗淡而暧昧,不時有穿著暴露的女子款款的走過去,他輕輕的側身讓開,帶一點的包容與禮貌,衣衫領口那一點點的白,幾乎是炫目的。

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寂寞的女人,寂寞到了極致,也不過是想要伸手抓住一點什麽,不擇手段的抓住一點什麽,而他封淩宇只是一個無知所以無懼的獵物,就像是電視劇謝幕,後面打上的路人甲清兵乙打手丙一樣,連面目都是模糊的,他本來有屬於自己的自己小小的故事,可是卻因為誤入別人的故事,失去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多麽悲傷而且無望的炮灰。

那個女人嘆了一口氣,說,“我什麽都沒有做,我只是看著他,我忽然覺得自己挺可憐的,真的挺可憐的,沒有人來愛,不管怎樣努力,都沒有人來愛,哪怕使盡手段,也不過就是孤孤單單的一個罷了-------”那一天她不知道為什麽,對清揚說了很多很多的話,絮絮叨叨的,似乎是沒完沒了,最後,她說,“對不起。”

那一刻清揚覺得自己的眼睛裏面酸,有什麽東西盛不住,滿滿的就要溢出來,可是這是在公共場合,她還是這一次酒會的組織者的身份,她不知道為什麽每個人都給她說對不起,可是對不起又有什麽用。

他們聯起手來,一刀殺死了她,然後他們站在她的屍體的旁邊,他們的手上還染著她的鮮血,可是他們對她說,“對不起。”

多麽誠摯的道歉。

清揚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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