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關燈
真心實意的讚美,“真的很好,我在西安呆過好幾年,最喜歡的就是那裏的古城墻,你這照片拍得特別的有感覺,角度也很好,就是很滄桑卻又很永恒,像是可以亙古不變的許多東西一樣,”她有一點向往的一笑,“我真想回去看看。”

“謝謝,”容嫣很高興,她是那種很高雅的女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那一種,可是卻很豪爽的拍一拍清揚的肩膀,“這張照片是我拍的最滿意的,你這樣說,讓我很有成就感呢。”

清揚笑一笑,沒有說話。

容嫣晃著手裏的杯子,忽然問,“葉小姐跟江大哥很熟嗎?”

清揚微微的吃了一驚,想了一想,還是搖搖頭,模棱兩可的說,“還好。”

容嫣似乎有一點點出神,手指輕輕的撫摸咖啡杯子,過了好一陣,才輕輕地說,“江大哥是個好人。”

清揚覺得渾身不自在,只是“恩”了一聲。

容嫣點點頭,嘆了一聲,“江大哥那個人呢,其實是一個好人呢,是真的好,特別特別的好,可是他對別人好,卻總是像把自己都給封起來,他的旁邊就像是有一個透明的玻璃罩子,你看得見他,可是摸不著,他對任何人都好,可是你又覺得他離你特別特別的遠------他不肯離任何人近一些,一點點都不行-------距離太近的話,誰都會覺得不自在,可是他對你不一樣-------”她輕聲的說,“葉小姐,你要珍惜。”

她對她說,你要珍惜,話是好話,可是聽著卻總是覺得難過,清揚低頭聽著,一口一口的喝咖啡,咖啡喝幹了,最後,她擡起頭來,說,“我們只是朋友。”

容嫣笑瞇瞇的歪著頭看著她,“只是朋友——哪種朋友?”

她的微笑很純真,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這麽近的距離,清揚都能看見她臉上的細細小小的絨毛,皓齒明眸,人如美玉,可是她的微笑看起來,不知怎麽的就有那麽一點點的刺心,清揚怔怔的別過臉去,舉起杯子來,可是咖啡已經沒有了。

她側著頭去看墻上的那一副古老城墻,那樣的陌生,卻又那樣的熟悉,她怔怔的想,現在的那一個城墻,跟他們原來爬過的那一座,還是一樣的嗎?

容嫣仰頭喝幹了咖啡,卻好像看見了什麽,頓了一頓,臉上已經露出極為欣喜的表情,幾步迎了出去,含笑道,“淩宇,你來了。”

封淩宇說,“今天中午沒有什麽事情,正好是想要過來看看你。”

容嫣笑,“是嗎,那正好,我還沒有吃飯呢。”

封淩宇隨口應,“我請你。”

容嫣這才想起清揚來,連忙說,“葉小姐,我要出去吃個飯,我們下午繼續吧。”

清揚對她微笑,說,“好的。”

容嫣又轉過頭來對封淩宇道,“你稍等一等,我去取包。”

封淩宇點頭,“好吧,我等你。”

她的包放在休息室裏,她的高跟鞋一步一步的,遠遠的走去了,清揚蹲在地上,與助手一起收拾地上零散的工具,許是天氣熱的緣故,她覺得額上出了汗,手心裏也濕濕的,滑溜溜的感覺,她去撿地上的一支排筆,撿了兩下都沒有撿起來,那筆卻骨碌碌的滾遠了,滾遠了,卻終於慢慢的停住。

他彎下腰去,把筆撿了起來。

助手叫了她好幾聲,她才聽見,那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進公司才一年,有一點毛毛躁躁的,站起身來的時候,頭已經在畫框上磕了一下,清揚說他,“你小心一點。”又問,“疼不疼?”

第 27 章

小夥子伸出手去不好意思的揉著頭,笑嘻嘻的對她說,“小葉姐,你先吃飯吧,這裏我來收拾就好了。”

清揚點頭,說,“小心些。”

她慢慢的站直了身子,他的手裏緊緊地捏著那一支排筆,她一眼看見他,本能的就想要逃離,可是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十分十分的沈重,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能夠有辦法擡起來,她轉過身去。

她轉過頭去看那一幅照片,巨大的照片像是凝滯的時間,曾經有過的時間,那一座遙遠的城市,古老的城市,在千年風雨之中屹立下來的古老的城墻,很滄桑卻又很永恒,像是可以亙古不變的許多東西一樣,比如,愛情。

不管人事如何變遷,世事多麽的無常,她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愛情,她永遠都相信愛情,愛情的本身永遠都是美好的,不美好的,是人。

過去的,終於都是過去了。

她不敢動,她也不能動,時間像是膠著了一樣,只有她一個人站在那裏,她只是面朝著墻壁,努力的想要調整自己的情緒,這是中午的時候,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準備去吃飯,助手收拾著工具箱子,又出門去找蓋子,嚴素衣蹬蹬蹬的從前廳走過來,老遠就喊,“清揚,走了------”話音未落,忽然吃了一驚,跺著腳大喊,“清揚,快躲,快躲。”

廳裏還有工作人員,所有人都是一楞,封淩宇連忙回過頭來,一眼看見墻上那一幅巨大的攝影畫框,最最上面有一支水泥釘松脫了,搖搖晃晃的,就砸了下來。

那一刻,封淩宇只聽見腦袋裏面“嗡”了一聲,他什麽都忘記了,什麽都不記得,他猛地沖了過去,可是還是晚了。

時光好像是變得緩慢了,只是緩慢的流過去,他眼睜睜的看著,看著巍峨的古城墻坍塌下來,像是一句古老的讖語,他們曾經以為地久天長的愛情與誓言灰飛煙滅,就像是他看著她離去時候那樣淒涼的一個背影,卻還是那樣固執的,挺立成一支折不彎的筆。

她是那樣固執的人,他甚至從來沒有看見過她流淚。

清揚傷得不重,只是畫板拍在小脛骨上,力道不小,所好受力面積很大,只是小腿骨上裂了一條縫,醫生拍了片子做了檢查,說是只要在家裏面靜靜的療養就好了,不用住院。

封淩宇一直都在她的身後看著,這個時候才長出了一口氣,清揚的眼角餘光裏,能夠看見他的手,先是攥得緊緊的,然後十分緩慢,十分緩慢的,慢慢的松開。

他是很緊張的,她自己反而麻木了,剛剛開始的時候根本就感覺不出來疼,那一小塊肌肉已經麻痹掉了。她記得他跑過來的樣子,那一刻天與地都已經寂靜了,只有他,以一種絕望的姿勢,像是撲火的飛蛾一樣,試圖挽留住逝去的什麽與什麽,或許是他們都已經決定放手的東西,可是卻終於還是徒勞的伸出手去,試圖的作最後的挽留。

醫生開了幾味藥,連石膏都沒有打,她的腿卻還是疼,疼得不能沾在地上,只能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他伸出手來扶持著她,她的身體禁不住的,微微就是一僵,卻還是讓他扶住了。

他對她說,“你不用擔心,公司裏我會叫人給你請假,可以在家好好的休息。”

她說,“謝謝。”

最初的慌亂與緊張過去,一切的一切仿佛是又重新的回到了原點,分明是最熟悉,卻又仿佛是陌生人一樣,最最冷漠,最最疏離,最最的謙和,和有禮。

是在醫院裏,走廊裏有來蘇水的氣味,有穿著白衣服的小護士端著醫藥盤子輕巧的走過去,走廊也是白顏色,站在那裏等電梯的間隙裏,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了起來,是容嫣,問他,“你在哪裏啊?”

他說,“我在醫院。”

她問,“怎麽了?”

他看一看清揚,說,“葉----小姐受傷了,我送她過來。”

她說,“傷的重不重,有沒有關系?”

他說,“沒有關系,但是要休養。”

她說,“那就好。”

他說,“再見。”

他把電話關掉,放進衣袋裏,電梯裏很狹窄,他的臉孔繃得緊緊的,只是仰著頭,去看電梯口那裏跳躍的數字,“6,5,----3,2——”

電梯慢慢的向下走,這個時間裏人並不多,只有她與封淩宇兩個人,空間算不得大,可是算不得小,卻只是覺得氣悶,悶得人似乎喘不過氣來,她試圖對他微笑,對他說,“我有朋友在這一家醫院裏,很快就會過來,我叫他送我回家,就不麻煩你了。”

他點頭,說,“我知道了。”

她給江守寧掛了電話。

他一直在旁邊聽著。

他到底扶著她,坐到大廳的長椅上,說,“那我走了。”

她點頭,說謝謝。

他走出好幾步過去,這才想起什麽來,又走回去,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她,說,“你的藥。”

她伸手接過來,說,“謝謝。”

她就看著他,一步一步的離開,一步一步的走去,大廳裏的人也不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