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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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今日這樣的傷心,倒不如不愛,可是如果沒有愛過,又怎麽知道,有朝一日會這樣的傷心呢?

第 7 章

幸好春天已經到了,過完新年,公司裏就要計劃下一年的宣傳事宜,清揚屬於宣傳部,很多的時候都要出去與媒體溝通或者策劃展會什麽的,人要是一忙起來,情緒就會好很多,雖然身體上很累。

這天她去電視臺談了談下一個季度的廣告,晚上又跟那些人一起去吃飯,商務飯局嘛,口沫橫飛觥籌交錯,對方的一個什麽原主任的喝得高了些,就有些借酒裝瘋順帶占便宜的意思,一路拉著席上的女孩子,一個一個敬過去。清揚幸好坐在末席,看著他一張大臉,不無惡毒的想,這男人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吃下去的油全都糊在了臉上,全身的肉都長在腰上,敬酒時候貼的那麽近,分明就是在揩油,可是在外面打拼,這種事情都是難免,女生們都不自在,可是只能忍著。

清揚剛才吃了幾片生梨,肚子裏本來就不舒服,又坐著看了一會,是真的有些反胃,便連忙托辭出門,跑到洗手間裏,嘔了一陣。

鏡子裏的那個人穿著中規中矩的職業裝,鬢發散亂,臉色也不好,她的胃病又犯了,在企業打工的人很少有沒有胃病的,再註意保養也不行,因為工作壓力太大了。

清揚洗了洗手臉,正走出門去,隔一個門口就是男士洗手間,也有一個人走出來,她隨便的掃了一眼,不由得一楞。

這人世間就是巧,你要是在等公交車,那麽公交車呼呼的開過去,肯定都不是你要坐的那一輛;你要是想看一個電視劇,那麽廣告繽紛的演過去,肯定耗得你沒有耐心;你要是遇見了一個人,那麽在巨大的城市裏茫然來去,似乎接連不斷的就會遇到他。

江守寧也楞了一下,對她點一點頭,一雙眼睛炯炯的,先在她的臉上掃了一圈,又把她通身上下都打量了一下,末了問她,“身體不好?”

“啊,不是,不是,”果然是醫生的職業病,清揚反應過來的第一個本能的念頭就是擦嘴,生怕上面沾了什麽臟東西,想一想不好,又連忙搖頭,又覺得自己搖頭急促了些,連忙解釋,“吃的東西不對勁,胃裏不舒服。”

“奧。”他應了一聲,清揚又匆匆忙忙的說,“我先走了啊,我那邊還有客人。”說著連忙走了,走到走廊的拐角那裏還一失腳,差一點摔倒。

也不知是為什麽,她這一頓飯吃得神不守舍,嚴素衣看了出來,悄聲的問她,“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清揚第一個反應就是搖頭,“不是,不是。”又覺得自己搖頭急促了些,連忙解釋,“吃的東西不對勁。”

幸好最後的一道湯已經上了來,清香甘美的竹蓀湯,不油膩,又醇厚,落到胃裏分外的舒服,清揚喝了兩碗,剛剛覺得好了些,誰知道一出門,那個原主任又貼了上來,“葉小姐剛剛都沒有喝我敬的酒,都不賞臉。”

清揚連忙陪笑,“我不舒服。”

原主任“啊”了一聲,說,“難怪難怪,我理解理解,那小姐賞個臉,我送你回去吧,好不好啊————”

最後的那個字尾音拖得長長的,一張油光光的大臉貼了上來,還噴著酒氣,清揚也喝了一點酒,本能的反應就是想要揚起手來,煽他一巴掌,可是想了一想,終於還是沒敢,只好緊走兩步躲開,側到一邊去,誰知身後的旋轉門一開,江守寧正好走出來,看見她便點點頭,說,“你還沒走呢,我送你吧。”

清揚這一喜,何止是感激涕零,他的臉上還是淡淡的,也沒有什麽特別,倒是素衣笑了一下,對清揚吐了吐舌頭。

小轎車輕捷無聲的,絕塵而去,清揚坐在車上,看見原主任那一張五味雜陳,熱鬧萬分的臉,說不的就是大快人心,世界上的女人哪一個不虛榮,有開著寶馬的翩翩佳公子伸出援手,雖然情形著實狼狽——當然她很想不通,就是為什麽這幾次次她遇見他都是在那樣的狼狽時刻。

車開得並不快,這一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路上的車很多,他們上了高架橋,俯瞰下去是一條車流的路徑,像是連貫的璀璨的巨大珠寶,路邊有繽紛的霓虹,紅的,綠的,黃的,藍的,紫的,五色交織,變換著從擋風玻璃上滑下來,她在心裏淡淡的想,原來這一座城市這樣的美,她在這裏工作了好幾年,居然都沒有發現過。

在紅綠燈的路口等車的時候,她看見他的手,十分的漂亮,修長的指頭,骨節勻停,輕輕的敲擊著車子的方向盤,一下,兩下,有一種低緩的節奏,看得久了,似乎是有蠱惑人心的作用。

他似乎發現了她在看他,一下子就轉過頭來,她猝不及防,反倒唬了一跳,像是被燙了一下,匆匆忙忙的正襟危坐,目視前方,臉上卻已經蒸蒸的燒了起來,幸好綠燈已經亮了,他繼續開車,她才能平覆一下自己的心緒。

他一直都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車子出了三環,速度就快了些,路邊的綠化帶像是憧憧的暗影,連綿起伏的向著後面倒伏過去,車子的窗戶沒有開,狹小的空間裏有酒氣,卻只是淡薄,更多的是另一種疏朗的味道,像是風一樣的,淡然卻又寧靜,這味道她並不陌生,因為不陌生,所以生發出一種奇異的安然來。

酒的後勁上了來,頭顱漸漸的暈起,她在車座子上睡著了。

還是有夢,夢裏大片大片的櫻花樹,像是一大片的雪,像海一樣的雪,綿亙無涯似的,只有她一個人,她一個人在花下慢慢的走,林間有細碎的金色的陽光,輕柔的拂在她的身上,和風從發間吹過,她一個人慢慢的往前走,腳步是緩慢的,並且堅定,因為她知道,在路的盡頭處,一定有一個人,有一個人在那裏等她-----她一步一步走過去,可是她忽然慌張起來,因為她看不清他的臉,櫻花像雪片一樣飛揚起,盤旋來,又盤旋過去,她總是看不清他的臉。

她一驚就醒了。

醒來還在車子裏,引擎沒有熄,有低沈的轟鳴聲,從車窗裏可以看見周圍一遭高大的樓宇,每一扇窗子裏都透出溫暖的光芒來,萬家燈火。她睡眼惺忪的看了好一會,才認出來是在自己家的樓下,不由得驚得一跳,連忙提著自己的包包下了車。

他就站在車子的尾部,大衣給她蓋,自己只穿了一件外套,初春的夜晚還有料峭的寒,他的脊背卻是筆挺筆挺的,一只手輕輕的敲擊著車廂的後蓋,不知道在想著什麽。聽見車門開啟的聲音,已經轉過頭來。

她連連道謝,他只點了點頭,說,“你去檢查一下身體吧,我這個周五下午當班。”

清揚點點頭,隨口應,“好的。”

他上了車,說,“再見。”

她也對他擺一擺手,“再見。”

第 8 章

這件事情也算過去了,清揚也就拋在腦後,工作忙,退休之前命是拿來換錢的,退休之後才有錢拿來買命,所以也不能太顧惜自己的身體,下班後抽空到藥店買了幾片斯達舒吞下去,也就罷了,倒是素衣想起來,抓著她嚴刑逼供,“快說快說,那個帥哥到底是做什麽的,跟你到底是什麽關系?”

清揚嘆氣,“就是朋友,朋友的朋友,普通朋友。”

素衣說,“就算是普通朋友,難道沒有什麽發展前景?”

清揚搖頭,“我怕打針,他是醫生。”

素衣笑她,“死鴨子嘴硬。”

清揚苦笑,休息的時候拿著杯子到茶水間裏去打水,熱氣蒸騰,大葉子綠茶的香氣馥郁,沒來由的想起跟江守寧的第一次見面來,多多少少,似乎也有那麽一點點的傳奇性。

那次是娉婷突發急性闌尾炎,娉婷的男朋友聶無涯卻出差去了國外,一個電話打到清揚的機子上,正是半夜十二點。清揚接到電話就匆匆忙忙的出門,到樓下沒有車,又在寒風裏哆哆嗦嗦的走了多半裏,到了環線上又等了多半個小時,才打了一輛車,穿越大半個北京城,到醫院就已經是將近兩點鐘。

時間太晚,樓下大廳裏空空蕩蕩,藥劑師都在打瞌睡,她直接找到頂樓去,可是手術室的燈早就滅了,她沒頭蒼蠅一樣在醫院裏撞了半日,好不容易遇到一位護士小姐,告訴她要到觀察室裏去。

可是這醫院太大,清揚最不記路,心裏著急就更亂了,便被幾座幾號幾層幾幾幾給弄得頭昏腦脹,在樓道裏東轉西轉,忽然看見旁邊一間屋子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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