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吃過晚飯，一家人收拾完碗筷，顏大爹端著燃得紅火的火盆進了他這頭的正屋，一家人都進得屋內，坐下看電視，央視的春晚。

雖然如今的春晚已是越辦越無趣，但顏敏記得似乎從自己記事起，每年都不會落下，今年也是照舊。

S省的冬季還是很寒冷的，空氣濕冷，穿得厚，不動彈也會覺得凍手凍腳。所以特別是在雁飛村，家家戶戶一入冬就會烤火。現在有電爐之類，以往沒有電器時便靠著從秋天就開始收集的木柴了。

往年，都是顏爺爺秋天時候，不慌不忙地收集幹枯的木材，不止樹幹，甚至連深埋地下盤根錯節的樹疙瘩也會搬回家。入了冬，專門騰個屋子用來攢一個火堆烤火，每日早晨顏奶奶做早飯，顏爺爺便手抓一把木葉子去鍋竈下點了火再來點燃火堆，火柴“劈裏啪啦”地燃起來，顏敏顏恒這些孫輩，年輕人不耐凍，全都睡眼怔忪地汲著毛拖手裏提著襪子鞋子，先圍坐到火堆，扯著襪子烤，烤完穿上再烤鞋子，然後再穿。烤得暖和了醒了才出去刷牙洗臉。

今年，顏爺爺他老人家駕鶴西去，再沒有人去收集木柴。

年前去辦年貨，顏爸爸便直接在集市上買了幾袋燒好的黑木炭回來。這會兒顏大爹準備的火盆就是用的那些炭，裏面燃得通紅，偶爾幾縷灰煙升空消散。

年三十是要守歲的，最好能守到天亮，要實在熬不住，直到十二點也行，雁飛村這邊的習俗倒是稍寬容。

看著春晚，時間倒也很快，春晚節目看的七七八八了便到了半夜，差幾分鐘到十二點整時，顏恒和宋澤東兩兄弟一齊出門去到院子裏，掐著時間準備好，指針剛指向十二點便點燃買的最響的一盤鞭炮。

鞭炮聲響起時，家裏人都出了屋子，站在階坎上，姜雲和顏眉都抱著自己兒子，伸手捂住兩個小家夥的耳朵，兩個小的也沒睡，睜著黑漆漆的眼睛看著，顏媽媽摻著顏奶奶，顏敏右手挽著顏大媽手臂，左手握著顏熹的手，顏大爹和顏爸爸都點燃一根煙。顏家的鞭炮聲和著村裏遠遠近近人家的鞭炮聲響，辭了這舊歲，迎接到來的全新的一年。

放過鞭炮後，顏奶奶率先說去睡了。過會兒，其他人也相繼回屋去睡覺，電視裏沒什麽好看的了，後半夜也確實困了。

放電視這屋便只剩下顏敏顏熹兩個人。因為之前其他人都困時候，顏敏顏熹兩姐妹都還精神著，不想睡。放電視這屋剛好也有架床，顏爸爸他們幹脆就讓顏敏顏熹睡這屋，其他人回其他房間睡去。

電視裏仍然是歌唱節目，顏敏站起身走到床邊，給熟睡的顏熹拉拉棉被，將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蓋上，又走回來繼續坐在小凳子上烤火。先前，顏熹也抵不住，終於上床去睡了。

顏敏拿過手機，已經一點半了，打開□□，微博，都沒有多少人在線了。

顏敏拿過火鉗，撥弄火盆的炭。將燃得差不多的炭夾出來，又從裝炭的袋子夾出幾塊新的木炭加上。將火鉗放下。

顏敏摸摸後頸，又去床上找來條小毛毯，放下床帳。毛毯披上，眼睛餘光中白影一閃，顏敏轉頭，看到玄鴻的側臉，玄鴻同她一樣，坐在了她身旁的寬凳子上。顏敏在顏熹睡覺時候便把這屋內的電燈關掉了，只餘下開著的電視發出的光和炭火燃燒發出的光，在這稍暗的光下，玄鴻的側臉顯得立體又迷人。

顏敏看他一會兒，笑，“新年快樂！”

玄鴻轉過臉來，“我不是人，不過年。”

顏敏“撲哧”一下笑出聲，迅速伸手捂住嘴看看床上。再看玄鴻，她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甚至鼻子，只露出笑彎成月牙的雙眼，“不是人”莫名戳笑點，雖然這人確實不是人而是個老妖精。

玄鴻靜靜看著顏敏捂嘴笑。擡手一指顏熹睡著的床。

玄鴻伸手拉下顏敏的手，“想笑便笑罷。”

顏敏眨眨眼，“我笑夠了。”

玄鴻輕微嘆氣。

顏敏好奇看著他，“你怎麽了？”感覺今晚老妖精有些低落。雖然他沒有愁眉苦臉，但顏敏就是覺得老妖精跟往常有些不一樣。

玄鴻不答。

顏敏聳肩。

“你們妖精不過年，你們平時都幹什麽呢？”

“修煉。”

“只有修煉麽？”顏敏追問。

“一切為了修煉，只有修煉大成才能永恒。”

“永恒，不就是永遠不老不死？你們不會覺得寂寞嗎？”顏敏看著火盆中燃得通紅的炭。

玄鴻偏頭深深看人一眼，“寂寞。很寂寞。”

顏敏又轉過臉來看玄鴻，玄鴻的眼睛裏，似乎沒有任何情緒。只是，顏敏知道，他說的寂寞，便是真的寂寞。不是只有這妖精才寂寞，人也會寂寞，人活一世，除了為了生存為了生活，剩餘的時間又是為了什麽。來時空空，去時也空空，除去終將逝去的生命，終將掩埋的情感，還有什麽剩下。活著，似乎只是為了活著而已。

“你找個人跟你一起吧。有人陪伴就不寂寞了。”顏敏輕聲說道。

玄鴻不語。

顏敏又拿著火鉗撥弄炭火。

“如果給你機會，你願意走修煉的路子，長生不死嗎？”玄鴻認真地看著顏敏。

顏敏用火鉗將火盆中一小塊木炭戳得碎裂，轉過臉來，笑著道，“等到我的所有親人都逝去，而我還未死的時候，就會吧。”

又轉過臉去，火光映照在她臉龐，“活著沒有任何意義，找不到牽絆，我只願活在這一世，如果人真有轉世投胎，我只活這一世就再也不為人，哪怕灰飛煙滅。”

玄鴻靜靜看著顏敏。

“如果有個人愛我，願意一直一直陪著我，永遠不離棄我，我生他生，我死他死，那麽我願意永恒地活著。” 到那時，愛的人才是活著的意義和信仰，就不畏艱難不畏寂寞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這文的親大多是女孩子吧？貼個小提示，提醒親們要隨時提高警惕保護好自己哦，如今這社會太混亂了。 探有個朋友才經歷的，做份兼職，認識了那老板的老爸，五六十歲的老頭了，給我朋友說什麽，用錢買陪睡。靠之！

晚上再更一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