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青玉鳥

關燈
若說是宮中其他妃嬪,蕭鳶或許不知,可璃妃之名他與莫青卻都是聽說過的。

當年險些釀成兵禍的壽澤郡圈占千畝良田案,就是時為璃貴人的璃妃闖殿鬧朝,大罵舜陽王離間皇親、居心叵測,才得以峰回路轉。還有那句「懿王逼不得!」一直令蕭鳶印象深刻。

是盼兒!不然一位遠嫁而來的齊姜聖女,怎麽會那樣置生死於不顧,一力袒護他。蕭鳶心頭暖熱,幾乎是一瞬間,他與莫青都認定了眼前的這個小宮女沒有胡說。

「璃妃現在何處?」蕭鳶迫不及待的詢問。

寧桐卻眨巴著眼,很是困惑的摸樣:「璃妃娘娘的骨灰已經隨先帝入葬了,宮裏人都知道的。」

不會,他的盼兒才不會那麽容易悄無聲息的死去,除非他親眼目睹,否則絕不會輕信。何況,這小宮女說的只是骨灰而已,死無對證!

「那方才你慌什麽?」

「皇上饒命,這繡像真的不是奴婢私藏的。」寧桐又變了臉色。

「朕恕你無罪,你慢慢說。」

「先,先帝駕崩前,讓人毀去宮中所有有關璃妃娘娘的東西,哪怕是璃妃娘娘抄過的一卷經寫過的一個字,全都要焚毀。這幅繡像裹在姐姐的衣衫裏沒人發現,奴婢也是今日收拾姐姐的衣物時才看見的,正準備帶出來找個地方悄悄燒掉,就,就…」

「那你姐姐呢?」

「奴婢的姐姐叫琴心,是璃妃娘娘宮裏的二等宮女,已經…殉葬了。」

所有有關的東西,一卷經一個字也不許留下?蕭鳶鳳目微瞇,若有所思。

「莫青,你怎麽看?」

「回稟皇上,盼兒姑娘應該還活著。」

「是啊,若真死了,何必還要如此大費周章!」蕭鳶唇邊浮起玩味的笑:「皇兄,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莫青看著跪在地上一直左顧右盼,瑟瑟發抖的寧桐,蹲下溫聲道:「小桐是麽?你,或者你姐姐那裏可還有什麽與璃妃娘娘有關的東西?若是你肯拿出來,皇上不止不會罰你,還要重重賞你!」

寧桐大眼一閃,撐在地上的小手已經摳緊了地面。

「有,有一只小鳥…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璃妃娘娘的。」

「小鳥?」蕭鳶不禁與莫青一同奇怪道。

「就是幾月前,皇上還沒生病的時候,頤珠姐姐整肅後宮,讓奴婢的姐姐把一只小鳥處理掉,奴婢見那只小鳥翠綠可愛,就瞞著姐姐偷偷養起來了。」

蕭鳶、莫青聽罷不覺失望。

寧桐見沒有賞賜,似乎很不甘心,又道:「聽說那小鳥會認人,璃妃娘娘身上的味道它就認識。」

端的是柳暗花明!這個叫小桐的宮女似乎很會吊人胃口,但是驚喜中的蕭鳶與莫青卻渾然不覺。當蕭鳶看到活蹦亂跳體態罕見的青玉鳥時,果然兌現承諾重重的賞賜了寧桐,還召寧桐去紫宸殿,給他說璃妃的舊事。寧桐依照姐姐寧檀的吩咐,將初苒的宮中生活全然扭曲,什麽被元帝掌摑,常常禁足,曾被打入冷宮,還被有孕的婉充媛劃傷了臉,雲雲。

蕭鳶憶起自己上次在昌勒城見到初苒時,初苒食不果腹,瘦弱不堪。便已將寧桐的話信了大半,而寧桐所說的也並非子虛烏有,樁樁件件確有其事,只是知道實情的人,譬如長春宮和紫宸殿裏的近身宮人,已然全數殉葬了。

次日,郭越、莫青帶了青玉鳥,馬不停蹄,從宮內搜到整個晟京城,再到晟京城外。鳥歇人不歇,可謂日夜不眠不休。

晟京城西北,百裏外的岷山上,荻泓、初苒一行已經收拾停當。

因為擔心蕭辰昱那邊會有變量,初苒又有孕在身,所以之前荻泓一直不動聲色,直到蕭辰昱從晟京脫身,與初苒會面之後,荻泓才緊鑼密鼓的籌備起來。

初苒已然有四月身孕,不能如先前那樣輕裝簡行,荻泓索性采買了寬大的馬車、仆從,預備扮作富商,從岷山北的楊鎮出發,遠遠避開晟京官道,沿北線回西什。

為了不走漏風聲,樂熠讓雷興帶了那隊親衛摻入戍邊的軍隊中,遠赴朔城。

頤珠自知身份特殊,初苒雖再三勸說,她仍堅持要跟著初苒一同離開。實在被逼急了,她便與初苒約好兩年為期,待初苒順利誕下孩子與蕭辰昱找到安全的地方,她再考慮自已與樂熠的將來,初苒欣然應允。

這日一大早,溫氏兄弟在楊鎮安排好了馬車,便趕回來接荻泓、初苒。

頤珠還在幫著拿包袱,初苒已披好鬥篷,滿臉笑意的等在山門口。

「頤珠,你看這鳥兒多好看,是溫大哥,溫二哥帶回來的麽?」

「娘娘,奴婢可沒有功夫看鳥兒。一會兒,您又該催奴婢,怎麽還不快些了。」頤珠歡樂的打趣。

「你怎麽還叫我娘娘,不是都說好了…」初苒一臉嗔怪,忽然看見頤珠怪異的表情,初苒奇道:「頤珠,你怎麽了?見鬼了麽,這青天白日的,你可別嚇我。」

同樣一副見了鬼一般摸樣的還有溫氏兄弟。

頤珠猛然醒悟,轉身便揚聲呼道:「大師不好了,青玉鳥,這裏怎麽會有青玉鳥?!」

還在屋內清點典籍的荻泓,聽見「青玉鳥」,立時閃身而出,耄耋年紀的老人身形竟快如脫兔。

「果然是青玉鳥,玄植、玄屈快帶阿苒離開。」

可惜為時已晚,初苒尚不知發生了何事,十幾道勁裝打扮的烏衣人已然疾奔而來,縱身躍入廟中。

「你們是什麽人?」荻泓聲音威嚴,下一刻手中已然執了一面黝黑的平鼓。

山門外奔進來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濃眉方口。看到初苒時,臉上便露出了耿直釋然的笑。

「郭越!」初苒的心瞬間化為冰冷,如身置三九寒天一般,血液都要凝固了。

郭越一躬身,單膝跪下:「臣郭越,恭請盼兒姑娘入宮。」

初苒眉眼冷冷:「這裏沒有什麽盼兒,你走吧。」

郭越並不著急,起身從懷中取出聖旨,雙手奉上。

「我不看!他若有什麽話,便讓他自己來說,我是絕不會入宮的。」初苒怒氣愈盛。

郭越卻胸有成竹:「樂侯腿腳不便,不然定會與微臣一道上山來迎姑娘回宮。」

「你們把樂侯怎麽樣了?」初苒頓時聽出郭越弦外之音。

「樂侯甚好,姑娘肯與微臣一道回宮,自然可知樂侯近況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