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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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寂的大殿裏,窈窕修長的身影化作被恨意拉滿的弓弦,蓄勢待發。殿外北風哭號,聲勢浩浩。

寧嬤嬤的屍身連夜被送出宮去,無人相送。內殿裏重新燃起明燭,摔碎的器物被打掃一凈,宋雪芙高坐上首,眸光淩厲,眉間再不見頹然之色。世上有兩種東西最易讓人堅強,一是愛,二就是恨。

寧檀正跪在地上將寧嬤嬤生前所理事務一項一項給宋雪芙稟明。

「什麽,北邊的那人已被嬤嬤抓了?」宋雪芙有些吃驚。

寧檀垂眉道:「是,嬤嬤說朔城路途遙遠,變數重重,先將此人握在手中已備娘娘不時之需。」

「好,很好。寧檀你傳信去,馬上將人給本宮送回晟京來。」宋雪芙霍然起身:「蕭辰昱,你不是除了璃妃誰不都信麽,那麽本宮就讓好好看看你那心肝兒的真面目。」

夜幕是罪惡最好的掩護,一只無形的黑手正在人們甜熟的酣夢中悄然伸出。

最先感受到不安的仍是初苒——沈沈地夢裏危機四伏,一會兒飄過樂熠的影子,一會兒晃出蕭鳶的摸樣。初苒知道她的神魂不同於尋常人,對於危險總是格外敏感,每當做起這樣似是而非的怪夢,便是有事要發生。到底是樂熠與蕭鳶誰出了事,初苒努力的感應著,可是轉瞬間一切紛繁忽然消失,夢裏的世界萬籟俱寂白茫茫一片,獨元帝一人煢煢孑立,憔悴枯槁。

「辰昱——」元帝形銷骨立的摸樣讓初苒從夢中駭然驚醒。

忽地坐起,錦被悄然滑下露出初苒柔美的肩與胸前豐盈的春光。玉手懊惱的拂過額上的微汗,初苒忙回頭去看枕上,元帝正睡顏酣然,初苒一眼瞥見自己腕上的被掐握出的一圈紅痕,想起方才床笫纏綿時元帝發狠霸道的摸樣,頓時紅雲滿面,唇邊浮起笑影。

細心的替他壓好被角,再凝一眼那遠山的修眉、挺峭的鼻,初苒溫暖的一笑,才輕輕起身裹緊狐裘,朝外間走去。

守夜的頤珠聽到動靜,剛睜開眼就見初苒驚惶而來。

初苒快步上前,將頤珠按回窄榻之上:「莫起來,外頭冷。」

頤珠瞥見初苒廣袖中光潔的手臂,不禁嗔怪道:「娘娘還知道冷麽,披這麽一件就跑出來了?」

初苒也不辯駁,只是坐在頤珠的窄榻邊急急俯身地輕道:「頤珠,出事了!」

「什麽事?」頤珠忙起身坐起,頓時慌亂,以為初苒知道了寧嬤嬤之事。可這事,已被元帝強行壓下,除了雪陽宮裏的人,外頭已封鎖了消息,並無人知曉。

初苒扶額不安:「像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頤珠大驚:「娘娘怎麽知道的。」

初苒聲音低沈:「頤珠你忘了麽,我與你們是不同的,我的靈識感應比尋常人都強。這次,不知是師傅還是辰昱,抑或是——是另外一個人…反正是要出事了。」

「樂侯麽?」頤珠怔怔地呆住。

「阿苒,阿苒?」元帝的聲音在內殿響起。

初苒應聲而起:「辰昱,我在這裏。」

元帝披衣出來,見她二人似是在相談的摸樣很是莫名,問道:「出了何事?」

初苒忙過去牽了元帝的手臂,仰臉看他:「沒事,就是我剛做了奇怪的夢。」

元帝眼神一緊,初苒背後的頤珠肅然看著元帝輕輕搖頭,元帝驟然放松,輕笑道:「哦?什麽夢,說來朕聽聽。」

牽握著初苒冰涼的手,元帝微微皺眉,長臂一圈便將初苒抱起,回了裏頭的暖閣。融融的熱度將初苒一雙大眼熏染得煙水朦朧,她環了元帝的頸項,細細的看過元帝熟悉俊朗的眉眼,青蓮色的薄唇。她不知道那夢預示著什麽,但她絕不會讓眼前這個她珍視萬分的人變成夢中的那副樣子。

專註的深凝,濃情漫溢。

元帝沈浸在初苒兩泓如夢似幻的清潭之中,早已忘了自己方才要問什麽:「苒兒,莫要勾朕。」

勉強按捺了心頭的悸動,元帝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初苒紅腫的手腕,歉疚的輕吹著:「朕方才弄痛你了對麽?」

初苒卻恍若未聞,只是緊盯著元帝微垂的眼眸:「辰昱,不論天涯何處,阿苒都會陪在你身邊,定然不會讓你再孤獨一人。」

元帝心頭震動,不期初苒會忽然這般真情表白。

「苒兒,朕此生定不負你…」元帝脫口而出,全力相擁,似要將懷中盈盈一握之人揉進自己身體裏。

初苒陡然氣悶,奮力扭動幾下才好容易掙開,跌坐枕上,大喘著嗔道:「這次真的弄痛我了。」

元帝無聲地跪坐在初苒對面,眸光幽暗。初苒正納悶,忽覺身上微涼。低頭一看,只見自己狐裘大敞,裏頭空無一物。她方才匆匆起身,本就未著寸縷,現在唯一的裘衣掙開,底下可不一覽無餘。更羞人的是,晚間才與元帝一番歡愛,現在雪膚冰肌之上都還是愛痕點點,觸目驚心。

初苒忙雙手合抱,下意識地蜷縮,哪知一雙玉足早已被元帝捉住。下一刻,美好的薄唇便攜了輕盈的吻愛憐地落在瑩潔小巧的足踝上,輾轉流連,循路而上。

初苒想起元帝先前的激烈直覺想逃,偏生為時已晚,現在的初苒已全身酥軟,元帝細致連綿的吻如同致命的誘惑,教她煎熬在羞怯與饜足之間,無力思考。元帝毫無阻滯的一路品嘗,初苒忽然顫抖著驚呼:「辰昱,那裏不要…」

千裏之外的建州。

蕭鳶到底還是沒能趕在新年除夕回到雍都,懿王妃趙靜柔也出奇的平靜,只是帶了三個孩子與他閑話一番,便仍回福熙閣中,每日忙於王府的雜務。

翠嵐姑姑打量王妃並無痛苦之色,亦不似自棄,奇怪之餘到底不放心:「娘娘,心裏若有什麽不痛快,不妨跟老奴說說。如今娘娘又添了小王爺,比從前還要辛苦百倍,可不能再把什麽事兒擱在心裏傷神啊!」

趙靜柔一楞,回頭看看繈褓中熟睡的嬰孩,便示意翠嵐出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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