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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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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小祿子同手同腳趔趄著進來,初苒滿腹的氣懣都化了無有,明明是極可笑的姿勢,看在初苒眼中卻覺得心頭絲絲酸楚。

小祿子知道主子心裏有氣,就算不是主子,換了誰被這樣蒙在鼓裏心裏也不痛快。平素裏他都是不用行大禮的,今日規規矩矩的屈了膝蓋艱難的往下跪。

「罷了,坐著說吧。」初苒別了臉,聲音淡然。

頤珠忙端了杌子過來,扶著小祿子坐下,小祿子一臉憨笑,與他清秀伶俐的臉龐甚不相符。除了他故去的義父兼師傅高福,大約只有在凝華殿他才能如此得人疼惜、照顧。

頤珠戳戳小祿子的肩直朝初苒的方向努嘴,小祿子這才忙斂了笑,稍稍頭道:「娘娘,這事兒皇上他…」

「又扯到皇上,你們現在一個個都能耐了!」初苒一聽小祿子和頤珠一樣口徑的開場白,氣就不打一處來:「本宮平素縱著你們,現在你們一個比一個膽兒大,凡事從不問過本宮就敢拿主意。頤珠是,你也是,連皇上都要跟著你們四處圓謊,不是讓他去安撫筠兒,就是讓他來給本宮吃定心丸。本宮是不是還該賞你們?」

頤珠頓覺委屈:「娘娘,婉采女之事真是皇上主動說,那事得他出面才好…」

「是呢,若不是你先去稟了皇上,又告訴他本宮舍不得罰筠兒,要把她送出宮去,皇上能主動出面去安撫麽?」話雖如是說,初苒到底還是覺得有些嘴短,一擺手朝小祿子道:「罷了,頤珠也就不說了,她頂多就是讓皇上去哄哄筠兒,結果還算是皆大歡喜。小祿子你呢,本宮只問你把那宣采女到底怎麽著了,她現在人在何處?」

初苒面色很是不善,小祿子一肚子話都堵在嗓子眼兒裏,不知道該說哪句,不住拿眼神兒去瞟頤珠。頤珠卻正垂眉理虧,她至今都還瞞著初苒,沒敢說其實是元帝與她一道誆騙婉采女兩年之後可以侍寢,婉采女才肯安心去了浣蘭軒的。

見二人這幅光景,初苒心裏的怒火又「蹭」地燃起:「看你們這意思,『假召幸』的事兒也是頤珠的主意?」

「奴婢沒有!」

「不是頤珠!」

這次二人倒是齊聲,小祿子臉色頓白,再不敢含糊:「是,是奴才,都是奴才的主意,頤珠是丁點兒不知道,皇上那裏也是奴才去攛掇的。」

初苒瞪了眼緊緊看著小祿子:「那方才本宮問你的話呢?」

小祿子舌頭打結,眼神一轉道:「回娘娘話,宣采女她什麽事沒有,好好地在永延宮呢。」

「那『召幸』是怎麽回事?」初苒怒目。

小祿子結結巴巴遲疑道:「那晚,皇上可不就是在娘娘這裏,承露殿那邊兒不過是假鳳虛凰一場…」

「假鳳虛凰?」頤珠在旁嗔目結舌、臉頰微紅,那可是太監宮女間難耐寂寞時,才會弄得玩意兒。

小祿子忙一打嘴:「奴才說錯話,娘娘,就是做了場假戲而已,一些迷香幻粉什麽的,宣采女糊胡塗塗春夢一場就以為自己真的得了寵幸。殷總管安排的周詳,由不得別人不信。」

初苒倒沒有如頤珠一般想到所謂「假鳳虛凰」的特指,聽小祿子如是說便當了真:「本宮知道你們都是在為本宮打算,可你們如此蒙混又能到幾時,待哪日真相大白,宣采女空歡喜一場,本宮心裏就好受?」

小祿子眨眨眼,忽然道:「娘娘,奴才說不不當說的,奴才做的事或有不當,娘娘只管責罰,只是娘娘可有為皇上想過,奴才的主意雖然不好,讓宣采女雖受了些委屈,但如此一來,便再無人敢詬病後宮之事,惠妃娘娘也沒了興風作浪理由。奴才這麽做不止是為了娘娘,還是為了皇上,如今事已至此,宣采女家中也已受了封賞,這都是皇上的金口玉言,再要收回也難了。」

一席看似可憐巴巴實則硬氣的話,噎的初苒一楞,靜默不語。

自打筠兒的事跟元帝鬧了別扭,初苒就一直在心中自省,她向來是爽利果決的人,可一到情字上頭就無力,蕭鳶如是,元帝亦如是。如今她已是元帝妻子,蕭鳶不提也罷,反正上回她也給了蕭鳶明確的態度,算是個交待。可眼下,她明著是下定決心要留在宮中陪著元帝,但是心裏卻始終別扭著,不甘就這麽成了「璃妃」,從此踏入後宮爭鬥的生活。

封妃以來不足月餘,發生的事卻是一樁接一樁,她看似毫不動搖,實則如得了婚後恐懼癥一般患得患失,稍有風吹草動就如鴕鳥般一頭紮進沙堆裏。連筠兒那樣的心智,胡亂說幾句沒邊沒譜的話都能氣得她方寸大亂。初苒知道,那不僅是她太在乎元帝的緣故,更有她過於敏感的自尊和要強。

但是現在,幾樁事下來,反觀惠妃的如坐針氈,她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裏,莫不是元帝與身邊這兩個忠仆在為她承擔、反擊。其實,最自私的那個人是她自己,不是麽…初苒心裏愧疚頓生,眼前的兩個忠仆,抑或說是朋友,還有她心中摯愛的元帝,都應該是她要不顧一切守護的人。現如今,她已是逃避了這個責任,難道還要對他們積極的未雨綢繆橫加指責的不成?

頤珠見初苒臉上顯出悲戚的神色,忙一扯小祿子衣袖,上前勸道:「娘娘,小祿子是維護之心太重才把話說急了,娘娘不必理會他那些歪理。」

小祿子本來就另有心事在繞著說話,聽頤珠這麽一說,頓覺自己方才話重,忙要起身請罪。

初苒卻疲憊的一擡眼,輕淺地笑道:「替皇上著想怎麽能是歪理,小祿子也是想替本宮爭取時間,本宮都知曉。」

「娘娘…」

「好了,本宮累了,頤珠你送送小祿子。」

說罷,初苒便給他們做了個安心的手勢,獨自回去內間。

頤珠也不好說什麽,只得送了小祿子出去。況且,她還有話要問他——那個什麽「假鳳虛凰」,還有小祿子莫名的硬氣,都讓她覺得這裏頭大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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