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昔日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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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紫宸殿,走在去凝華殿的便道上,初苒攜了元帝的手。

若說今晚之前她還曾對蘿陽長公主抱了一絲幻想,那麽在見過紫嫣後,她當明白那是多麽的一廂情願。原來蕭蘿陽早已走了不歸路!現在所有的一切已經由不得他們再慢慢準備,從舜純將威遠關送進百烏國手中開始,局面就發生了根本上的改變。

戰報再次抵達晟京,果然如人們預想的那樣,威遠關收覆了!聶焱這次功過各半,被削去驃騎將軍之銜,帶罪回京覆命。

舉朝上下都松了口氣。幾乎日日被羈留在宮中的朝臣們,終於可以回家好好沐浴歇息了,舜純也急急地趕回自家府邸。

舜陽王府的公主殿內,蕭蘿陽高坐在鸞椅之上,神情憔悴。宮裏傳來消息,這月婉嬪又如張太醫預言的那樣,一到月中十五,就會頭痛欲狂。俗語說母子連心,蕭蘿陽只是想想,都覺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恨不能代了女兒去受苦。神情恍惚之下,舜純說了許多有關當下局勢的話,她都恍若未聞一般,心不在焉。

「夫人,召聶焱回京的聖旨已經送出去了!」舜純無奈,只得提高了聲音重覆。

「那就將坪山鎮的消息放出去吧,過兩日就會傳到晟京了。」蕭蘿陽冷淡地一笑,聲音有氣無力。

舜純體諒她心中哀慟,自己又何嘗不憐惜女兒,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故作開心,輕松說道:「那聶焱還是有些本事的,我早就給夫人說過,威遠關、朔城丟不了,夫人那時還不信。」

蘿陽的眼仍定定地視在虛空:「丟了也沒什麽不好,反正這個只會教人痛苦的國家,早就該消逝了去。」

舜純微楞,一時也摸不清蕭蘿陽的心思。

蘿陽眼芒忽然一厲,不找邊際地問道:「王吉符真得已經逃去百烏國了麽?」

「是,這次百烏軍襲擊威遠關,就是他與耿建昌裏應外合。」舜純點頭道。

「哼!」蕭蘿陽冷笑不止:「才到百烏幾日,就立下這樣的大功,他可真是你們暗族的『能人』。王爺是不是打算好生獎賞呢?」

舜純見蕭蘿陽言語之中盡是譏諷,面上不由訕訕。

「本來只是想送去個內奸,引得百烏人來探探虛實,打下一兩個前哨也就是了。他倒好,竟有本事誘得百烏賢王引十萬大軍破威遠關,直取朔城。」蕭蘿陽步下鸞椅,神色喜憂莫辨:「如今這十萬大軍卻被聶焱滅殺六萬,俘虜八千,折損無數。單剩下一個賢王帶著殘部逃回百烏聖地。你說,百烏聖主聽了這事,會不會視為奇恥大辱,而後伺機大兵壓境,將戰火燒到我大晟腹地來?」

舜純略一遲疑,仍說道:「夫人,這不也正是我們期望的麽。」

「所以本宮說他王吉符是你們暗族的『能人』!將他困在宮中八年守著蕭辰昱,真是委屈了他…」蕭蘿陽說著,忽然爆發了一陣癲狂的笑。她驀地轉身,撲倒舜純身前,緊緊揪了他的衣襟:「待大事定後,本宮要親手碾死他。」

舜純看著蘿陽滿是怨毒的眼,心頭卻大松一口氣。

月前,他助王吉符逃往百烏國,蘿陽氣的十日不肯與他說話,現在她既這樣說,便是在體諒自己的難處了。

舜純眼眸黑沈,回握了蘿陽的手,唇邊浮起狠厲之色:「夫人放心,到了那一天,本王定會將王吉符此人奉於夫人面前,廢他手腳,讓他也好好嘗嘗那惡蠱噬腦的痛苦。」

蕭蘿陽一滴釋然的淚,終是從眼中滴落,沒入舜純玄色的衣襟。

幾日後,聶焱從朔城返回晟京。

可是一個街頭巷尾皆知的消息卻早已在晟京傳的沸沸揚揚,聶府上下拼命遮掩,生怕這消息會刺激了臥病的聶征,可不知怎麽地,傳言還是讓躺在病榻之上,巴望著兒子回來的老太尉知曉了,老太尉當場血濺榻前,氣若游絲,再無幾日光景可熬了。

朝野上下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什麽「冷面郎君」如今該叫了多情郎君才好,什麽恣情狂妄、風流成性,什麽一夜可禦七女…總之是,昨日戰神一夜之間就變成了街頭的爛泥,現在誰都想上前去踩一腳。

沈夜之中的宣室殿,一盞燈燭也無,元帝獨坐在空蕩的黑暗裏,手中狠狠掐握著一卷簡牘,手掌被硌出條條血痕。

「吱呀~」

一個小侍女也不打燈,手提食盒輕輕推開大殿的門。

「滾!」元帝粗暴地怒喝。

小侍女似乎很努力才適應了殿中的黑暗,她將食盒安放一旁,便裊裊朝禦案走去。

溫熱的小手探進元帝的手心,元帝猛地握住,將來人一把摟在懷中。用力的收緊雙臂,直到那柔軟的身子將心中的煩郁都驅離得幹幹凈凈,元帝才輕輕一嘆:「阿苒…」

初苒倚在元帝肩上良久,也沒聽到下文,只得幽幽得:「聶將軍的事,阿苒聽說了…」

「那樣的齷齪事,你莫要管。」元帝斬釘截鐵,說得幹脆。

初苒仰頭應了一聲:「哦。可阿苒聽說,是聶將軍單人匹馬,星夜趕回,這才保住了朔城。不愧是『戰神』,他不在時,威遠關失守,兵士、百姓死傷過萬,可一旦他回城坐鎮,六萬騎虜就在一日之間灰飛煙滅。」

「身為三軍主帥戍守邊關,卻擅離職守,眠花宿柳數日不歸,這是哪門子的『戰神』!」元帝開了話頭,就滿腔憤懣:「他明知朕對他百般倚重,就更應當知道收斂檢點。其實,何止是朕,朔城二十萬百姓、京中的老太尉,哪個對他不是寄以重望,可他倒好,為了一個邊城名妓竟然置家國大事於不顧,拿百姓性命當兒戲。」

「阿苒,你可知,他若只是玩忽職守,疏失大意。朕還能寬諒他,這幾日,朕都在想如何能讓他脫罪。可現下,朕見都不願再見他。」

初苒聽了元帝的負氣之言,反倒寬懷。看來元帝一早就有心保下聶焱,眼下氣得狠,只怕是先前的指望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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