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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天道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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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侍衛持劍沖入殿內,王吉符哪裏肯就此伏誅。

那饕餮蠱確是他用來瞞天過海的,只需略懂蠱者一試,便可戳穿。僅此一條,已夠將他投入刑獄司的大牢關上數十年。身為暗祭司右翼王,他常年潛伏宮中,早已經受夠了奴才氣,現在莫非還真要再委曲求全的去吃牢飯?

王吉符心念浮動,目露兇光,真氣雄渾乍然外洩,只一個鐵板橋虛晃,便脫離了侍衛的捉拿,閃至他們身後重重轟出兩掌,擊得兩名侍衛胸骨爆裂口吐鮮血。

小祿子擲出一顆霧丹,大聲喊道:「護駕!」

幾團黑霧似的暗衛,如疾風利刃一般激射入殿內,揮劍刺向王吉符,與之混戰一處。

舜純也不料王吉符會做如此魚死網破之舉,心中震蕩之餘,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便悄悄退後。扯了那位拿著琉璃盒的張太醫,將其手中的傀儡蠱奪過藏在懷裏收好,才算放了心。

殿內劍芒如幕,利劍破空之聲盈耳不絕。

「殿下!」

初苒一眼瞥見,王吉符離站在殿中的蕭若禪越來越近,不禁出聲。敦實的尚陀聽見驚呼,立時敏捷如猿,動如脫兔,一個旋身將蕭若禪背在背上,騰挪避閃,幾步退到元帝身側。

初苒才剛放了心,王吉符便已如魅影一般斜插過來,手形如爪,指甲烏油油泛起黑光,探向初苒。

「阿苒!」

「皇嫂!」

元帝與蕭若禪都大聲疾呼。

初苒下意識退後,可她怎可能快得過王吉符?四暗衛猛提一口氣,長劍靈蛇一般朝王吉符頸項、心口等要害之處纏去。

王吉符身形一滯,「娘娘…」鄭宜華自柱後撲出,一下將初苒扯倒滾向柱後,瀾香也護上去,三人摔作一團。

元帝雙眼猩紅,幾欲沖過去,卻被小祿子攔腰死死抱住。蕭若禪臉色青灰,幾乎搖搖欲墜。

頤珠閃身擋在初苒身前,奮力扯下一方帷幔,振臂掄起象一道布幕,遮擋了王吉符的視線,撲頭蓋臉的朝王吉符掩去。

王吉符一擊不中,又見一片黃色帷幔兜頭而來,若真是被罩住,必然被擒。

當下心一橫,退後躲過,利爪如戟叉,手快如閃電,「嗤」得捅入奔逃的知春、知秋後心。

「啊~」知春知秋一聲慘叫,後心血流如註,被王吉符一手一個攝來擋在身前做了肉盾。王吉符狂喝著返身沖向暗衛的劍芒之中,鮮血四濺,兩個如花少女竟被利劍刺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王吉符撞出一個缺口,將手中的屍身朝暗衛一擲,腳做踏波,旋身縱起,閃眼間便破瓦而去。

院中的眾侍衛已洶湧而入,四暗衛紛紛從王吉符竄逃之處沖天拔地,追了出去。

元帝大步尋到殿側,從地上扶起初苒攬在懷中,心膛震動不止。初苒忙輕輕掙脫,垂頭道:「阿苒沒事。」

元帝也有些尷尬的松了手:「沒事便好。」

旋即又轉身面向眾人命道:「各宮增派守衛,一旦遇到王吉符,格殺勿論!」

「喏。」

這王吉符潛伏宮中已久,是極危險的人物,今晚的事他更是主動,連舜純都看了他幾次臉色,想來在暗祭司一族中地位不低,這樣的人斷然不可手軟。

元帝眼帶慍怒幽幽轉向舜純,舜純也不料王吉符會臨陣倒戈,捅下這樣天大的簍子,感受到元帝銳利的眸光,只得佯裝無辜,縮頭抱手站在大殿一角,免得再惹元帝生疑。

一場巫蠱風波,直攪得大晟宮風雲變色。

豢養靈蠱的事被蕭若禪一力應承了下來,而所謂有人利用靈蠱想謀害皇上的說法,也因為王吉符的竄逃而不攻自破。初苒和鄭宜華都洗脫了嫌疑,分別以大意疏忽和栽育違禁花草的名目被禁足自省半月,以示懲戒。至於順王蕭若禪,則被暫時圈禁於永安殿內等候發落。

張太醫從蕭若禪處了解了許多有關傀儡蠱的習性,便趕去給婉嬪解蠱。

昔日裏最多歡聲的馨語軒,現在籠罩著悲戚之色。得知王吉符拒捕逃竄,蕭蘿陽一夜之間華發叢生,如老了十歲。直到張太醫說他有些把握,蕭蘿陽才軟倒在地,跪守在婉嬪榻前不住祈禱。舜純緊張的站在榻側,一雙大手幾乎要將手中的琉璃盒捏碎。

廊外角落的暗影裏,麗嬪一人佇立,此時沒人顧得上理她,她月下蒼白的臉上滿是古怪,說不清是笑是哭,還是懼!

忽然樹影一晃,麗嬪嚇得一個激靈。她記得筠兒回來那日,她就是在這房裏訓斥筠兒,筠兒卻煞有介事的告訴她說,長春宮裏有鬼!還說什麽璃貴人身邊的頤珠肯定有禦鬼之術,大白天的都可以讓鬼出來亂跑嚇人。

麗嬪只當筠兒是不想聽她訓斥才編出來的瞎話,可現在她卻有些的相信,不然母親讓人帶進宮裏來的蠱,沒害了別人,怎麽就偏偏害了筠兒。是報應麽!麗嬪不由想起自己的親娘崔氏常給自己說的話,舉頭三尺有神明,因果循環,做壞事早晚有業報!

「啊~」麗嬪不受控制的尖叫,沖回自己寢殿。

馨語軒內,張太醫正在誘蠱,所有的人都全神貫註,廊外驟然傳來的尖叫,幾乎扯痛了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舜純出去看了一眼,尷尬的進來朝蘿陽說道:「是清竹,大約是嚇著了。」

蕭蘿陽只擡了擡眼便又凝神看著婉嬪,一只淡粉的傀儡幼蠱正被張太醫自婉嬪鼻腔中誘出,它搖搖晃晃地跌出來,墜入琉璃盒中,張太醫立時合了盒蓋,只見那母蠱腕足舞動,動作迅捷,只一閃眼就將幼蠱攝入口中,咬得嚓嚓有聲。

張太醫眼中流露出嫌惡,將琉璃盒遞還於舜陽王,自己則回身凝神為婉嬪診脈。診畢又仔細查看了婉嬪的瞳仁與鼻腔、喉舌。

「張太醫,怎麽樣?」蕭蘿陽實在忍耐不住,顫聲問道。

張老太醫面色沈重,坦言道:「還好,這蠱倒是無毒,如今既取出了幼蠱,微臣佐以湯藥,不日就可蘇醒了。」

蕭蘿陽的臉上剛剛浮上些喜色,張太醫又道:「可是這傀儡蠱陰氣頗重,婉娘娘被傷了顱腦,往後每至月中十五,陰陽交替,盈虧更疊之時,娘娘必會頭疼欲裂,苦痛難當。而且…」

「而且什麽?」

「婉嬪娘娘的靈智只怕已然受損,日後恐有呆納之象。」

蕭蘿陽陡然瞪大了眼,手狠狠地捂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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