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3章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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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宮宴上蕭若禪發病,初苒滿心想的都是他究竟是何病,可有方法治愈。全然不曾留心過香料的事情是否有破綻。如今被頤珠識破,道出個中疑點,初苒又是吃驚又是憤怒。

「頤珠,你可有猜到這人是誰?他到底是何目的?」

頤珠輕輕搖頭:「目標肯定不是順王殿下,但若只是為了試探鄭充媛,也未免太大費周章了些。」

初苒目光微沈,那人動腦筋都敢動到順王頭上,又怎會只是為了一個小小的鄭宜華!自己在酒宴之上對鄭宜華多番維護,算不算是那人的意外收獲,抑或,根本連自己在內,都在那人的試探之列?他這一招投石問路之後,下一步是要預備做什麽?

苦思良久,初苒仍覺了無頭緒,索性松了眉頭走到妝鏡前,自一只小匣內取了荻大師特制的甲套重新戴好,回身道:「頤珠,我們去看看順王殿下。」

「什麽?又去看順王殿下!娘娘,奴婢方才說的那些,可都是白說了麽?」頤珠瞪大了眼。

初苒微微側頭:「你方才說的那些,與現在去看順王殿下有何幹系?」

「怎會沒有幹系!大白日裏,娘娘就往王爺殿裏去,不是存心將把柄送到別人手裏麽。」頤珠氣不打一處。

「那依你之見,不若咱們夜裏偷偷摸摸地去,方能掩人耳目?」

「娘娘,你…」

「頤珠,人活著,若一時不能依著自己的心意,那便是白活一日;若時時都做著自己不想做的事,便是白活一世。」初苒大眼清澈,清盈靈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過完了黑夜自然是白天。走罷!隨我看看殿下去。」

永安殿。

蕭若禪依舊躺在榻上,身邊守著一個敦實的內侍,是自封地跟來的貼身隨侍尚陀。

初苒站在榻前略看了看,見蕭若禪頸項上的腫斑俱已消退,便喜道:「殿下好多了呢。」

尚陀滿臉帶笑,他昨晚知道了這位娘娘是聖藥女,所以格外恭謹:「多得娘娘關懷!夏太醫說,殿下恢覆的極好,腫癥退下去的比他想象中的還快。要不了幾日,殿下就又能下床了!」

「是麽。」初苒滿臉歡喜,心中暗忖那血引多少還是起了些作用。

「是皇嫂來了麽?」榻上傳來蕭若禪低啞的聲音。

「是本宮。」初苒不好意思地應道:「但是殿下,您還是不要叫皇嫂的好,不然宮裏其他娘娘該當如何自處。」

初苒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推辭,蕭若禪側躺在枕上勉強一笑。見他這次發病到底還是受了虧空,初苒心裏很是難受:「尚陀,扶你家王爺起身靠一會兒,總躺著也不舒服。」

尚陀有些猶豫,初苒笑道:「不礙事的,你家王爺最怕悶,本宮在這裏陪他說說話,他便會開懷自在些,病也就好得快了。」

蕭若禪在枕上微微點頭,尚陀忙尋了靠褥扶著蕭若禪坐起,初苒則自去一張桌案前坐了,遙遙看著蕭若禪。蕭若禪見初苒坐得那樣遠,知道她是在避嫌,不禁有些失笑,但心裏仍舊很高興她能來看望自己。

從昨晚昏迷到現在,他朦朦朧朧當中記著都是初苒低沈聲低喚。讓他寬心,莫要放棄。他從來發病時,都是輾轉難熬,可這回卻仿似因為有了那樣的叮嚀安撫,睡得異常安穩。

「殿下只管高坐,今日本宮與殿下煮茶論道。」初苒頑笑著從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銀盒:「尚陀,還不快去取茶具來,這可是極好的芝草茶,保你家王爺喝了神清氣爽。」

尚陀聽得喜上眉梢,不一會兒便將茶爐、茶具一並呈了上來。

看初苒專心垂眉烹茶,蕭若禪忽然問道:「貴人,真的是太後的外甥女麽?」

「當然不是。不過是按輩分,阿苒是該當稱呼太後為姨母的。」初苒並不擡眼,隨口答道。

蕭若禪眼光看出窗外,聲音悵然:「本王有許多日子,沒去長春宮看母後了。」

「待殿下養好了身子,自然就又可以去了。」初苒微笑道:「殿下與太後的感情很深呢!」

「其實,對於母後,本王並沒有多少印象。」蕭若禪收回了目光看著初苒。

「哦?」

「本王在繈褓中時,母妃便去了,當時宮裏風言甚多,太後憐我無依,便過繼了來,養在膝下悉心照拂。可是,待本王略大些,能記事之時,太後卻開始病得沈重了,大多數時候她都在病榻之上,父皇怕母後勞神,便不許我們打擾。」

「是以,在本王的印象裏頭,其實不大記得有關母後的事。只知道她曾親自照料本王,而且也是因為她的庇護,本王這個庶皇子,才能在這宮裏如同真正的嫡皇子一般。」蕭若禪說著,臉上便流露出許多愉悅的滿足。

初苒恍然點頭,原來順王也算是半個嫡子了,怪不得元帝待他如此親近,又讓他留在宮中調養,原來還有這一層緣由在裏頭。

「貴人知道本王為何愛去長春宮麽?」蕭若禪忽然問道。

「為何?」初苒饒有興致。

「因為自父皇去世後,這宮裏變了許多。不僅是宮中的一草一木,還有許多人和事,全都不同了。」蕭若禪有些費力的擡頭,似乎悶在心中多年的感嘆,都想今日一次說完一般:「就連皇兄他…」

「他也變了,是麽?」初苒眸色深沈,側頭看向蕭若禪。

「從前的皇兄光風霽月,如玉中君子…」

初苒忽然一笑:「阿苒可是聽到第二個人這樣說皇上了。」

「哦?還有誰?」

「齊姜國的大祭司王,荻大師啊。」初苒順口答道。手中端了茶盞,指尖輕彈,精致的甲套若有似無的劃過沿口,茶盞中便悠悠騰起一縷異香,飄散開來。

「這是什麽茶,竟這樣香!」蕭若禪轉移了註意。

初苒拿潔凈的絲帕托了茶盞,端至榻前,遞到蕭若禪唇邊:「自然是頂好的紫芝沖泡而成,於殿下的身子最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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