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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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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帝取過錦帕,緩緩拭凈雙手,眼眸覆雜地看定蕭若禪:「七弟,你可是要讓朕召太醫來瞧瞧。怎麽才幾日不見,就生了癔癥。」

蕭若禪被元帝如此一激,臉頰竟有些微熱,惱道:「昨夜,璃貴人額上帶傷,哭得雙眼紅腫,在聽梅園中親口說與臣弟聽的。怎麽就是發癔癥?」

元帝頓覺心口如撞,失了心跳。她當真親口與順王這樣說麽?

「你,你——她當真親口這麽說的?」元帝忽然起身,揪了蕭若禪的衣襟:「你不曾聽錯!」

蕭若禪見了元帝迫近的臉,謹慎道:「昨夜,貴人她說,她愛上了一個人。一直以來,她都只當那人也是如她一樣愛著她的。她身子不適時,那人擔心,她不開心時,那人比她還難受。可那人雖然日日與她一處,現在卻又與其他的女子——」

「與其他女子親近…」蕭若禪咽了下口水,又補充道:「這皆是貴人原話。」

元帝的臉色頓時精彩紛呈:「那她後來還說了什麽?」

「沒了…」

「沒了!!」

「哦,她還說,那人和那個女子,兩人相守多年,唇齒相依。自然是她比不過的。」蕭若禪眨眨眼道:「皇兄,那女子可是麗嬪?皇兄最近可是又去了瑤華宮。」

元帝怔怔地坐了回去,想起那日初苒在太液池畔侯了半夜,不覺心煩意亂。他只知自己是痛心難受的,卻不曾想過,難道她也…

見了這幅光景,蕭若禪才漸漸篤定,昨夜璃貴人回去,必定是不曾問過的,而皇兄也渾然不知貴人的那番心思。還真真是一對相距咫尺,又天涯兩隔的可憐人。

「然後呢?」元帝低聲喃道。

「什麽?」

「朕問你然後呢!」元帝的聲音陡然拔高,殿外的小祿子都驚了一跳。

「然後,臣弟告訴她,眼見也不一定為實。若是她真想知道那人的心中所想,就應該當面去問他。」蕭若禪向後傾了傾身子道:「怎麽?昨日回宮,璃貴人不曾問麽?」

元帝微微搖頭。

「那就怪了,貴人走時還開懷歡喜,似是想通了的樣子,何故會沒有問呢。」蕭若禪斜睨著元帝:「莫非貴人回宮後,皇兄沒有與貴人傾談麽?」

傾談!是啊,他哪有給她機會傾談?他吻了她,然後就倉皇回了紫宸殿。

想到這裏,元帝忽地起身,朝殿外走去。

「皇上,您這是去哪兒啊?」小祿子一路好追。

「凝華殿!」

已是午後。

初苒昨夜胡思亂想,不曾睡好。此時午歇才剛起,元帝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頤珠見皇上面色駭人,忙也跟了進去。

「全都下去。」元帝一聲呵斥。所有的宮女太監就白了臉色,紛紛出去,走得遠遠地。頤珠也只能守在殿外。

初苒見元帝氣性甚大,忙扶了榻邊的帷帳問道:「怎麽,是建州出事了麽!」

「哪能那麽快就有消息。」元帝隨口應了一句,便站在榻前癡望著如海棠春睡般的初苒。她才剛剛醒來,發上一根簪環也沒有,一握如綢的青絲迤邐而下,垂在肩上,纖柔的身子只著一件煙羅素衫,一雙大眼正迷迷蒙蒙的望著他。

元帝心膛起伏了幾下,緩緩在榻畔坐下問道:「阿苒,你可是有什麽話要問朕?」

「什麽話?」初苒如墜雲霧。

「沒有麽?」元帝很是緊張:「這些日子,你不是一直都在疑惑朕…」

「呃——是有一點兒。」看著元帝有些陌生的表情,初苒似乎忽然清醒,飛快的思索著。是,她最近一直在疑惑皇帝何以忽而疏離,忽而親近。但是後來已經弄明白了,是皇帝不願她一個女子過多的幹涉政務。

但是這幾日她為了蕭鳶的事,似乎又做過頭了,還闖了紫宸殿。初苒心中一驚,難道,元帝又是來警告自己的麽?

「皇上,您的意思,阿苒已經明白了。阿苒以後再不會置喙朝堂上的事,就好好待再凝華殿裏。外面的事,再也不聽不管,不聞不問了。」初苒連連保證。

元帝忽然心疼,伸手將初苒攬入懷中,在她耳邊說道:「誰說不許你置喙朝堂的事了!朕說過,朕喜歡聽。朕也絕不會因為你的直言不諱而怪責你。」

「真的麽!」初苒從元帝懷中掙紮出來,睜大了雙眼看著元帝:「皇上從未介懷過麽?」

「朕為何要介意。」元帝笑眼清明,沒半分作偽。

初苒大驚:「那為何皇上近來總是對阿苒刻意疏離?」

元帝一時語塞,她果然還是感覺到了。元帝圈起手,幹咳了兩聲,艱澀的道:「那日在悅仙宮湯池,你與婉嬪在外面的談話,朕聽到了。」

初苒忽然臉紅,果然還是因為偷看那件事,初苒忙道:「皇上,您可千萬不要當真啊。婉嬪她還小,好奇頑劣一點,阿苒相信她決計是沒有那個膽子的,阿苒那樣說,也是想把她哄下山去。」

「哄她?」元帝頓時神色覆雜。

初苒緊張的盯著元帝的臉道:「皇上,您不會當真了吧。」

「皇上,阿苒和婉嬪都沒有那個膽子的…」初苒頓覺欲哭無淚。

元帝緊緊地看住初苒:「那你說,你日日都看到朕,很難看,也是哄她的?」

初苒羞極了,捂著臉道:「阿苒哪有日日都看皇上啊!當然是哄她的。皇上龍章鳳姿,天質翩然,是阿苒見過的最俊逸的男子了,哪有難看了!皇上自己平日都不照鏡麽…」

「當真?你不怕朕毒發時猙獰的摸樣麽!」元帝拉下初苒遮臉的手。

初苒忙不疊的點頭,清澈的眼底盡是羞色。

壓住初苒的手腕,元帝的臉與初苒已近在咫尺。眉如遠山,眼似星辰,唇邊一抹若喜又似怒的笑:「你又戲弄了朕,說,朕該怎麽罰你?」

「戲弄?」初苒還在懵懵地呆望,元帝的吻已然在下一刻覆上了她微張的櫻唇。

突如其來的吻裹挾了深沈和熱切,時而纏綿時而清淺,初苒甜柔的唇,瞬間點燃了元帝沈寂已久的熾烈。探進初苒唇齒間,循到那小巧甜美的柔軟,元帝輕輕地逗弄,執著地追逐,細細地吮吻。初苒早已無力的跌入一陣迷霧之中,元帝似是處心積慮的獵人,饜足的享用著墜入網中的獵物。他吸取她的蜜液,攪亂她的柔軟,讓她只能微張了唇瓣任他采擷。

初苒猶躺在錦被之中,可身上只著了一件煙羅衫子,元帝堅實的心膛緊緊地抵著她,她似乎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如雷的心跳,清晰、有力、沈穩…一下一下,將她帶進一個由他主宰的世界。一切都只能隨著他的步調,忽起忽落。

元帝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初苒瑩如皓雪一般的手腕,好似想起了什麽。纏綿唇就又吻住了初苒的指尖。濕潤的觸感令初苒戰栗,不待她稍稍緩和,那吻就又去了手心。初苒略一掙紮,元帝便啃咬住初苒纖細的手腕,懲罰她的抗拒。

吻又開始變得連綿,順著腕子一路往上,停留在臂彎處深吮輕啄。初苒的身子顫抖不止,如玉的貝齒緊咬著下唇,發出輕吟。元帝輕輕地嘆息,重新含吻上初苒嫣紅的唇,憐惜的掃過唇上的齒印。

「阿苒~」元帝低啞的輕喚。

初苒擡起困惑的眸,彌漫著霧氣的眼中煙水迷蒙。

「留在朕的身邊,可好?」元帝低醇的聲音如令人迷醉的酒。

初苒卻被堪堪驚醒,伸手抵開元帝的身子,朝榻內縮去:「皇上,你曾經允諾過,若是驅除了那癮毒,便可以放初苒出宮的!」

元帝懷中一涼,頓覺空蕩。他疑惑地看著大眼驚惶的初苒。方才,他幾乎已然可以肯定,初苒同順王提到的那人就是自己,可她為何還是想要出宮?

元帝急切地問道:「你不願留在朕的身邊?」

初苒怯怯地點頭。

那眸中的堅定讓元帝深深地動搖了,她愛的人竟不是自己?是誰!是誰日日與她在一起,卻又去親近了其他的女子。難道是樂熠?昨晚樂熠去找過她之後,她便躲了出去。難道是樂熠有了別的女子?她傷心之餘,才給順王說得那番話麽。

元帝周身都浮起寒氣,袖中緊攥的手骨節微響。

冷冷地起身,元帝故作平靜地問道:「若有一日,朕的毒真的解了。阿苒出宮後有何打算?」

初苒迷茫的搖搖頭:「阿苒還沒想過。」

「沒想過?」元帝驟然轉身,聽出了其中的端倪。不是不知道,不是沒想清楚,而是根本沒想過?!

她與樂熠根本沒有婚約!

「還沒有想好出宮了要做什麽嗎?」元帝的聲音已然微微顫抖:「或者,想要去哪裏。是不是回齊姜?那兒不是你的家鄉嗎。」

初苒垂頭擺弄著手指,微微點頭道:「或者會回齊姜去吧。不過阿苒是孤女,回去也沒什麽親人。」

「再說,皇上現在的毒還未清除,等到時候再想也不遲。阿苒頂著這樣的身份,想要出宮也是不易的。不過大師說過,皇上一定會想辦法送我回去的,對麽?」初苒殷切地看向元帝。

許多真相忽然在一瞬間被掀開,元帝微瞇了雙眼。他從未想到,忠誠如樂熠也會編織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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