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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闖殿鬧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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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苒焦急地在宮中等候,腦子裏不斷回想著在建州時蕭鳶說過的每句話。

「不會,他不會反。十年都忍了,偏這一次大朝,他就忍不下了?」初苒在心中反覆否定。

難道是因為知道元帝病愈,趙家著了急,所以攛掇著他謀反?

初苒瞇眼遠眺。不會,他不是隨意就被左右的人。在雍都西山閱兵時他親口說過,謀害親兄是齷齪事,他不屑去做。況且,他心裏對於先皇和元帝將他無故困在建州,始終還是存著疑惑的。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他絕不會貿然就反了。

到底是誰?是誰在散播謀反的謠言,誰又會是謠言的最大獲益者。是與大晟年年征戰的百烏諸部,還是懦弱的南越國?是大朝之後返回封地的藩王們,還是朝中那些剛剛被元帝打壓下去的人!

初苒一一捋過。顫抖的手撐在妝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深深地望進去,一絲自信的笑容悄然浮現在嘴角。

這一招離間計果然狠,來勢洶洶,連她都被唬得失了常態。舜陽王,長公主!你們果然還是咽不下去那口氣麽。可惜,皇上卻不會那麽胡塗,只需待這一番怒氣過去,靜下心來,便可以將你們的謊言戳穿。

不!不對——

初苒驟然想起樂熠痛斥蕭鳶時,恨不能將其除之而後快的神情;想起在齊姜時荻泓對蕭鳶漠然和無視。他們皆是元帝最親近的人,他們尚且對蕭鳶作如此態度,遑論是被蝕骨之毒折磨了八年的元帝!

初苒闔上眼簾,靜靜地思索。

不管先帝從前將蕭鳶遣去建州是作何打算,但是,這些年來蕭鳶的所做作為,只怕是已讓元帝恨之入骨了。他那些開礦山、鑄私幣,自稱寡人,擴邊設郡的行徑。元帝也早就忍無可忍了吧!

初苒有些不敢往下想,就算蕭鳶不是真的造反,元帝單單只是聽到這樣的消息,只怕都要怒火三丈。奮起而行雷霆之舉,藉此,威懾蕭鳶,給予他沈痛的教訓。

不行!她必須要阻止元帝。

初苒深知,蕭鳶根本就是一只火藥桶,只是晾在那兒都岌岌可危,哪裏還經得起油澆火燎?只怕是,元帝想要憚壓蕭鳶的情緒一傳到雍都去,蕭鳶便即刻印證了心裏的疑惑,立時揭竿而起。

到那時就是內憂外患,兄弟操戈…

初苒掩不住心中焦急,頤珠為何還不回來?正待踏出殿門去找,頤珠便一頭撞了進來。

「怎麽樣?」初苒就勢抓住頤珠的手臂,低低地問道。

「事情有些不妙,娘娘讓奴婢打聽的那些事情,沒有一件有靠得住的說辭。」頤珠眼裏浮起深深的懷疑。

「沒有旗號,沒有起兵的地點。多少反軍,何人統帥,都沒有!對不對?他更沒有聯絡藩王與外邦,是麽?」初苒極肯定地問道。

頤珠微微氣喘:「是。」

「那事情到底是因何而起的,何故會走到這一步?」初苒放開了頤珠。

頤珠穩住心神,低啞地說道:「事情起於閔州壽澤郡郡守,與趙氏軍團的沖突。趙氏一族一直都四處圈占無人之地,為建州擴邊。據說前些日子,他們圈到建州與閔州的交境時,侵占了壽澤郡的千畝良田。」

「壽澤郡郡守鄭泰成,將事情呈報給朝廷置於建州的守官——長史嚴良。經嚴良查實,那千畝良田確實是屬於壽澤郡境內的土地。只是因為那田產的主人,家中出了變故,所以田地到了春天才沒有耕種。就這樣,春荒的田被趙氏一支圈地的軍隊發現,便直接當做無主地圈走了。」

「後來,嚴良安撫了壽澤郡守,並裁定,只要趙氏軍團肯返還給壽澤郡土地,事情就算了結。如若不然,他便只能將此事上奏朝廷。」

初苒詫異:「那怎麽就成了謀反了呢?」

頤珠思忖著道:「不知是不是藩王大朝時又未得宣召,懿王殿下真的心有怨氣。嚴良去向懿王通報此事時,剛好撞到了氣頭上。懿王殿下一怒之下,就鞭笞了嚴良,將他囚禁起來。並傳令趙氏軍團,無須返還閔州土地。」

「於是,待郡守鄭泰成帶人去收回田地時,就遭到了趙氏軍團的強勢驅趕。據說,幾百名兵士將鄭泰成一直追入壽澤城中,還撞壞了一座城門。於是…便有人說懿王謀反了。」頤珠無奈的嘆息。

初苒皺眉,明明是連頤珠都能看清的原委始末,怎麽就黑白顛倒,成了謀反了呢!

可見這個別有用心的人,相當了解元帝與懿王之間的芥蒂。他大肆渲染,先激怒元帝,讓舉朝眾臣都有草木皆兵的疑惑。而後,再慫恿元帝給懿王以教訓。縱然日後,元帝查明了事情的始末,也絕不會就此罷手。因為,懿王圈占土地已然多年,朝廷一直裝聾作啞。如今出事不說,還再進一步擴大影響的話,懿王從前諸多的違制之事,勢必都一一懲戒,不然朝廷顏面何存!

但是,作為蕭鳶來說,他會對朝廷的懲戒打壓,逆來順受?他本就憤懣郁郁了十數年,日日整兵演武,擴宮建府,以此來試探朝廷對他的態度。元帝一旦捅破這層窗紙,他便立時會心灰意冷,與元帝執戈相向。

初苒頓覺頭疼:「那皇上那邊有消息麽?」

「皇上已經在召見將軍們了。」頤珠也有些焦慮。

「什麽?快,本宮要去宣室殿。」初苒哪裏還敢有片刻耽誤,提了繡裙便朝殿外奔去。

到了宣室後殿,二人卻被侍衛攔在外頭。頤珠使了一錠馬蹄金,才令他們將小祿子偷偷喚出來。

小祿子雖不知道出了什麽十萬火急大事,但是,他卻知道這位璃主子是什麽事都替皇上著想的。皇上的心思雖不明說,卻也都在這位璃主子身上,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到了皇上那裏,無理也是有理的。

當下,小祿子便偷偷將初苒帶到外殿的屏風後,初苒立時聽出了舜純的聲音。

「皇上,聽說那趙氏軍團現在還每日到壽澤郡城門下搖旗吶喊呢!」

元帝聲音中帶著隱怒:「傳旨,令閔州三郡整兵待戰。」

「皇上,不可!」初苒心中一急,徑直沖出了屏風。

殿中十幾位朝臣和將軍們,見宣室殿中驟然闖進來一位妃嬪,俱楞在當下。

「阿苒,你怎麽在這裏。小祿子,還不快帶璃貴人出去…」元帝吃驚之餘,一臉怒氣。

「皇上,懿王斷然不會造反,您只需靜下心來想想事情的原味始末,真相必然明晰。如今是有人在大肆渲染、挑唆離間!好令皇上在盛怒之下,失去分寸。事情再緊急也不急在一日,雍都離晟京千裏之遙,消息傳來恐有訛變。皇上何不待思慮周全,明日再做決斷…」

「高福!把璃貴人給朕拉下去!」元帝一聲怒喝。

初苒早知道事情不會這麽容易被勸阻,方才出來時,她便站在置劍臺旁,此時更是閃身後退,手堪堪伸向紫霄的劍柄:「皇上,今日您若不肯聽臣妾一言,臣妾便死在當場!」

元帝頓時心神一晃。

樂熠已閃身出列:「娘娘莫要沖動,紫霄鋒利無比,不拘是驚了聖駕,傷了鳳體,還是褻瀆了禦劍都是了不得的事。」

袒護之意已溢於言表。

元帝也領悟到樂熠話裏的意思,單是初苒現下在聖駕面前動兵刃,日後被朝臣們追究起來,都是極麻煩的事。這丫頭平時伶俐聰慧,今日怎會如此失態。

元帝略定心神,清聲道:「愛妃,可是聽到什麽要緊的消息。莫要心急,慢慢說就是。」

初苒忙放了手,急道:「皇上,臣妾就是聽到了危乎我大晟江山社稷的事,才急於前來。」

「那懿王已然在封地被圈禁了十年,十年不反,偏今年因為與人爭了塊田地,便反了麽?何其荒謬可笑!」初苒眼神犀利:「阿苒還想問問在座各位將軍、大人。若懿王當真反了,那麽他打得是何旗號!清君側麽,另立黃天麽?他既然敢鞭笞朝廷守官,公然驅逐壽澤郡守,撞壞城門。那他可有宣告天下,發出討伐檄文!」

「還有。剛剛大朝返回封地的諸王們,可有與他同流合汙者?莫不是,那懿王已然狂妄到癡人說夢的地步,以為單憑他一人逞匹夫之勇,便可在頃刻間顛覆天下?!」

初苒說完,眉眼冷冷。

本就心存疑慮的部分朝臣,已然聽出了初苒話中的道理。謀反不是兒戲,懿王也是妻兒老小一家子。建州再富庶,懿王也不能單槍匹馬的幹,總要合縱連橫,有些勝算了才好動手。

而各地的藩王現在才剛剛大朝而歸,那些路途遙遠的,現在恐怕才剛剛回到自家封地,腳跟都還站坐穩,和來共謀一說。

若要說,懿王想獨以一家之力而謀天下,那更是匪夷所思,史無前例!

一眾朝臣們方才礙於元帝的震怒,都是默不作聲,現下卻有些竊竊私語,將軍們也都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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