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5章一場因愛情引發的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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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老人似乎都在回避著初苒。

平心而論,初苒也想將此事擱到一邊。她本就不是玉姌,也不喜歡攪進覆雜的亂局裏。可她每每在鏡中看到自己的面容,就無法輕松釋懷。難道竟要讓這種負債般的不安,伴隨自己一輩子不成?

初苒終是放不下,只能每日像只小影子一般跟在荻泓身後,笑著與老人拉話。

「大師,您是齊姜國的大祭司王,為何大晟皇帝的事情,您卻知道那麽多呢?

「是因為,懿德太後是齊姜國人麽?」

「皇上的病為何禦醫治不了,非要找您呢?

「為什麽皇上會那麽信任您呢?」

這樣的詢問,一天裏頭總要問上數次。如此不依不饒,荻泓似乎也明白了一個事實。這丫頭不把事情弄明白了,是絕對不會死心的。縱是他荻泓不說,等樂侯回來,她還是會去問的。

「罷罷罷,告訴你就是。」荻泓嘆息道:「這事情要論源頭,是出在四十年前了。當年老朽才剛剛登基,一切立足未穩,一支暗祭司族人便開始覬覦老朽的王位。」

「暗祭司?」

雖然荻泓一副要翻老黃歷的架勢,但是這從未聽說過的暗祭司一族,還是引起了初苒的興趣。

「齊姜原來由許多部族組成,各個部族中都傳承了許多遠古技法。在數百年前,齊姜幾乎遭遇了一場滅族之災。當時的一位齊姜大能,平息了災難,並將各族的技法傳承盡數銷毀。還告誡齊姜後人說:人不當以螢火之智,覬覦萬物法則。否則就是禍及子孫,不容於這個世界。從此之後,齊姜的神秘技法都失了傳承。」

「可那暗祭司不知從哪裏又找回了遠古殘本,將族中之人盡數煉化為犧牲人傀。刀劈不傷,血盡不死…他們不知疲倦的殺戮,讓齊姜元氣大傷…」荻泓深深的瞇起雙眼,眼角的褶皺疊起,似乎蒼老了許多。

初苒聽得寒毛直立,她難以想象,這段詭譎的歷史,竟只是幾十年前的事。

「老朽有位族妹,名叫妙懿。在做祭司聖女前,曾四方游歷,很有見識。她說,齊姜國與大晟帝國在前朝本就是一體,大晟的景帝蕭承明又是位睿智的君主。她願只身前往大晟,嫁與皇帝為妃,求大晟皇帝幫助齊姜。」

「結果,她成功了,就是後來的懿德皇後。而且她還為先帝誕下了當今皇上和懿王蕭子珩。」

初苒雖然知道懿德太後是齊姜國人,很受大晟百姓的愛戴,可是卻不料她身後還有這樣傳奇往事。

荻泓似乎也走出了回憶的陰影,和藹的笑道:「妙懿與景皇帝是天定的姻緣!她嫁過去時,先孝誠皇後已然臥病多年,沒過多久便薨逝了。第二年,妙懿就入主長春宮,做了新皇後。」

「景帝與老朽結為異性兄弟,老朽同意將齊姜歸為大晟屬國。景帝平了齊姜的叛亂,又幫助齊姜休養生息。齊姜本已人口寥寥,如今卻又有了這等繁榮,老朽總算不愧對先祖和子民。」

「其實要說,這都是妙懿的功勞,景帝對妙懿用情頗深,是以對齊姜也愛屋及烏,諸多寬容…」

荻泓忽然沈默了下來,神色也有些微妙。

初苒正聽到興頭上,卻忽然沒了下文。見荻泓黯然的臉上竟現出幾分尷尬,初苒不禁問道:「然後呢,大師你說了許久,都是齊姜國的事。這與大晟有何關系,與皇上的病又有什麽關系?」

荻泓努力的擡了擡眼,繼續道:「妙懿從來良善,戰亂平息後,多次奏請先帝寬容齊姜族人。後來又有了身孕,先帝便斷了殺伐念頭。一心只為妙懿和她腹中的孩兒積福,連暗祭司的餘孽也不曾清肅,就草草了事了。」

「數年過後,他們選了新的暗祭司首領,茍延殘喘。而且齊姜已是大晟屬國,多年的通商聯姻,使得他們極容易便滲入了大晟。到後來,他們的胃口就不僅限於齊姜,而是整個帝國了。」

初苒不禁呆住了,果真是世事如棋,一步都不能錯麽?一次姑息,就鑄成了大晟現在,被各方勢力覬覦、分割的局面?不過只是一支小小的暗祭司勢力而已,他們憑借的是什麽,竟敢窺視整個帝國!

初苒下意識的說道:「應該不至於吧!先前,先帝只不過是一時不慎。既然暗祭司的手都已伸進了大晟,先帝怎會毫無察覺,就任由他們坐大了?」

荻泓輕嘆道:「怎會沒有察覺。只因妙懿自誕下三皇子蕭子珩後,身體每況愈下,甚至還顯露出些下世的征兆。先帝百般憐惜,又怕朝上的異動引她勞心費神,是以對齊姜的異動只字不提,只是暗裏調查,一味包容。」

又是妙懿皇後,初苒無語了,界面說道:「可,不久之後,先皇後還是病逝了。但暗祭司的勢力,卻因為先帝的姑息,成了大晟不可小覷的心腹之患。對也不對?」

荻泓點頭道:「是,而且先帝仍不願與齊姜兵戎相見,采用了整肅、憚壓的懷柔之策。可是那些人心中早已動了野望,對於朝廷震懾,他們不過虛以委蛇,假意退散。實則仍蟄伏在大晟,蓄勢以待,伺機而動。」

「先帝病故前,曾囑咐昱兒,需顧忌齊姜乃皇後母國,莫妄興刀兵。又囑托老朽輔佐新帝,讓老朽與新帝成呼應之勢,逐漸剪除暗祭司勢力黨羽,將之除於無形中…」

初苒聽到這裏再也按捺不住,跌腳恨道:「這先帝是老糊塗了吧!大錯已然鑄成,他還要子孫也跟著一道錯下去,錯到亡國才算完麽?」

這算不算是因為一場盲目的愛,而引發的無妄之災?果真亙古以來,江山與美人就是一對怨偶麽,哪怕那位美人兼具賢德淑懿。

大約從未有人敢如此痛罵景帝,荻泓也一時感慨,眼中竟閃出淚光來:「可憐,就可憐了昱兒,剛登基不久就患上怪癥,受盡折磨,無力國事。」

「先是丞相宋恒道權傾朝野,獨攬朝政。這,都還尚可容忍。但是後來,連他也擋不住舜陽王與長公主的肆意妄為、分薄皇權。若不是昱兒在病榻上苦苦支撐八年,只怕天下早已大亂了。如今的大晟看似泱泱帝國,實則已經離分崩離析不遠矣。都是老朽無能,老朽愧對先帝啊。」

「宋恒道,舜陽王…」同樣的人,初苒已經是第二次聽人提起了,不由問道:「這個宋恒道到底是什麽人?」

荻泓道:「宋恒道乃是兩朝丞相,故吏門生滿天下,權傾朝野,榮寵一身。還有,他的女兒宋雪芙是宮中的惠嬪,乃是先皇賜婚,只是身子也不太好。」

初苒點頭道:「那就難怪了,既是丞相又是國丈。只怕先帝大行之前,曾經托孤也說不定,權傾朝野也在情理之中。」

荻泓卻無奈的搖頭道:「國丈又豈止宋恒道一人而已。那宮裏專寵的麗嬪,就是舜陽王舜純的長女舜清竹。」

初苒奇道:「舜陽王不是長公主駙馬嗎?長公主可是皇上的姐姐啊,皇上娶姐姐的女兒做妃嬪?這輩分,亂的還真是…夠一團糟。」

「蘿陽長公主下嫁給舜純之前,舜純已有元配夫人崔氏,崔氏誕有一女,便是舜清竹。長公主乃是後嫁入舜王府的,與崔氏算是平妻。」荻泓徐徐解釋道。

「長公主,平妻!」初苒瞪大眼睛,更覺得難以理解。須知蘿陽長公主雖不是懿德皇後所生,可卻是先孝誠皇後所出的,真正的嫡長公主啊!

還是真是怪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那舜純迎娶長公主時,居然沒有上演一出王寶釧、陳世美?竟然是娶了平妻!也不曉得是個多麽了不得的人,竟然能讓長公主這般紆尊降貴。

不管怎樣,這舜純必定是個很會擺平女人的男人,也是個極有野心的男人。

初苒似乎覺得自己遐思的有些遠了,忙又向荻泓問道:「若說舜陽王來分薄皇權,我倒還能理解。只是這蘿陽長公主卻是為了那般?她畢竟是皇上的親姐姐,先帝的親女兒啊,為何這般偏幫夫君?」

荻泓默然搖頭,道:「皇家內苑的事,老朽就不得而知了。但是…」荻泓聲音有些微寒。

「但,這舜純可沒那麽簡單。自先帝駕崩後,他就與暗祭司勢力沆瀣一氣。老朽也常常費思他們是怎麽搭上的。直到近兩年來,他們動作越發頻繁、越發肆無忌憚,老朽才查到,這舜純根本就是當年暗祭司首領沽舜的後裔。他潛入大晟已久,新的暗祭司首領最有可能就是他了。」

初苒眼前一亮,覺得事態驟然開朗,冷笑道:「新首領?那皇上的病就太好解釋了。明明登基前還好好兒的,不見半點征兆,怎麽做了皇上就患上怪病?難道是天意弄人!哼,只怕根本就不是什麽天意吧,分明就是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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