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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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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了初苒,翠嵐又回到福熙閣,懿王妃趙靜柔正用午膳。翠嵐走到桌前伺候,一個眼色,屋裏的丫頭們都退了下去。

趙靜柔見是翠嵐,便停下銀箸,沒了言語。

翠嵐輕聲嘆道:「娘娘,這次可大意不得。這個丫頭很是與眾不同…」

「本宮又能如何,明面兒上只不過是個丫頭,大約是倩儀姑姑看上了,放在王爺身邊的。」趙靜柔訕訕言道:「本宮將她強留在福熙閣,已然逾矩。還不定王爺回來後,會作何想。難不成還真得擔了那善妒的名兒,將她趕出府去?」

翠嵐點頭說道:「雖如此說,娘娘也須先有個計較才好。」

趙靜柔意興闌珊的一笑,道:「她倒聰明,連留在福熙閣的名目,也替本宮事先想好了。這樣人竟也知道清譽?翠嵐你說,她先前當真不知道王爺的身份麽?」

「瞧祁順的樣子,倒像是真瞞著那個丫頭的。」翠嵐思忖著說道:「老奴想不通的是,她為何不願留在王爺身邊。難道是想以退為進?」

趙靜柔冷笑道:「本宮可不信她有那樣的風骨,但是她真給本宮出了個難題。本宮若是私自處置了她,或者將她放出府去,必定與王爺交惡。但是,若本宮若留下她,王爺回府後,也必會偏袒庇護她,到時,本宮就是枉做小人。只怕真如翠嵐你所言,她是要以退為進了。」

「這丫頭雖有些顏色,但是與府中程美人比起來也算不相伯仲。老奴看王爺對程美人素來冷淡,一個山野丫頭,何至於讓王爺這般上心。」翠嵐皺眉道:「人都住在府裏了,還玩兒什麽隱瞞身份的游戲,莫不是,此女來歷有異?」

趙靜柔靜默了片刻,搖頭說道:「她不過停食之癥,王爺便讓杜衡親自去問診。且依她今日所言,你再想想,王爺是為何誤了中秋回府的日程?」

翠嵐驚道:「王爺是為了候她病愈?」

趙靜柔泠然道:「只怕重陽佳節,升天街、下錢雨,王爺那般好興致也是因為得了她的緣故。上回,還是在琮兒滿月時…」

翠嵐見王妃漸有感傷之意,忙勸道:「不會,不會的,娘娘想得太多了。王爺與娘娘少年夫妻,情義十載,趙家又與王府肱骨相連。這些都不是一個賤婢可以輕易離間的,娘娘萬不可如此自輕啊。」

「自輕?」趙靜柔疲憊的閉了閉眼,「翠嵐,王爺多久沒來福熙閣了。」

翠嵐一時語塞。

「你方才進來的時候也說,這丫頭與眾不同,大意不得。」趙靜柔扶額說道:「本宮實在不願為她與王爺起齟齬。」

翠嵐沈吟片刻,說道:「若是王爺鐵了心的要留,那也得要有個留法。這丫頭出身卑賤,怎麽也得在娘娘身邊學上一、二年規矩,才好放出來收房,王府總要有王府的體面!」

「況且來日方長,當中變數還多,娘娘倒也不必過於憂心。但,若真留下她,老奴只怕夜長夢多。」翠嵐話鋒一轉,低聲說道:「依老奴看,若要攆,也攆得,並不須娘娘來擔這個幹系。」

「你…」趙靜柔見翠嵐眼神閃爍,心念一動,已然明白,暗道:「乘著王爺不在,試她一試她也好。若她推三阻四,自然知道她真心幾何。」

翠嵐點頭道:「老奴正是此意。」

「還是不妥。」趙靜柔微微蹙眉道:「這丫頭的底細,本宮還不曾得知。若是她身份詭異,當真借此離去,壞了王爺的事卻如何是好?」

翠嵐笑道:「依老奴看倒是無妨,她若當真就此離去,自是負了王爺一番心意,必定失愛與王爺。」

「至於她的身份——表老爺給娘娘的那幾個能人,如今正好派上用場。若真查出她身份有詭…」翠嵐面色一寒,沈聲道:「直接就在外頭處理掉,連王爺也不能說什麽。」

趙靜柔猶是猶豫,翠嵐幽然道:「老奴是娘娘陪嫁之人,侍候在王爺與娘娘跟前十年。府中美人眾多,老奴從不曾見過王爺如此有失分寸。娘娘此時不早作決斷,日後必生禍患。娘娘若信得過老奴。就將此事交於老奴,娘娘只當不知就好。」

翠嵐說罷,便退了下去。

趙靜柔默然呆坐在桌前,一時心如亂麻。

還算潔凈的下院裏,初苒已吃過午飯,躺在簡陋的床榻上小睡。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懿王妃果真將她帶離了錦畫軒,就算不趕出府去,也不會再輕易放自己回蕭鳶身邊了。初苒全不擔心懿王妃會馬上對自己不利。一個愛丈夫的女人,一個正妻,要的顧慮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初苒堅信,在考慮詳熟以前,懿王妃絕不會做出貿然了斷自己後路的蠢事。

「吱呀」,一聲刺耳的推門聲。

初苒揉眼坐起身來,看清來人後,甜笑道:「原是姑姑啊。」

翠嵐也笑道:「老奴來看看姑娘住得可還習慣?」

「姑姑怎麽能叫奴婢姑娘呢,這是要臊死奴婢麽?」初苒垂頭說道。

翠嵐抿唇一笑:「叫聲姑娘就受不起了?日後你還有大富貴呢。到那時,姑姑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坐在姑娘跟前說話的份兒呢。」

初苒惶然道:「姑姑,莫要渾說,沒有這樣事。」

「莫非姑娘還真想離開王府不成?」翠嵐在榻上坐下,詫異的問道:「王府可是多少人想進都進不來的去處,你又是王爺帶回府的。如今王妃留你在跟前學規矩,已然是在為你日後的尊貴體面做打算,姑娘又何須害臊。」

初苒見翠嵐存心試探,索性正色說道:「奴婢不懂姑姑說的富貴,奴婢這命本也是王爺給的,若是奴婢還有貪心不足,請姑姑回稟王妃,奴婢願以死明志。」

「你這孩子,姑姑只是與你閑話,怎麽還急起來了。」翠嵐忙拉著初苒坐下,說道:「如你這般剛直,豈不是辜負了王妃的一番心意。」

「若奴婢貪了這廂富貴,才真正是罔顧王爺厚恩,負了王妃的心意。」初苒答道。

「我竟不料你有這樣的骨氣,」翠嵐肅然道:「其實,若你真想離開王府,全了王妃王爺的恩義,也不是沒有辦法。」

初苒忙喜道:「姑姑有何好法子?」

「到了晚上,姑姑可以放你出去。」翠嵐眼角微瞇,低聲言道。

初苒一楞,她實在不料懿王妃竟這樣心急,看來自己還是高看了她,又或者這當中有有什麽緣由是自己不曾猜測到的,抑或是翠嵐仍在試探她。

但,事以至此,再無回轉的道理,便是冒險她也要一試。還好早有準備,師傅所贈的秘物都縫在貼身荷包裏。若真是出去遇到什麽不測,她出其不意,或者可以脫身。

初苒面露糾結的說道:「如此,只怕帶累了姑姑。」

翠嵐眼神一冷,只當初苒果真是虛以委蛇。不料卻又聽初苒接著說道:「且,晚上府中有值夜的侍衛,還不及日間便宜。日裏,府中總是有人出入采買、辦差事的。」

「且事不宜遲,若姑姑真想成全盼兒。不如,現下就給盼兒指一條出府之路,讓盼兒扮作辦差事的婢女悄悄出去。日後王妃問起來,只說盼兒是自己偷偷溜出府去的即可,也免得怪責到姑姑身上。」

聽到此處,翠嵐倒有些意外。不料這丫頭竟是真心想出府,莫非她來歷當真有異。還好來之前都已將人手安排妥當,不然還真被這孩子將了一軍。

翠嵐略一思索,低聲笑道:「你這般為姑姑著想,姑姑自然要領你的情。西府原有扇偏門,是方便下人搬運的,素來少人行走。前幾日我見那鎖頭銹的厲害,鑰匙我這裏倒有,你可開了鎖出去。走前將鑰匙塞在磚縫裏,我自去取回。等他們發現時,定以為鎖頭是銹掉的。而我這裏又有鑰匙交代,也不懼他們攀扯。」

初苒喜出望外地說道:「姑姑此話當真,盼兒謝姑姑成全。」

說罷,初苒便深深的拜下去。

翠嵐忙扶起她說道:「待姑姑先出去安排。」

約莫一刻功夫,翠嵐再回來是,卻見初苒在擺弄桌上的一包吃食和幾件衣衫。

初苒不好意思的說道:「姑姑,盼兒在房中找到幾件衣衫,還有這些點心,能讓盼兒帶上嗎,盼兒…」

翠嵐將手中一只小提籃放在桌上,嗔道:「傻孩子,姑姑早替你準備好了。裏頭有替換衣裳和幾兩銀子,你省著些也夠一時花的。」

初苒感激握著翠嵐的手泣道:「盼兒謝姑姑大恩!」

正是午歇時候,大約是翠嵐刻意安排過,園中行人甚少。兩人盡揀些僻靜處走,待到一片竹林處,翠嵐姑姑將一枚鑰匙塞在初苒手中,說道:「姑姑就送你到這兒了,繞過這片竹林,順著一條花石路向西直走,就可以看到一扇紅檻小門,這是鑰匙。用完記得塞在第三塊青磚的磚縫裏。」

初苒忙應了,微微福過身,就辭了翠嵐。提著小籃,繞過竹林,果然見前頭一條雜石鋪就的小路一直朝西。路盡頭一扇紅漆小門,門鎖銹跡斑駁。

初苒見左右無人,過去悄悄開了鎖,又藏好鑰匙,便輕巧巧地閃身出去,掩好門,不曾弄出半點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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