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李墨辰和程頤纖結婚了，但目前為止，環球裏除了策劃部的人外，其他人還不知道李墨辰已經結婚。

環球前臺的三位女接待圍在一起八卦。

“餵餵餵，你們聽說沒有，今天新東家要來上班，據說他長得好帥……”

“真的嗎？有總經理帥嗎？”

“他是曾經是個珠寶設計師，之前他的珠寶就是我們公司做的廣告……我在一本女性雜志上看過他的專訪，照片像明星似的……”

“啊啊啊，年輕帥氣有才華，不行了，我要犯花癡了……”

說話間，李墨辰已經走進環球的大門。一身灰黑色的西裝將他顯得精神抖擻，面部五官立體，長身玉立，豐神俊朗，自有一股內斂的氣場。

前臺的女接待員的雙眼似乎變成了聚光燈，一直追隨著李墨辰。

他目不斜視地邁步向前，經過前臺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折回去。

“請問，策劃部在哪一樓？”他稍稍欠身，禮貌地問。

女接待呆了三秒，覺得快要窒息了，她緊張地磕磕巴巴：“呃……在十一樓。”

“謝謝。”李墨辰轉身向前走去。

半晌她才回過神：“他他他……是不是李董啊？剛剛，他是不是還跟我說話來著？”

“是啊，他就是李董啊，看上去比總經理親切多了……而且比照片還要帥啊。”

李墨辰的辦公室也在十九樓，他靠在椅子上，目光尖銳。沈昱澤，我們之間的較量現在才真正開始。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頒布的第一道指令就是裁員，每個部門業務水平最差的那個人將會失去工作。

吳總監坐在辦公室裏，翻看著所有策劃部成員的檔案。他首先就把程頤纖排除了，老板的老婆，肯定是動不得的，而且程頤纖的策劃能力很不錯。他排除了一些老員工後，還剩下幾個新員工。

他翻了翻幾個新員工的工作成績，都很出色，他實在不想將裁員的名字上報。

杜思瑜很有天賦，因為她，銀大才和環球簽約三年，而且這次比賽中，她還得了第一名。吳總監把她的檔案留下。

看來看去，好像只有肖燕的工作成績差點。雖然肖燕平時工作勤奮，但似乎沒有什麽成果，既然非要裁員的話，那只好裁肖燕了。

吳總監把肖燕的檔案放在一邊，中午時還特意請她吃飯。

“肖燕，想吃什麽盡管點。”

這是肖燕上班來第一次單獨被吳總監請吃飯，她有點受寵若驚，隱隱還有點不安。

“吳總監，是不是我在工作上出了什麽問題啊？”

吳總監沒有直視她：“沒有沒有，都很好……”

肖燕見他眼神躲閃，一副難為情的樣子，她突然意識到什麽，最近公司裏面要裁員，難道是自己嗎？

她慌張地問：“吳總監，您有話直說，是不是我要被裁了？”

吳總監垂著頭沈默，說出口還真有點傷人。

“是不是啊？”肖燕快要急哭了。

“肖燕，你工作很認真很負責，我也不想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但你工作的這三年來一直沒有什麽業績……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殘酷，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她沮喪道：“好了，您別說了，我知道了……”

肖燕魂不守舍地離開餐廳，在公司的大門口碰到沈昱澤，她急匆匆地迎過去，懇求著：“總經理，你可以讓我留下來嗎？我不想走，我會繼續努力工作的……”

沈昱澤抿唇，遲遲不答。這次爭購失敗，李墨辰成為環球的新東家，自己的權力被大大制約，連留下一個員工都困難。

他語氣裏透著無能為力：“對不起，我沒有權力把你留下，裁員是新董事的要求。”

肖燕的眼眸立刻黯淡下來，連招呼都忘了和沈昱澤打，直接回到了策劃部。

一進策劃部，杜思瑜桌上的獎狀驀地闖入她的眼簾，醒目而刺眼。她的眼裏立刻燃起怒火，這張獎狀，本來是屬於她的，現在上面竟然寫著杜思瑜的名字……如果有那張獎狀，也許走的人就不是自己。

杜思瑜和程頤纖聊著天走進辦公室，肖燕憤怒地看著杜思瑜，大聲吼道：“杜思瑜，你現在滿意了？我要被裁了……”

“你要被裁了？”她吃驚道。

她逼近杜思瑜，嗓音變冷：“如果不是總經理包庇你，讓你得了那個獎，現在走的人就不會是我了……”

杜思瑜好心建議道：“那你有沒有問總經理，看他能不能把你留下來？”

“你以為我沒有求過嗎？除非新董事讓我留下來，要不然，我非走不可。”

程頤纖安撫著：“你別急，我去幫你求求情。”

肖燕情緒稍稍平緩，程頤纖是新董事的妻子，應該能夠說服他。

來到十九樓，程頤纖象征性地敲敲門：“李董……”

李墨辰笑道：“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聽說李董要裁員，我是來說情的……”程頤纖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一臉笑意。

“以後在公司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在的話，直接叫名字……你說什麽求情？”

“我那個部門有個員工要被裁，我來向你求情……”

李墨辰目光一沈，難道是杜思瑜要被裁嗎？“是誰……”

“肖燕，我的同事……”

他稍稍舒了口氣，下意識道：“杜思瑜怎麽說？”

程頤纖微楞，斂起了笑容：“她也希望你把她留下……”

李墨辰沈默良久：“你要杜思瑜來找我……”

程頤纖心情有點沈重，李墨辰為什麽非要杜思瑜去找他不可呢？誰說情不是一樣嗎？

“怎麽樣？李董說留我嗎？”肖燕焦急地問。

程頤纖的臉色微微發白：“他沒有說留不留，只說讓杜思瑜去找他。”

“我？”杜思瑜難以置信：“要我去做什麽？”

“他沒說原因，你去了就知道了……”

杜思瑜離開策劃部，程頤纖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肖燕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人，她諷刺道：“杜思瑜真是有手段，和總經理在一起就算了，現在竟然連你的丈夫都不放過。”

程頤纖嚴肅地警告：“你閉嘴。”

肖燕本想讓程頤纖和她一起討厭杜思瑜的，沒想到說出這話程頤纖不但不生氣，反而指責自己，她自討沒趣地閉嘴。

“思瑜，你來了……”李墨辰在看到杜思瑜的那一刻，雙眼立刻亮起來。

“呃……李董。”

李墨辰起身走到她身邊：“思瑜，對不起，上次在周容家，是我太沖動了……你能夠原諒我嗎？”

她不自然笑笑：“沒什麽的……那都過去了。”

李墨辰眼裏噙著笑意，深情地註視她。

杜思瑜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她打破沈默：“關於肖燕的那件事……”

李墨辰突然打斷她：“思瑜，你現在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我們重新開始……”

她身軀一震，都這個時候了李墨辰還在說這種話，他到底有沒有身為一個已婚人士的自覺？

她搖搖頭：“對不起，你已經結婚了……”

“可是我並不愛她，我愛的人是你……我每天晚上只要一閉眼，想的全部都是你，我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她長嘆一口氣，緩緩道：“所以呢？你會和程頤纖離婚嗎？”

離婚？李墨辰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震驚地望著杜思瑜。

她嘴角掛著譏諷地笑：“你想和我重新開始，又不願意和她離婚，難道李董是想讓我做你的情婦嗎？”

李墨辰頹然地垂頭，似在輕嘆：“可你是我最愛的人……我無法把你放下，我又有什麽辦法呢？”他突然抓著她，有些失控地低吼：“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我十六歲那年的夢想，是不是再也無法實現了？”

杜思瑜的心一軟，曾經的美好時光浮現在腦海，她柔聲道：“李墨辰，你還記得曾經你送過我一個玩具小火車嗎？”

提到兒時的回憶，他嘴角勾起一個迷人的弧度：“當然記得，你說那是你最愛的玩具……”

“那列小火車後來掉了一個輪子，我傷心了很久，可當我找到那個輪子時，我已經有了一輛新的小火車……墨辰，不要再活在過去了，程頤纖是一個值得你深愛的女人……”

李墨辰心痛地閉眼：“你想說你現在愛上了沈昱澤對不對？他橫刀奪愛，設圈套害我們分手，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

她聲音堅定：“沈昱澤不會那麽做，就算他設了圈套，我也愛上他了……李墨辰，算了，你也已經結婚了，你這樣做沒有想過程頤纖的感受？”

李墨辰回到椅子上，聲音淒涼：“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下……”

她小心問道：“那肖燕的事……”

他的面容變得冷峻：“我是環球的新東家，不可能朝令夕改，這樣也太沒有威信了……除非……”

“除非什麽？”

李墨辰直視她，一字一句道：“除非你做我的秘書……你願意嗎？如果你願意，我就留下肖燕。”

這是個什麽爛要求？

杜思瑜怒道：“李墨辰，你簡直莫名其妙，我是做策劃的，你讓我做你的秘書，這完全是兩碼事。”

李墨辰一副沒得商量的口吻：“既然這樣，那沒辦法了，肖燕必須得走。”

她嗤笑一聲：“難道你以為我會為了讓肖燕而委曲求全嗎？你要裁掉肖燕是你的事，我可不會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而做我不想做的事。”

說完她就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她無奈地輕嘆，李墨辰怎麽會變成這樣。

然而，她並沒有看到李墨辰的眸中怒意正盛。連親近一下都不肯，難道她就那麽反感他嗎？

“怎麽樣，他說我可以留下來了嗎？”肖燕急聲問。

她搖搖頭，臉色十分難看。

肖燕最後的希望幻滅，剛才程頤纖去的時候，李墨辰還沒有做決定，她一去，自己就必須得走了。難道是杜思瑜暗自使壞？

她突然發瘋地叫喊：“我知道你一直很恨我，你是不是對李董說了什麽，故意陷害我，好讓我永遠在你面前消失？”

杜思瑜不耐地瞥她一眼，語氣不善：“你發什麽瘋，我已經盡力了……他說不能朝令夕改，要在環球樹立威信，你找他去，別煩我。”

但自己去有用嗎？肖燕狠狠地瞪杜思瑜一眼，這筆賬，遲早會算清的。

程頤纖見肖燕回到座位上收拾東西，她小聲問杜思瑜：“剛剛，墨辰和你說了什麽？我看你臉色很差。”

杜思瑜看了看程頤纖，她實在不忍實話實說。她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什麽，為肖燕的事爭了兩句。”

杜思瑜走到窗臺處，玻璃窗上起一層霧氣，她用手擦了擦，視線一點點地變得清晰。外面正下著如鹽末的雨夾雪，行人緊緊地裹緊大衣，在濕滑的道路上艱難地行走。

一年中，最冷的時日，終於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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