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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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漸漸下大,劈裏啪啦地打落在雨傘上。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和一個嬌柔纖細的身影,擠在傘內狹小的空間裏。他們離得很近,杜思瑜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若有若無的掃過脖子。

一把傘,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但此刻杜思瑜聽不到汽車的鳴笛聲,商鋪的喇叭聲,甚至連雨水打落在雨傘的聲音也聽不到。她只聽到他的穩健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雖然不是心跳如雷,但依舊可以聽清心跳的節奏。

非休息日下午四點,天氣不佳,電影院裏的人少之又少。最近沒有好看的大片,杜思瑜興致不高。

“你想看什麽片?”杜思瑜問。

沈昱澤掃一眼放映時間表,其實他也沒有特別想看的電影。“要不看最近的一場電影吧。”

杜思瑜擡頭看一下時間表,最近的一場電影是《紅舞鞋》,一部恐怖片。

難道沈昱澤以為自己怕鬼,呆會就會對他投懷送抱?但她杜思瑜可從小看恐怖片長大的,根本就不怕。她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好啊,看《紅舞鞋》吧。”

電影院內的暖氣開得不足,好像根本沒有開一樣,影廳不大,觀影的人就那麽三五個人。他們挑選了稍後排的座位,前後左右根本沒有人。

很好,觀影氣氛很好地被營造出來了。

陰森的背景音樂響起,看了一會後,情節越來越驚悚。沈昱澤有些坐立不安了,難道這是一部恐怖片?

他最不喜歡看的就是恐怖片了,他不喜歡心臟像坐過山車的那種跌宕起伏的感覺。他坐直身子閉著眼,盡量不讓杜思瑜發現。

杜思瑜有些心不在焉地看電影,劇情已經到了□□的時候了,最恐怖的地方馬上就要來了,但沈昱澤很安靜,連一句話都沒有對她說,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借著屏幕的亮光,她看到沈昱澤閉著眼睛,是睡著了還是害怕?

她對著沈昱澤的耳朵輕輕吹一口氣,他睜開清亮的眸子,一點睡著的跡象都沒有。

那就是害怕了,杜思瑜大樂,原來他除了怕苦以外還怕鬼。

杜思瑜神神叨叨地對沈昱澤說:“我看到你身後有個白影……”

果不其然,沈昱澤的神情微變,連肩膀都聳動了一下,他低呵道:“好好看電影。”說完他繼續閉眼。

原來他這麽怕鬼啊,杜思瑜心中大喜。她再沒有什麽心思去看看電影了,腦中想的都是怎麽捉弄他。

“沈昱澤。”她用陰森的聲音叫他。

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她弓著腰站在自己面前,雙手模仿僵屍狀貼近自己的脖頸,一張清麗的臉上表情僵化。但他此刻的註意力上全部在她微張的唇上。

“我是鬼……我是一個鬼……”杜思瑜甕聲甕氣地說,雙手擦過他的脖子,身子也離他越來越近。

沈昱澤不為所動,根本一點不怕。杜思瑜困惑地眨眨眼,怎麽現在不怕了?

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就被沈昱澤撈過去抱在腿上了。他強勢的覆上她的唇,帶著絕對的主導,似乎把他這些天的思念悉數傾瀉出來。溫熱的氣息將她包圍著,她只覺得渾身越來越熱,腦袋越來越重。

等等,他不是怕鬼的嗎?

她伸手想把他推開,那只手反而被他緊緊握住。她張嘴想問原因,他卻更進一步,把她口中的空氣全部掠奪。

終於在她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他松開她。

“你不是怕鬼嗎?竟然敢扮豬吃虎!”

他把頭埋在她頸窩處,含糊不清道:“我什麽時候怕鬼了?

“那你為什麽不敢看恐怖片?還閉著眼睛。”

“不是不敢,是不喜歡……不喜歡心臟跌宕起伏的感覺。”

“你為什麽不早說,還來看恐怖片?”

他擡起無辜的眸子望著她:“我不知道這是恐怖片,還以為是文藝片。”

好吧,她徹底被打敗了,像他這種大忙人平常應該是不看娛樂新聞的,不知道《紅舞鞋》是恐怖片也很正常。但是為什麽他又親上了?

杜思瑜把他推開,皺眉問:“你親夠沒有?”

“沒有……”他作勢湊近她的唇。

“沈昱澤!我要看電影,你別鬧了……”

“我警告過你的,但你不好好看電影偏要來招惹我……”沈昱澤再次欺壓上她的唇。

短信提示音響起,杜思瑜猛地一驚,難道又是李墨辰發來的?

唇上突然一痛,沈昱澤話語中聽不出情緒:“你不專心。”

她推開他把手機打開一看,果然是李墨辰。沒過一會,短信又來了一條。依舊是小心地刪掉短信。她滿懷心事地握緊手機,李墨辰,你還想怎樣呢?

沈昱澤見她失神的表情,微微瞇眼。

出了觀影廳,杜思瑜把包給沈昱澤:“拿一下,我去去洗手間。”

她小跑時,放在外套口袋的手機掉在地上。她回頭去撿,一只手比她先一步撿起。沈昱澤把手機拿在手裏,杜思瑜站在原地,猶豫著要不要把手機拿回來。

“還不快去?”他說。

離開一會應該沒事,李墨辰應該不會發短信來了。她轉身走進洗手間。

沈昱澤把她的手機握在手上,絲毫沒有查看的意思。但下一秒她的電話響了,他盯著來電顯示的名字——墨辰。

剛剛接起,那頭就傳來急促的聲音:“思瑜,為什麽我發你這麽多短信你一條都不回?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很想你,我一直在懷念我們的過去,我很後悔,我不該賭氣結婚的,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思瑜,你怎麽不說話?”

“她現在不在,有什麽事我可以幫你傳達。”他的嗓音變得清冷。

“沈昱澤?她的手機怎麽在你那?”

“我們在交往……”

李墨辰的心突然涼了,他的聲音變高:“沈昱澤,你好卑鄙,竟然用照片離間我們……我一定會把這件事告訴她的。”

“不知道你說什麽,你已經結婚了,不要再來騷擾她。”

“呵,你只是備胎而已,她對我這麽多年的感情是說斷就能斷的?新歡畢竟是新歡,只有舊愛才是愛。你敢不敢和我打賭,看她現在到底愛誰?”

“可是你已經結婚了,愛不愛又能怎樣呢?”他哂笑道。

李墨辰握緊雙拳,他已經結婚了。這都是因為沈昱澤的照片,如果沒有那幅照片,他現在娶得人就是杜思瑜了。

“李墨辰,不要再說無謂的話了,今後,杜思瑜的人生裏不再有你。”他說完就掛斷電話,順手把李墨辰的號碼拉進攔截黑名單。

那邊李墨辰再怎麽打電話也打不通,他憤恨地握緊手機。

沈昱澤,你真夠卑鄙的。這口氣,實在難咽。

杜思瑜從洗手間出來看到沈昱澤對著自己的手機發楞,她隨手取回,問:“有沒有人發短信來?”

“沒有……我在你手機裏存的名字是什麽?”

“沈總。”

他皺了皺眉,李墨辰存的名字是墨辰,他沈昱澤就是一個沈總,親疏關系可見一斑。

“我要改名字。”

“叫什麽一個稱呼而已,知道是誰就行了。”杜思瑜把手機放進口袋裏。

“不行,要改名字。”他準備從她口袋裏拿手機。

“沈昱澤,你真是……任性啊……”她不情願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在聯系人那一欄把名字改成“沈昱澤”。

這麽見外!他不依不饒道:“改成昱澤……”

“就這樣,懶得改了。”杜思瑜再度把手機放進口袋裏,一個名字而已,沈昱澤糾結這麽久,小題大做。

“那我自己改。”他用乞憐的眼神望著她。

杜思瑜看他一會,嘆口氣:“唉,真是怕了你。”杜思瑜把手機遞給他:“你自己改吧。”

沈昱澤把手機拿在手上,在聯系人那一欄輸入“昱澤”,突然想到什麽,他又把“昱澤”刪掉,輸入其他名字。他把手機遞給她:“好了。”

杜思瑜對他改成什麽名字一點興趣都沒有,直接把手機裝兜裏了。

走出電影院時已經六點多了,華燈初上,驟雨初歇。溫度似乎又冷了幾分,杜思瑜把雙手放進口袋了,縮著脖子。

“沈昱澤,你回酒店吧,我要回家了。”

就這麽完了,不請自己吃頓飯盡地主之誼嗎?而且,似乎對自己不太流戀。

“餵——發什麽呆?”杜思瑜把手在他面前晃晃。

他把在面前的搖晃的手握在手心:“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的休假還剩兩天,要不和我一起回去?”

她搖頭晃腦嘆道:“回去又要上班了……人真是矛盾,在這裏覺得太閑了,回去上班又覺得太累了……可以不上班嗎?”

“好啊,我養你……”他快速地接話。

他神色認真,握著她手的力道又加大幾分。杜思瑜不自然地抽回右手,對他笑笑:“我開玩笑的,怎麽可能不上班呢?”

“如果你不想上班就不上,和我在一起……我養你……”

沈昱澤確實是一個優質對象,簡直可以用鳳毛麟角來形容了,但是她的心湖到現在還是會因為李墨辰而打破平靜,還是會為李墨辰而泛起漣漪。

前方來了一輛公交車,她慌亂對他揮揮手:“車來了,我走了……”

她還要逃避到什麽時候?接受他就那麽困難嗎?

還沒有走兩步,他拉住她:“杜思瑜……你現在還愛李墨辰嗎?”

她臉上的表情一滯,勉強地笑起來:“說什麽呢?”

“我以為這些天,你已經想通了,李墨辰已經結婚了,你們不可能了,你為什麽到現在還忘不了他?”

杜思瑜垂頭,嗓音帶著一點鼻音,似在嘆息:“可是,那個人是李墨辰,怎麽可能說忘就忘呢?”

“呵,你只是備胎而已,她對我這麽多年的感情是說斷就能斷的?新歡畢竟是新歡,只有舊愛才是愛。你敢不敢和我打賭,看她現在到底愛誰?”

李墨辰這句戶驀然闖入腦海。

新歡畢竟是新歡,只有舊愛才是愛。你敢不敢和我打賭,看她現在到底愛誰?

只有舊愛才是愛……

她現在,還在愛著李墨辰。

沈昱澤的心驀然一痛,他有些失態地低吼:“你不忘了李墨辰,還想怎樣呢?難不成想做他們婚姻的第三者,繼續和他糾纏不清?”

這句話陡然激怒了杜思瑜,她什麽時候想當第三者了?

她冷著嗓音反唇相譏道:“我怎麽和他糾纏不清了?再說了,我的事,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手吧。”

“外人?”沈昱澤臉上盡是受傷的神色,他倒退一步,話語蒼白無力:“那我這個外人,就不打擾你了。”

他轉身而去,杜思瑜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滿是落寞孤寂。心中的某個角落就像有細小的針頭紮著,隱隱作痛。

她無奈地嘆一口氣,怎麽搞成這樣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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