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剛到公司，秦合就把杜思瑜帶到沈昱澤辦公室裏，三人對質著。

“杜思瑜，發生這種事我很抱歉……都怪我當時手賤把照片拍下來了。但這和總經理沒有關系。我本來想把照片洗出來給他一個驚喜，所以把它放到一個信封裏，誰知道被一個實習生夾到一個文件夾裏去了……後來一直沒有找到那個信封，不知道為什麽最後會被李墨辰看到了……你要怪就怪我，你別怪總經理，他真的毫不知情。”

杜思瑜惱怒又無語，這個秦合真是八婆。

“你最後沒有在文件夾裏面找一下嗎？李墨辰手裏的照片肯定是環球員工給他看的，而且還知道他們的關系，要不然也不會專門挑李墨辰。”沈昱澤提醒道，誰是元兇，他心中已經有個答案了。

難道是周易？杜思瑜微微瞇眼。

“你有沒有把什麽文件夾給周易？”杜思瑜急聲問。

“有，後來我問他有沒有看到一個信封，他說沒有……”

“我要求看財務部的閉路電視，周易一定撒謊了……”杜思瑜堅定道。

秦合不解問：“你為什麽不懷疑程頤纖？她一直喜歡李墨辰啊……”

“就是因為喜歡，所以她才不會做傷害李墨辰的事情……一定是周易，不會錯的。”

他們在保衛處把當日的閉路電視掉出來一看，果然看到周易鬼鬼祟祟地把那張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杜思瑜緊盯著畫面中的周易，心中惱怒不已，這梁子結大了。

自從在紫山看到他們接吻後，杜思瑜就再也沒有勇氣聯系程頤纖了，渾渾噩噩過了一個星期，程頤纖今天還是沒有來上班。她看著身旁空蕩蕩的位子，程頤纖到底去哪了呢？

不過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中午時間她剛到達公司門前的馬路，一輛油漆鋥亮的黑色豪車停在她面前，裏面坐了一個威嚴的男人，程道初。

她驚愕不已，程道初怎麽又來找她了？她很快鎮靜下來，禮貌問候：“程先生。”

程道初對她露出和藹的笑容，帶著明顯的疏離。他暗中打量她，消瘦了不少，一副疲倦的模樣。“杜小姐，請上車。”

她猶豫一會，即使有著不好的預感，但她還是上車了。她坐在後座的一旁，和程道初隔著一段距離，暗中揣測他的來意。

“這段時日來，我家小女和你共事，承蒙你的照顧。在此，我代表程頤纖謝謝你。”

“程先生太客氣了……”她微笑回答。

“近來一切可好？”

“有勞掛心，一切都好。”除了情路坎坷。

他笑著點點頭：“如此便好了，今天來，我是有件喜事想要告訴你。我的女兒程頤纖和你兒時的玩伴李墨辰，前不久領了結婚證，儀式將在近日舉行……”

一瞬間杜思瑜覺得天崩地裂，她神情呆滯，目光渙散，他們領了結婚證？！

把她的反應盡攬眼底，程道初從旁邊拿出一個喜帖，雙手遞給她：“屆時還請親臨。”

她緩慢地接過精美的喜帖，雙手顫抖地翻開它，他們的結婚照赫然闖入眼簾，旁邊的兩行字寫著儀式的時間和地點。

新郎：李墨辰

新娘：程頤纖

她反覆而仔細地看著他們的名字，他們真的結婚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信……”她難以置信，一直機械地重覆這句話。

“為什麽不可能？”他慢條斯理道：“我的女兒秀外慧中，和李墨辰還有六年的感情基礎。而且李墨辰和她結婚後，我會把鎂亞百分之十的股份給他，還會讓他坐上鎂亞董事長的位子，如果你是李墨辰，你會選誰？”

杜思瑜垂頭不語，程頤纖對李墨辰一網情深，他還覺得她和沈昱澤有不正當的關系。再加上程道初的利誘，他會和程頤纖結婚，簡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也許我這樣做，你覺得很殘忍。但是你真的了解李墨辰嗎？你了解他過去在美國過著怎樣的生活嗎？你知道他的車貸還要還多少年嗎？你知道他是如何奮鬥，所以年紀輕輕就有今天的‘鎂亞知名設計師’頭銜的嗎？”

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她驚慌地望著程道初，自己從來沒有關心過這些問題，更加沒有關心過他的工作。

“可是這些問題，程頤纖都知道。甚至還知道李墨辰喜歡什麽樣的手表，那塊表，沈昱澤也有……”

“李墨辰怎麽會變得這麽虛榮的……”杜思瑜難以理解，李墨辰真的變了。

“男人普遍都執著於權勢，地位和財富，而表常常是身份的體現……雖然李墨辰都有份工資不菲的工作，但他和你結婚壓力會更大，到時候就不只是車貸了，還有房貸。”

“但那又怎樣，我工資也不低，一樣可以還貸款。很多家庭不都是每個月還車貸還房貸這樣過來的嗎？”

“可當他有更好的選擇的時候，為什麽要和你一起去承受那些壓力？和程頤纖結婚，這些事他統統不用煩心，鎂亞的股份和董事長位子，可以為他帶來權勢，地位和財富。這種得了夫人又得兵的好事，上哪去找？”

他稍稍停頓，繼續道：“和你結婚，雖不至於會拖累李墨辰，但也只是按照原來的步伐前進；和程頤纖結婚，李墨辰就可以加快速度前進，就能少奮鬥很多年。”

杜思瑜被辯得無言以對，內心痛苦不堪。程道初講得這些都是大實話，她根本找不到一個詞來反駁。

半晌，她輕聲問道：“李墨辰愛程頤纖嗎？這樁婚姻其實是一場交易吧，他拿自己的婚姻換取所謂的權勢，地位和財富。李墨辰，他……他不愛程頤纖吧？”

程道初微怔，笑著回答：“你和李墨辰的愛情故事我很感動，但僅僅是感動。沒有人是為愛而生的，每個人最後還是要穿衣吃飯，要為自己而活，這是很現實又無法回避的問題。你也不要怪李墨辰的選擇。”

這句話讓杜思瑜胸口陡然一窒，李墨辰，他為了這些而選擇和程頤纖結婚了……那他們之前又算什麽？

繞了一個大圈，車緩緩停在環球門口。

“耽誤你的時間了，我已經讓助理買了飯，在你的辦公桌上。”

杜思瑜恍惚地點點頭，魂不守舍地下車。

“杜小姐……你忘了東西。”程道初把座椅上的喜帖給她，真誠道：“希望你能祝福他們。”

她接過如血一樣鮮紅妖冶的喜帖，那種顏色，太刺目了。手中的喜帖好像有千斤重，她失魂落魄地走進公司。

下午的工作錯漏百出，簡直是天經地義的事。

“杜思瑜，你現在去一趟總經理辦公室。”快下班的時候，秦合傳達指令，這些天杜思瑜一直不理沈昱澤，他就整天一副撲克臉，總是喜怒無常的，其實自己也很不好過。

杜思瑜恍若未聞，重覆著手頭的工作。

“杜思瑜！”

“啊……”她被嚇一跳，手中的文件應聲而落。

“總經理找你，快去一趟。”

秦合跟在杜思瑜身後，這女人今天太反常了，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

她如同行屍走肉一樣走進辦公室，垂著頭不語。沈昱澤一見她就感覺到她今天的怪異，死氣沈沈，甚至還有點萬念俱灰。

“你最近工作狀態是不是不太好？”沈昱澤翻著杜思瑜的策劃案，質量欠缺。

“沒有……”

“需要一個假期來調節下嗎？”

“不用，我沒事。”她強撐。

“你去年的年假沒休，我會和顧莊然說下，安排你休假。”

“我說了不用了，你怎麽那麽多事啊？”壓抑一個下午的情緒像洪水一樣傾瀉出來，眼淚也抑制不住地流：“你不要自作主張，不要問，不要說，讓我自生自滅好不好？”

沈昱澤有些手足無措了，怎麽突然哭了？他走到她身邊笨拙地拭去她的眼淚，可是杜思瑜極不耐地將他的手甩開。

真是個倔脾氣。

他不氣餒再次幫她擦眼淚，灼熱的溫度流淌在手上。杜思瑜哭得沒有力氣甩開他的手，他順勢把她摟在懷裏，喃喃低語：“發生什麽事了？不要哭了好不好？”

“李墨辰和程頤纖已經結婚了……她爸爸今天把喜帖給我了。”

他微楞，這也太快了吧。

杜思瑜哭得直抽搐，她不停地用手擦拭眼淚，但根本擦不完。沈昱澤從桌上抽出幾張紙巾，心疼地幫他拭淚。

“和程頤纖結婚，李墨辰就是鎂亞的董事長了，就有權勢，地位和財富了，他真的不要我了……他想要的我都給不了……”

“別哭了，乖……”把她摟得更緊，他著實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只好用行動來代表言語了。

“李墨辰，就是個大混蛋，說要和我永遠在一起的，結果又不相信我……還跑去和一個能立刻改變他人生的女人結婚。從今以後，沒有人喊他李設計師，而是李董事長……呵呵，李董，鎂亞的李董……”

腰上被沈昱澤箍得難受，她欲扒開他的手，柔若無骨的手握著他大而溫暖的手，他反手與她十指相扣。一個俯身，他封住她的唇，制止她的瘋言瘋語。

溫柔而強勢的吻，讓她忘了思考，忘了胡言，忘了流淚，忘了掙紮。他的吻帶著寵溺，帶著呵護，帶著疼惜，就像是對待一件珍寶。她雙目圓瞪，近在咫尺的英氣的面龐，是沈昱澤。

時光仿佛靜止了，他吻得越來越忘情。

“沈昱澤，沈昱澤！”孫凡在辦公室門口喊。

杜思瑜大驚，她用力推開他。他意猶未盡地在她唇上點上一吻。

孫凡剛好看到他們摟在一起親吻，他的臉頓時通紅。沈昱澤放開杜思瑜，稍稍整理有些淩亂的西裝，問：“什麽事？”

他看看衣衫微亂的杜思瑜，不好意思道：“呃……我想說我的平面攝影又被表揚了……那你們，繼續。”

他說完立刻轉身，欣喜若狂地自言自語：“太好了，沈昱澤要當我姐夫了……”

沈昱澤失笑，杜思瑜尷尬地站在一旁，被孫凡看到，不知道他又要和姨父說什麽了……

無言站了一會，他問：“你還怪我嗎？”

“你指哪件事？”

“照片。”

“那張照片，他可以不信的，可是他信了。”她臉上盡是譏誚：“我和他的關系就像股市，看似全線飄紅，實則虛假繁榮……你說的對，他不相信我，我和他沒結果的。”

沈昱澤內心欣喜，她都明白，那自己就是有機會了。

她的一句話立刻澆滅了他的欣喜之情：“不過，你是始作俑者，我沒有原諒你。”

“對不起……”

“你說過很多遍對不起了，就算時光倒流，你還是會在酒店裏做那個失禮的舉動對不對？”沈昱澤愉悅的心情變得沈重，確實是這樣。她見他默認了，譏笑道：“所以何必假惺惺地說對不起呢，當面道歉，然後死不悔改？”

現在早已過了下班時間，她走出辦公室。沈昱澤在辦公室裏沈思許久，現在他們都到這份上了，也是時候挑明了。

他在公司門口的馬路旁找到她。“你去哪，我送你。”

她瞟他一眼：“不必了，你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

一輛出租車被她攔下，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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