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在杜思瑜家，李墨辰拿著已經設計好的婚戒圖稿獻寶似的拿到她面前。

杜思瑜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看：“靈感來自八年前的手鏈。”

“真聰明！”李墨辰摸摸她的頭。

“因為這個鉆石的外形神似那條手鏈上的蝴蝶。”

“喜不喜歡？”

“雖然鉆石沒有那麽大……勉強算你合格了。”杜思瑜親一下他的嘴角：“不過，我更期待成品。”

李墨辰把她撈回來親一陣，親昵地問：“你喜歡什麽花，求婚用。”

杜思瑜不假思索：“有錢花和隨便花。”

李墨辰嘆氣搖搖頭：“俗……那你最不喜歡什麽花？”

“當然是沒錢花和沒得花。”

李墨辰的心頭莫名一凜：“你真是個財迷……送玫瑰花怎麽樣？”

“如果你非要送，我也勉為其難地接受，如果你能把一張張的毛爺爺折成玫瑰花的樣子送我一束，我會愛死你的……”杜思瑜眼裏閃著金光。

他沈著一張臉，欲言又止：“思瑜……”

她看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快九點了。最近李墨辰說他喉嚨不舒服，杜思瑜特意給他做了冰糖燉梨。

“我去廚房把冰糖雪梨拿出來，你等下趁熱吃了。”她起身走進廚房，李墨辰兀自一笑，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她前腳剛進廚房，姨父就打來了電話。李墨辰順手一接，臉色立馬變得蒼白。孫仲學洪亮高亢的聲音：“思瑜，你有沒有搞定沈昱澤這個未婚有錢人哪？”

說不清是怎樣的心情，或逃避或不安或惶恐，李墨辰立刻把她的手機關機扔在沙發一角，不敢再看那個手機。

“你有沒有搞定沈昱澤這個未婚有錢人哪？”這句話像一串魔音一樣在他腦海裏餘音不絕，杜思瑜會不會欺騙了他，實際是她是想和沈昱澤這個有錢人在一起的？而且她剛才很直接地表達她愛錢。

杜思瑜端著碗從廚房裏走出來，體貼地遞到他手裏：“趁熱吃吧。”她無意間觸碰到他的手指，冰涼一片，臉色也不太好。她問道：“感冒了？”

李墨辰心裏不斷告訴自己，要相信她，要相信她。他淡淡地笑：“可能最近降溫有點厲害，一冷一熱，不適應。”

最近幾天，程頤纖一直神不守舍寢食難安，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程道初看在眼裏心疼不已，想必她已經知道李墨辰要結婚的事了。

他走進程頤纖的臥房，她正無精打采地看著一本雜志，半天過去一頁紙都沒有翻動。桌上擺著一瓶只剩下一半的紅酒，高腳杯裏盛放著如血色一樣的液體，在燈光的照耀下，發出妖冶的光芒。

程頤纖搖搖晃晃地拿起酒瓶，不小心把高腳杯碰倒在地，晶瑩透亮的酒杯摔個粉碎。她幹脆直接對著酒瓶喝，沒喝幾口就劇烈地咳起來。

“程頤纖，你心有不甘就這樣自暴自棄嗎？”程道初於心不忍地呵斥。

“爸，您別管我。”程頤纖又往喉嚨裏灌了幾口酒。

“就算李墨辰要結婚，你為什麽要這麽折磨自己？你這樣做他看得到嗎？”

程頤纖苦笑：“不需要他看到，我已經決定要放棄他了……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那麽久，委屈自己那麽久，憋屈自己那麽久，我也是真夠賤的……”

“唉……”程道初重重地嘆口氣，把地板上的碎玻璃渣掃到一邊。

程頤纖腦袋昏昏沈沈地倒在床上，看著手機上他們的一張合照，那是上次他們被鎖在一起時，她偷拍的。她盯著照片嘴角帶著恬靜地笑，回憶洶湧如潮，快樂和痛苦席卷她全身。她突然嗚嗚咽咽地小聲哭起來。

程道初心疼又無奈地走出她的臥房，琢磨著是不是要給李墨辰打個電話。

李墨辰已經離開杜思瑜的家，在路上漫不經心地開車。剛剛杜思瑜告訴他下個星期一要跟沈昱澤去三亞出差，他更加心神不寧了，房間裏空氣更是悶得透不過氣來。他隨便找了個借口就走了，再呆下去，恐怕兩個人又要吵架了。

手機鈴聲打斷他的思緒，他接通電話：“程叔，什麽事？”

他的語氣有些急：“墨辰，你快來一趟，程頤纖喝醉了。我現在有急事要去一趟公司。”

李墨辰微微皺眉，不會又故技重施吧？

程道初見電話那頭久久沒有回應，音量也加大了不少：“李墨辰，這次程頤纖真的喝多了。”

“她為什麽喝酒？”

“還不是因為你。”程道初有些沒好氣，李墨辰真是什麽遲鈍，程頤纖喜歡他那麽久，他還渾然不知。

“因為我？”李墨辰覺得這句話十分無厘頭，但還是變換了車道，把車駛向程頤纖的家。

“你來就知道了，我在地下車庫等你。”

李墨辰掛斷電話，這次程叔好像所言非虛，但程頤纖喝酒是因為自己是什麽意思？他一頭霧水，加快速度去程家。

到了地下車庫拿了鑰匙，李墨辰剛進程家，就聽到一聲鈍響，是酒瓶滾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李墨辰趕緊走進程頤纖的臥室，裏面的紅酒緩緩溢出瓶口，和暗紅的地板合成一體。

對於李墨辰的突然出現，程頤纖微微一怔，口齒不清地傻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有在我醉的時候才能見到你……”

李墨辰身軀一震，難道說程頤纖喜歡自己？！

在李墨辰還沒有來得及消化這個事實的時候，程頤纖已經下床踉踉蹌蹌地走到李墨辰面前，她的手順著他的面部輪廓輕柔撫摸，最後到李墨辰的嘴唇。片刻之後，她的唇代替了她的手指，顫抖著貼了上去，程頤纖細細地吻著，舌尖若有若無地舔舐著他幹燥的唇。

程頤纖突如其來的親吻，讓李墨辰的腦袋裏空空如也，整個人傻站在那一動不動。他張張嘴想說什麽，程頤纖的舌尖就趁虛而入和他唇齒交纏。

一陣濃烈的酒味充滿整個口腔，李墨辰用力地推開她。她沒有站穩整個人向後跌去，重重地摔在床上，程頤纖吃痛地用手揉著後腦勺。李墨辰有些懊惱，下手太不知輕重。

“你先躺會，我去找點醒酒藥給你。”李墨辰撒腿就走，屋裏的氣氛太尷尬，太暧昧。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剛剛……程頤纖還親了自己。

程頤纖坐在床沿扯住李墨辰的衣角，不耐道：“我不要醒酒藥！”

她狠狠地拽著他的衣角，叫他無處可去。李墨辰無奈轉身，程頤纖突然站起來將他緊緊抱住，淚水從眼角濺落開來：“吃了醒酒藥，你就消失了，對不對？”

“怎麽會……”即使對程頤纖沒有男女之情，但此時李墨辰也說不出絕情的話。程頤纖在他心裏是一個特殊的存在，是親人，是妹妹，是朋友，是知己……唯獨不是戀人。可是現在好像兩個人的關系變得不那麽單純了。

“墨辰哥，從我認得你的那年，我就喜歡你了，我喜歡了你六年，可是我知道你喜歡杜思瑜，所以這幾年我一直選擇默默的陪在你身邊，可以分享你的喜怒哀樂，可以了解你的細枝末節……彼此生命裏，所有時光交織的點點滴滴，我只要一回憶起來就覺得很滿足很知足。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你也會結婚……”

程頤纖的淚水已經打濕李墨辰的襯衣，他渾然不覺，震驚之餘，他還感到一點愧疚，這麽多年來，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地關心過她。他輕撫她的背，希望她的情緒能漸漸穩定。

她淚眼朦朧地望著他，喃喃低語：“墨辰哥，你要結婚了，可是一想到這，我就好難受……心好難受，就像有人不停地往你的心上釘釘子，再狠狠□□，最後只剩千瘡百孔的心情。”

“程頤纖……”李墨辰輕喚，心情帶著幾分沈重。

“墨辰哥，你現在可以抱抱我嗎？”她聲淚俱下地請求。

李墨辰輕聲嘆息，許久，把她攬入懷抱。此刻他突然有些懂程頤纖這些年的心情了，在她笑容的背後，是以怎樣的心情再聽他和杜思瑜的故事？

他柔聲地哄道：“哭累了，我們去睡覺好不好？”

“不好！”程頤纖帶著鼻音拒絕：“等我睡著了你就消失了……當我再睜開眼睛時就會發現這一切都是夢了。就算是夢，可以讓我做長一點嗎？”

李墨辰盯著地板上的紅酒瓶，她喝了多少？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他妥協地點點頭：“但是我站得好累，可以坐下嗎？”

程頤纖歪歪斜斜地把李墨辰拉到床沿邊坐下，她固執地把李墨辰的手放到她腰上，自己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她的頭疼得厲害，很快就睡著了。聽到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輕手輕腳地把她放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怕程頤纖半夜起來吐，李墨辰坐在她臥室的小沙發上。今天的這個意外實在是太大了，他突然明白為什麽程道初那麽頑固不化，一直讓她娶程頤纖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墨辰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墨辰哥……”程頤纖驚慌的聲音，把睡得及淺的李墨辰驚醒。

“我在……”李墨辰小聲走近她。

程頤纖睜開眼睛，望著站在眼前的男人。李墨辰借著窗外微弱的燈光看著她，那雙眼眸帶著一絲楚楚可憐和哀愁。

“墨辰哥……你知道我喜歡你後，你會不理我嗎？”

李墨辰借著微弱的燈光看著她，那雙眼眸帶著一絲楚楚可憐，哀愁和擔憂。

“別想那麽多了……”

“你還是會躲我嗎？”她靠在床頭，耷拉著腦袋。

“不會。”他堅定地回答。

“真的嗎？”

“嗯，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程頤纖依舊耷拉著腦袋，拉著他的袖口：“墨辰哥，我知道你要和杜思瑜結婚了，本來我想讓這件事爛在肚子裏的，可是我的情感還是打敗了理智。也許只有在夜深人靜和神志不清的情況下，我才敢將這些壓箱底的心事翻出來，晾曬在你面前，天亮了我就會把他們收走，你也忘掉我的心事吧，就當他們是被蒸發掉的水分，消失不見了。”

李墨辰坐到床沿邊：“不管怎麽樣，你在我心中都是特別的。”

是特別的，不是獨一無二的……聰慧如程頤纖怎會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也許是到了放手離場的時候，那就順應游戲規則吧，就此止步。

她揚起臉蛋，俏皮地笑：“嗯，我也會去尋覓我的良人。”

李墨辰對著她笑：“的確是要好好尋覓，畢竟追我們頤纖的人太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