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思瑜把手上的一大把零錢數了數，加上剛剛找到的硬幣，一共一百塊。她拿出錢包放了進去，在包裏翻了一下，怎麽不見鑰匙？她明明記得今天草上出門的時候把鑰匙放進包裏了，鑰匙去哪了？

她又把包裏翻了一個底朝天，還是沒有。

“在找什麽？”沈昱澤開著車問。

“我鑰匙好像不見了……”

鑰匙……

沈昱澤隱約記得他整理文件時看到辦公桌上有一串鑰匙，當時不知道是誰的他也沒問，現在看來，那串鑰匙很有可能就是杜思瑜的。當然，他是不會告訴杜思瑜的。

他漫不經心地問：“你今晚去哪裏睡覺？”

“隨便去哪，李墨辰家可以，周容家也可以。”

他微微皺眉，去李墨辰家？他是絕對不會把她送過去的。

一陣短暫的沈默，杜思瑜說：“去周容家吧，我想和孕婦聊會天。我先給她打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周容，我鑰匙掉了，今晚去你家借宿。”

周容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好啊，趙宜軒出差了這幾天都不在家，只要橙子不吃醋你就來吧。”

杜思瑜笑道：“他吃哪門子醋，我一會就來。”

掛斷電話，杜思瑜報出周容家的地址看著窗外，五光十色的燈光點綴著這個城市的房屋建築，他們路過錫可廣場，她和李墨辰分離的公園已經變成這個城市的新興商圈，她微微嘆氣，好像沒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

只有變，才是永恒的不變。

這時，沈昱澤的手機響起，秦合打來了電話，他騰出一只手點開了揚聲器。

“老大，你在哪裏？”

“路上。”

“你順便給我帶點宵夜回，晚上就只吃了泡面。”

沈昱澤疑惑不解地看一眼杜思瑜，說道：“怎麽吃的泡面？不是約會去了？”

“是啊，還沒到餐廳，程頤纖接到她爸的電話就要我送她去鎂亞。我看她到附近的一個小飯館裏買了兩盒飯就進了鎂亞，你說是不是給李墨辰買的？”

他下意識看一眼杜思瑜，她的眉頭輕蹙，雙眼盯著沈昱澤放在檔位旁的的手機。

沈昱澤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岔開話題：“你想吃什麽？我呆會給你帶過去。”

秦合話裏帶著哭腔：“果然還是老大你對我最好……”

杜思瑜忍不住輕笑，沈昱澤餘光捕捉到她的笑容，略微嫌棄地對秦合說道：“行了，我帶點宵夜給你。”

她拿出手機，從昨天下午就沒有和李墨辰再聯絡了，程頤纖如果真是去給李墨辰送飯的話，李墨辰應該在加班，但是他為什麽不和自己說呢？發條短信問問他吧，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編輯好久，又把之前打上去的文字全部刪除。

兩個人相處總要有點空間，他不說總有他的理由。但程頤纖特意給李墨辰去送飯，她心裏或多或少有點不舒服。

車停在周容的小區前，杜思瑜在車上就看到周容披著一件單薄地毛衣外套在門前等著。天氣這麽涼，還是個孕婦，也不註意下身體。她下車走到她面前，微微責備道：“怎麽穿這麽少？”

“我不冷……呦，有護花使者特意來送，橙子不會吃醋嗎？”周容看著不遠處的那輛黑色路虎笑著打趣。

“只怕他忙著呢，哪有時間吃醋。”

周容聽杜思瑜這語氣，怎麽似乎有點不高興。她剛準備問什麽時就看到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一身灰黑色的西裝貼合著他英秀挺拔的身材，橙色的路燈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打下陰影，步伐穩健有力，右手還提著杜思瑜的包。那款女士提包沒有讓他顯得女性化，反而增添了他的魅力，就像在逛街時丈夫體貼地為妻子拿包。

她打量一下杜思瑜，又看看沈昱澤，男的俊，女的俏，這兩人也挺般配的。

沈昱澤走到她們面前把包遞給杜思瑜，對周容禮貌地說：“你好，我是她的上司。”

“你好你好，還麻煩你特意把她送過來。”周容熱情地說。

“不客氣。”他淡淡一笑，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優雅地氣質。

周容覺得這個男人挺不錯，不比李墨辰差，還比李墨辰多了一份沈穩。

“要不上去喝杯茶？”周容客套道。

他委婉又不顯突兀地回絕：“改天吧，今天太晚了。”

“那好，改天你一定來。”

沈昱澤對周容禮貌笑笑：“好，我先走了。” 他在杜思瑜臉上迂回一瞥，又不著痕跡的離開看向別處。杜思瑜還想著李墨辰那事，沒有註意太多。周容留意到他那個眼神，裏面似乎還包含著什麽深意。

“嗯，路上小心。”周容目送他的背影。

“總經理！”一直沈默的杜思瑜突然對著他大喊一聲。沈昱澤回首駐足，杜思瑜小步跟上來對著他小聲道：“還有927塊錢要還我，別忘了。”

他啞然失笑，欠欠身子在她耳邊道：“放心吧，我會還的。”他吐出的熱氣弄得杜思瑜的耳朵癢癢的，就像有人用一根羽毛在她耳邊來回劃過。

她隔開一段距離，輕輕地撓撓耳朵：“好好說話，離那麽近幹嘛。”他展開笑顏，眼裏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寵溺和溫柔。

周容看到這個笑容似乎明白了什麽，不同於剛剛的禮貌和客套，而是真情流露的笑。

杜思瑜走到周容身邊，看到她還在對著遠處發呆，調侃道：“回家吧，帥哥已經走了。”

“他是沈昱澤吧，挺不錯的。”

杜思瑜笑著打趣：“是啊，財貌雙全，可惜你已經結婚咯。”

“可是你還沒結啊。”

杜思瑜收起笑容，上次拒絕李墨辰結婚的提議，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如果自己提出結婚呢？但好像都是男人先開口求婚吧……她沈默良久悵然說道：“或許快了吧。”

李墨辰在辦公室裏畫著設計稿，程頤纖安靜地坐在一旁不去打擾，這樣的畫面倒讓她想起在美國的日子，沒有杜思瑜在的日子，真是久違了。

好在父親借著工作之便讓她知道李墨辰今天加班，讓她去給李墨辰送晚飯。他看著李墨辰工作的側影，還是這樣一絲不茍，把自己的興趣變成工作真是一件樂事，他應該很喜歡設計師這個工作吧。

“程頤纖，要不你先回去吧，我還得一會時間做完。”李墨辰的手在面前的紙上慢慢地畫著，看上去大致已經畫完，是一只精巧的手鐲。

“我回去也沒有什麽事，就讓我陪一下你嘛。”話一出口程頤纖就後悔了，陪他？以什麽身份？

李墨辰微微一楞，覺得這番話裏有說不出的別扭，他扭頭看到程頤纖垂著腦袋，但依稀可以看到她臉上的一抹紅暈。他在等杜思瑜的短信和電話，所以本在兩小時前就完成的設計稿被拖到現在，但到現在，手機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交往這些時日來，杜思瑜幾乎沒有主動來一通電話或者短信，連去羅馬出差期間她都沒有過問，不過問就算了，還居然到其他男人那過夜。永遠都是他主動發短信噓寒問暖，打電話訴說牽腸掛肚。

他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程頤纖還有事沒事經常和他聊兩句問候下，為什麽杜思瑜身為他的正牌女友就不會做這樣的事呢？他看看桌上程頤纖送來的晚飯，這一刻，他覺得杜思瑜還沒有程頤纖對他好，永遠都是對他這樣不聞不問，放任自流。

他暗自下了決心，她不主動找自己，那絕不先找她。他看了看表，如果到了九點她還不來找他，就不等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都已經九點半了。

“走吧。”他嘆口氣拿著車鑰匙沮喪地出了辦公室。程頤纖小步追在他身後：“墨辰哥，外面下寒氣了，把外套穿上。”

李墨辰盯著她手中的外套，心底情緒交雜，重逢後杜思瑜從來沒有對自己那麽體貼過。他接過外套穿在身上感慨道：“真不知道以後誰有福氣能夠娶到你。”

這句話讓程頤纖的臉一紅，心裏浮出一絲竊喜，她嬌羞地低下頭：“墨辰哥……”

李墨辰笑道：“還害羞了，好了好了，不說了。”

杜思瑜洗過澡躺在客房的床上，她時不時地看一下手機，李墨辰連一條短信都沒有發來。這麽晚了，還和程頤纖在一起嗎？

周容走進來躺在她身邊：“沈昱澤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杜思瑜玩著手機水波不興地說：“好人。”

周容挑眉，就這麽簡單這麽抽象？她又問道：“李墨辰是個怎麽樣的人？”

杜思瑜不屑哼哼：“不知道。”

“幹嘛生氣？”周容輕笑。

“誰生氣了？”杜思瑜激動地反駁。

“好好，你沒生氣。”周容看著她的臉色，小心問道：“你們吵架了？”

“沒有。”

周容見杜思瑜不想多說，也不再多問。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打給趙宜軒，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周容準備掛斷的時候一個甜甜的女聲從電話那頭傳來：“餵——”

安靜的房間裏，這女聲顯得格外響亮。杜思瑜和周容同時交換一個眼神，周容冰冷而狐疑地問道：“你是誰？”

“我是趙組長的下屬。”

“他人呢？”

她禮貌地回答：“我們現在還在吃飯應酬，他去洗手間了。”

周容拿著電話仔細地聽，裏面確實有嘈雜的人聲，她的心稍稍放下來：“等他回來讓他打過來。”不等那人回話，周容就兀自掛斷了電話。

杜思瑜笑：“打電話查崗呢？趙宜軒這麽疼你怎麽會出軌？”

“他敢，他要出軌我就和他離婚，沒得商量！”周容說得斬釘截鐵。

“別那麽激動，大小姐您還是個孕婦呢，別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

周容也覺得自己的反應太激了，她笑道：“還是你家橙子好，趙宜軒說以前和橙子住一起的時候，經常看到他拿著一條普通的手鏈睹物思人，後來還把它的樣子畫下來，剛開始畫的不像，沒想到一來二去越畫越好，他自己也對珠寶設計有了興趣。對他的工作而言，你的手鏈某種程度上還是他的啟蒙老師。”

杜思瑜只知道他很珍視那條手鏈，沒想到他竟然是因為那條手鏈才成為一個出色的珠寶設計師，她驚訝道：“我怎麽從來沒聽他講過？”

“男人嘛，不會什麽事都跟女人講的。”周容停頓會繼續道：“會設計珠寶，長得又帥，他的女生緣好得不得了，但他就是為你守身如玉忠心不二啊，拒絕了好多女孩子。趙宜軒說他當時還被橙子拉去當擋箭牌，說他是橙子的男朋友……也就是因為趙宜軒把他的過往告訴我，我才決定站在橙子這邊的，到現在我哥有時候還冷眼看我，怪我不幫他。”

她聽完心裏百轉千回，這些事李墨辰一件也沒有對她提起。思念如同潮水一樣從心底泛起無法遏制，她現在突然好想李墨辰，想念李墨辰的會笑的眼睛，想念李墨辰陽光灑脫的笑容，想念李墨辰為她煮的飯，想念李墨辰在身邊的氣息……

“趙宜軒還不回我電話，哼，不等了，睡覺。”周容關上了她那邊的臺燈。

杜思瑜也關上她那邊的臺燈，整個房間漆黑一片，閉上眼睛，腦海裏像放電影一樣呈現著她和李墨辰的美好回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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