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結束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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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美麗,有單瓣、半重瓣、重瓣、曲瓣、五星瓣、甚至還有六角形,紅、黃、白、粉幾色相錯,美如天境……

可是如今,一個遠在天邊,一個斷臂而去……

葉公子看著懷中失神的沄淰,忽而松手,道,“在下失禮,還望姑娘見諒,求借屋子讓在下躲一躲,感激不盡。”

就在這時,一個大漢拿著兩把大斧站在門外,瞪著牛大的白眼珠子推門吼道,“穿好衣服!我要進來找人啦!”邊說,邊隨即伸了頭進來。

沄淰站在陽光下,看著瞠目結舌的大漢道,“你都看了半天了,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還不走?”

那大漢遲疑了一會兒,忽而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問道,“你是傳說中的神顏姑娘還是沄姑娘!”

這時,就聽別人催促著說,“是不是又跑了?趕緊繼續追!再找不到人,咱們腦袋就搬家了。”

大漢依舊笑嘻嘻的看著沄淰,一臉的恭敬道,“怪不得我家公子喜歡來散金樓,原來,這裏的姑娘真的是貌美如花,比我們那個毒辣的夫人好多了!可是,若姑娘看見公子,還望姑娘傳句話,就說夫人馬上就要生產了,全家人還等著公子回去團圓呢,老爺說了,只要公子乖乖回去,這次,就不懲罰他了。”大漢恭敬的拜了拜,又輕輕閉門而去,於是,這樓裏又恢覆了之前的安靜。

沄淰回頭,聲音不快道,“葉家公子,家有悍婦,就別風流了。”

☆、168 碧玉接客

散金樓生意紅火的時候是晚上,自從沄淰來了,很多人也願意大早晨砸銀子來看給沄姑娘捧場,而中午的時候,都是安靜得很,比如這會兒,姑娘們沐浴的沐浴,休息的休息,她們辛苦了一夜,短暫的睡眠總讓她們疲倦卻殘缺的身體得到最後一絲安慰。

但是,不乏有心機的人還是想早點熬到三樓賣藝賺錢的,例如碧玉,此刻的她正窩在二樓的房間裏,一邊看著棋譜,一邊又忙乎著手上的刺繡,慌亂間,細針紮了指尖,露出微紅的鮮血。

碧玉蹙眉,想起早晨媽媽戳自己腦門子時候不屑一顧的樣子,便繼續咬牙繼續刺繡,自己已經二十四五,在這裏是最老的姑娘,若沒有衣服、脂粉的掩飾,以後,可是要被趕到後廚做飯倒尿水的,一想到那種屈辱的日子,碧玉便覺得胸間有一股惡氣!她使勁的用針紮著那塊怎麽都繡不好的荷花圖案,一氣之下,竟然把它撕碎。

樓下已經虛脫了的欒氏依舊在口誅葉香城,將他罵了個祖宗十八代,另一邊又指使夥計收拾破敗的殘局。

“老莫,下次那個姓葉的再來,就兩笤帚轟出去,狠狠打!聽見沒有!”

“知道了,欒姨!”老莫頭也不擡露出一個憨厚的笑,“欒姨,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收拾就行了,我難道你還不放心?”

欒姨的臉上似是露出慈母一般的笑容,瞬間如釋重負的說,“老莫——”

欒姨看著跪在杯盤狼藉之間全神貫註收拾的老莫問道,“老莫,你都快奔三十了,難道,一直打算在青樓裏給欒姨當夥計?我這裏又不是好地方,可別把自己耽誤了。”

“嘿嘿——”老莫一邊擡頭又邊傻笑道,“我從第一天來可不就想著一輩子待在這地方了麽?這多好啊,外面的人進來都要五兩銀子呢,我老莫卻來去自如,他們還不知道怎麽羨慕我呢?”

欒姨卻反駁道,“老莫,你是欒姨這輩子見過的最老實的人了,也還想騙欒姨?你來這裏十幾年了,不都是為了碧玉那個丫頭,可是,人家心氣高,寧可接客,也不可能跟你回家,你是個好孩子,不然欒姨給你介紹一個身家清白的姑娘吧,回去好好過日子……”

這時,就聽見二樓一陣狠狠的摔門聲,一個厲害的聲音從碧玉的房間裏傳出來道,“你死了那條心吧,沒錢沒權,本姑娘才不會看上你!”

“小兔崽子,不小心摔壞我的門,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欒氏狠狠的朝上面罵回去,眼裏含著恨又打量著老莫說,“看吧,那個白眼狼才不會當你是好心,媽媽我養了她十年了,還每日總跟我作對,這群姑娘就她最讓媽媽操心。”

“哎——”

沄淰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她的思緒一直留在那森森然到處是白骨的蝴蝶谷,陰森的夜晚,那群狼出來啃噬死人屍骨的畫面如今還歷歷在目!她在那裏等了他半年!半年!她只能帶著無盡的悲痛離開!

眼淚奪眶而出,還有一個月就是四月初五,劉清淺,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沄淰輕輕的嘟囔著,“劉大哥,隋將軍,我永遠不會記得你們的祭日,因為,在我心裏,你們根本沒有離開這個世界!”

傍晚時分,這條街道又繁華了起來,吃酒的,找樂子的,絡繹不絕。

人山人海的散金樓裏,幾個官爺擡了兩箱子黃金興高采烈而來。

欒氏看見那兩個大箱子用腳趾想也知道是弦王的三千兩黃金,便幹脆關了門,眉開眼笑喊二樓所有的姑娘專門招待這幾位官爺。

老莫看著端坐在一個官爺懷中的碧玉,臉上竟然是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他低三下四的給他們端茶倒水,好像,坐在那裏的並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一樣。

那位官爺顯然是個熟客,那下流無恥的手始終落在碧玉的山丘處來回揉搓著,碧玉只覺得屁股上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得坐立難安的,便用著自己紅彤彤閃著亮光的小嘴去吹著官爺的耳畔道,“官爺,想不想要奴家的身子?不是奴家吹噓,保證讓您的那裏舒舒服服,樂不思蜀。”

“哈哈哈——姑娘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證明自己,那我可要賞姑娘一個臉了,本官興致高漲,不如,我們就坐在這裏如何?也讓我對面的幾位兄弟一同嘗嘗你的味道。”

碧玉的臉上忽然一陣羞澀,揮舞著手絹一一掠過官爺的額頭、眉毛、鼻子、嘴巴,她一雙輕盈且又塗滿紅色誘惑的指尖慢慢的解開官爺的官服,待官爺上身赤裸的躺在一樓桌案上的時候,她又不停的去用自己的嘴去開始挑逗著官爺身上的每一處底線。

此時的一樓大廳裏忽而安謐了下來,從來沒有女子在這裏如此廣明正大的行那茍且之事,雖說青樓女子的房中術厲害無比,以一敵百,無恥下流到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可是,如此大膽的一幕卻是這裏任何一個姑娘都不敢為之的,這些姑娘都鼻息凝神的看著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切,心裏忐忑不安。

媽媽的房間在二樓,下面那一幕她早就知道,她狠狠的剜了眼碧玉,才輕輕關上門,臉上露出譏諷之色道,“碧玉,你這是何苦,就算你使出渾身解數又能如何,那幾個官爺雖是小差,但是,年紀都在四十左右,家中填房再少也不會要你這塊淤泥中的碧玉,踏實的男子你不要,天下就是有像你這種不只好賴的女人!活該自討苦吃!自取其辱!”

另外三位官爺一看,不禁也興致盎然,一起圍攏在碧玉身邊,三下五除二的將她渾身的衣服丟到一旁,然後,又看著桌子上正銷魂的那位官爺道,“老大,今天,你可要給我們威武一把,哥幾個若是不盡興你就不準停!如何!”

“哈哈——”官爺大笑著,自己褪掉褲子,一根呼之欲出的“尊嚴”蒸蒸日上的立在那裏。

一個不懷好意的小官爺忽而將手指戳進碧玉的身體,忽而,他大驚失色,轉過頭對另外兩個男子不懷好意的詭笑道,“呦,真是夠味道!才剛一會兒,就這麽多水了!滑膩膩的……”他把手拿了出來,頓見那布滿老繭的手上沾滿一片晶瑩的亮光。

桌上大漢忽而興致盎然,連忙催促道,“把小娘子抱上來!老子等不急了!”

三個男子架起碧玉的身子將她的幽靜花園對準了老大的“尊嚴”之處,就見此時,所有的女子都驚慌失措,有的捂臉不敢去看,有的卻眼中如火的緊緊看著碧玉那個不知羞恥的人在跟男子公然茍合的場景,嘴角露出一抹詭異之色!

“啊——嗯——嗚——”碧玉嬌柔的聲音充斥著一樓廳堂,兩只渾圓上下擺動,竟讓官爺眼花繚亂更加的興致大好!如此幾番,她又被官爺扔在地上狠狠的蹂躪著,那肢體連接處不停的濺出朵朵水花,竟讓另外三個官爺看的心花怒放、浴火焚神,他們三人有的抓住她的粉嫩讓她叫得更加肆意!有的幹脆去深深吻她,索取她口中的甘甜,另一個,卻只能看著,抓起旁邊的另外一個姑娘狠狠的洩火!

直到夜色深沈,這位官爺方面色紅潤,笑聲不絕的離開碧玉的身體,碧玉的下身已是一片穢物,這裏到處都充斥著一股他們茍合留下來的味道。

官爺笑著,看著另外三個兄弟說,“味道一般,不如街頭那個賣豆腐的小寡婦的……”三個官爺會意相視一笑。

碧玉赤裸著身子坐起,朝著官爺狠狠瞪一眼道,“你說什麽?你說本姑娘不好?”

官爺的手卻依舊留戀著她的身下,一把將從地上拖進自己的懷中,兩只手指一起狠狠戳進她的滑膩地帶,只聽碧玉悶哼一聲,然後,便狠狠的咬住官爺的肩頭。

官爺滿眼火熱的看著她道,“就是不如那個小寡婦的,不過,老子看見你也有火,不過,今天,老子就先饒了你,下次我們哥四個一起,你知道,我們向來都是有福同享的。”

“大哥,別了,就今天一起吧,我們看著也憋了半天了……”

“混蛋!”碧玉自是知道若是真的讓另外三個碰了自己,自己又怎麽能嫁給這個官爺,自己如此做不過就是想被他記住,假以時日,也算是有個靠山,可是,他卻能將自己拱手讓人。

碧玉狠狠的夾住自己豐腴的雙腿,貼在官爺耳畔道,“奴家只要伺候官爺,奴家只想要官爺的那裏……官爺——”她不顧廉恥的將手放進官爺的“威嚴”之處,兩個人於是開始了不知第幾輪的明爭暗鬥!

姑娘們看著官爺的手在她的下面猶如游蛇一般有力快速的戳著如被火燒,頓時,一個個都覺得身子下面不經意的濕潤一片,她們自是知道那三個人的來頭,於是,也不管自己的身體是否勞累,便都一擁而上,讓那四個男人通吃了一個夠!

樓下慌靡之音不絕入耳,沄淰只覺得惡心無比!她蒙著頭,只想讓自己安靜的睡一會兒,忽然,一陣悠揚的古箏飄進耳畔,悠揚婉轉,高山流水,頓時,把所有一切庸俗之物都阻擋在外。

沄淰慢慢爬起床,推開門往旁邊的屋子望了望,只覺得古箏忽而又停了下來,便輕輕喊了句,“神顏姑娘?你睡下了嗎?”

☆、169 沄兒接客

還未等對方回答,只聽欒氏大怒一口道,“不行!他家有個悍婦!嫁給他!你等著去受氣麽?”欒氏越說越氣,甚至竟然敢在神顏的屋子裏面捶桌子!往常,她可是連關門都悄無聲息的。

她要嫁給誰?有一個悍婦?沄淰滿心疑惑,難不成神顏姑娘是要嫁給那個一怕老爹、二怕悍妻的葉香城葉公子?

她虛掩著門,待過了一會兒確認欒氏氣哄哄的走了才悄悄的來到神顏姑娘門前,只聽裏面有微微的哭泣聲,沄淰不假思索的扣了門。

神顏便來開門,只見一個美女就生生站在眼前,眼底不禁有一絲嫉妒之色,玉體迎風,似葉底藏花,面容平靜淡然,猶如月中嫦娥,精致卻富有神韻的五官將整張平靜的臉頰頓時勾勒成一副巫女洛神的畫卷,婀娜的身姿之中仿佛又藏著幾分剛強,這樣美麗的女子,悅目卻不敢褻瀆,一定是弦王口中的沄姑娘無疑!!!

就聽這時,桃紅在一樓抻著脖子大喊道,“哎呀,沄姑娘,連您和神顏姑娘都親自出來了!今天,可真是不同尋常呀!”她一邊斜著眼看著衣衫不整的碧玉,一邊嬌笑著,剛才那場“混戰”她沒有參加,只因為相較於接客,她更加熱衷於在後廚幫助老莫燒水、做飯,她眼中自己想嫁的,就是老莫那樣的忠厚老實的男子。

四個官爺剛走,散金樓大門一開,門外的人山人海便往屋子擠,又聽桃紅這麽一喊,立刻變成不要命的擠!

沄姐看著一樓那樣壯麗的場景,不禁譏諷道,“這些男子家中的女人可真是可悲。”可是,忽然間,一頭紅色的馬兒大門呼嘯而過!

沄淰未聽神顏回答,只使者輕功縱身飛下,翩若驚鴻間,已到了門口,顧盼之中,滿眼失望,人山人海的街頭巷尾,哪裏有什麽踏雪胭脂馬呢?剛才自己看見的,不過都是錯覺罷了!她失望的眼中再次看向人海深處,希冀奇跡出現,可是,良久,那條繁華的街道卻沒有自己想找尋的馬兒。

沄淰倚門邊,想起自己最後一次騎那踏雪胭脂馬還是從瑯邪歸來,龍虎臺下,兩軍對峙,她騎著它跟龍紹焱大戰百回合有餘,最後,竟是將滿身傷痕的它牽至皇宮,托付給了一位奴婢,又打點了些珠寶命她好生看守,它應該遠在深宮過著安然的日子才對,那剛才從這街頭呼嘯而過的家夥,怎麽會是脾氣倔強的它呢?

一樓的廳堂頓時鴉雀無聲,大家目瞪口呆的看著門口翹首企盼的沄淰,她真是仙女,竟然從三樓飛了下來!就連街上的人群見到她的美貌瞬間也都停下了移動的腳步,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停滯了一般。

欒氏聽見樓下忽而安靜,心恐是有大事發生,當即從房門探下頭,只見她忽而大嘆道,“哎呦姑奶奶,您這是幹什麽?那裏怎麽能是您隨便就去的,有事就喊媽媽好了,你們這兩個祖宗啊,一時都不讓我安生!!!”

沄淰回頭,看著媽媽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只不冷不熱的吩咐道,“媽媽,拿點兒酒來,今天,沄兒就在這一樓喝酒了,正好,也多給你賺些銀子。”

說是喝酒,可是,她的眼神卻還是不住的飄向門外,已經多久不騎馬了?已經多久沒有發自內心的笑了?已經多久沒有人和自己說心裏話了?

哎!她只記得心頭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失去摯愛的痛苦!!!

“好!!!”眾位男客頓時歡欣鼓舞,摩拳擦掌讚道,“散金樓的姑娘果然都是兢兢業業的!”

“什麽???”欒氏大驚失色,心下便打著邊鼓合計,這丫頭今天是怎麽了,在一樓喝酒,難不成是想逃跑?之前,她可是跳過樓的!她萬一跑了,我可怎麽跟弦王交代!!!

欒氏雖這麽想卻不敢怠慢,她親自收拾了一張幹凈的桌子,又將其餘的閑雜人等都轟到廳的另一邊喝茶去了,這邊半個廳堂都留給沄淰一個人享用,欒氏更是喊來老莫、桃紅和另外幾個姑娘站在沄淰前後伺候周全好生的服侍著。

桃紅倒酒,老莫上菜,另外幾個姑娘幹杵在那裏覺得有幾分尷尬,見沄淰不說話,卻只能讚道,“沄姑娘果然貌若天仙,國色天香,麗質天成……”

沄淰笑著,回頭看看那些跟自己一樣青春年華的女子,說道,“不用了,你們回去休息吧。”

桃紅卻沒走,第一個坐了下來,自斟了一杯,一臉桃花的笑道,“沄姐姐,你身上的傷可好了?我可是還擔心呢?還是少喝一些吧。”

沄淰看了眼桃紅,覺得她和後宮那些沒話找話、無事獻殷勤的淺薄女子如出一轍,對自己卻呵護備至的,不過是攀附而已。

沄淰只隨口道,“桃紅,這樣吧,我酒量不好,一會兒我若喝醉了,還要麻煩你把我送回我的房間去!記住,可千萬別送錯了地方。”

桃紅趕忙起身,連連點頭道,“桃紅這點兒小事還做不好,以後,還怎麽伺候姐姐?”

沄兒一笑,眼神看著三樓憑欄望向自己的神顏姑娘道,“你我在茫茫人海中得見於此,也算有緣,下來喝幾杯吧。”

“顏兒可不會喝酒,可是,顏兒願意撫琴為姐姐助興。”一聲柔美的聲音從三樓傳來。

沄兒見神顏著一身白衣款款而下,手中斜抱著一把古琴,微風吹拂著掩蓋在她臉上的白紗,仿佛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一般,步步生蓮,一笑傾城。

一樓的廳堂,頓時,再次安靜了!

那些男子竟是有生之年都沒有看過這般壯麗的場景,一個個都抻著脖子,一臉驚詫,激動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兩雙眼睛只知道死死的看著兩人美人!渾身的每一處關節,竟然是動都不能動!

神顏放好古箏,又畢恭畢敬的在沄淰的身旁坐下,渾身上下透出一股超塵脫俗的的氣質。

沄淰看著神顏黑漆漆的眼珠,笑道,“顏姑娘的眼睛可真美。”

“顏兒愧不敢當,在顏兒的腦海之中,天下最美的就是姑娘,姑娘善良,勇敢,大膽追求,敢於承擔,豈是我們這等身藏深閨的女子能比的?”她一邊溫柔的說著,美麗的手指也開始撫在琴弦上。

那琴是好琴,弦上散發著白光,柔和而高貴,彈出的旋律也不同凡響,如同揮舞彩翼的雲蝶一般,紛飛在眼前,令人怦然心動的想起許久之前的往事。

沄兒端著酒杯,優美的琴聲中,腦海中都是殘缺的回憶片段,花架下大汗淋漓的齊岳,微雨中為自己撐傘的何宸,蝴蝶谷中一身大紅喝酒的隋安……每一個記憶都殘缺不堪,充斥著腦海一片淩亂。

沄兒反覆的摁住微痛的太陽穴,看著神顏道,“這裏的酒就是比對面的好,只三杯,怎麽感覺就有些醉了。”

神顏卻輕輕擡眼,一雙漆黑的眸子打在沄淰惆悵的臉上,她依舊不緊不慢的彈琴,擡眼間眼中藏著的卻不是起初平靜的神色,似是帶著幾許惆悵。

神顏緩緩問道,“沄姑娘是個極易憂思之人,萬事不論高興痛苦,都要從心頭過一遍,這何苦?”

沄淰卻是繼續端起酒杯在眼前晃蕩,看著滿杯琥珀嘆道,“你了解的我不過是弦王口中的我,而現在的我,才是真實的我。我自知痛苦難捱,可是,我只知道我忘不掉,也無法忘掉。”她狠狠的抓瞎那盞小杯吞下一口熱辣,仿佛只有那濃烈的熱酒才會將身體中日夜折磨自己的噩夢一下子熄滅!

沄淰頂著空蕩蕩的杯底,扭頭催促著一旁的桃紅道,“繼續斟酒!繼續喝啊!光看多沒意思!”

一旁的欒氏看著沄淰已經幾近醉的邊緣,再看神顏也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已經氣得臉色發黑,她瞪著眼睛拿著一個小木箱走進一群揚著脖子的客官中嚷道,“想繼續看嗎?加銀子!今天,兩位姑娘一同賞光,陪你們同樂,今兒個,每人要出五十兩銀子!一錢都不準少!不然,就立馬給老娘滾出去!”

“給給!!!!”那群客官怎麽舍得放棄聽神顏彈琴、看沄兒喝醉的麗顏!一個個臉上早已是心花怒放、欲火焚身的樣子!手都在渾身上下摸索著值錢的物件,銀子、折扇、玉佩等一下子都乖乖的放進媽媽手中的小木箱。

媽媽本該是高興的,可是,卻還是一臉喪氣的樣子,也不知究竟為何。

神顏繼續一副溫婉可人的樣子撫琴,她的嗓音很柔美,美得似是同琴聲合二為一,只讓人聽著便覺得和緩輕盈。

神顏繼續問道,“一曲凝眉,相思如畫,一生一世,一說成空,姐姐,年華易逝,你我都要珍惜。”

沄淰繼續喝酒,一杯接著一杯,轉眼,就喝了十幾杯。

“一說成空,我也覺得事事是一說成空,可是,究竟是值得?還是不值得呢?”沄淰敲著自己的額頭,因醉緋紅的臉頰生出別種風情,似是在這微醉之間,才會保留那麽一番原始的楚楚可憐之態。

沄淰自己也稀裏糊塗起來,到後來,竟然是好像忘記了神顏姑娘的問題,只醉醺醺的回眼看向桃紅問道,“桃紅,你來回答。”

桃紅在側站了半天,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並沒說什麽,卻也說得似乎很投緣,忽見沄淰問自己,只能轉著眼珠,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難看之極。她急中生智,回頭對著欒氏喊道,“媽媽——快來!沄姑娘,好像有點兒醉了!”

“我的小祖宗——”一聽到沄姑娘有事,媽媽也顧不得收銀子,拔腿便往這邊跑。

就在這時,只聽外面街巷頓時一陣馬蹄,街上的人們頓時在慌亂中躲在街邊,緊接著,一隊穿著精神抖擻的禦林軍擠滿著整條街道,將散盡樓門口堵得個嚴嚴實實,欒氏只覺得眼前黑壓壓一片,還未反過勁兒來,只聽從外頭傳來一個陰柔卻高亢的音調道,“皇——上——駕——到——”

欒氏的箱子頓時掉到地上,白銀四濺,砸到了腳也竟渾然不知,她倉皇失色,口中哆嗦著道,“什麽——皇——皇上???”

登時,三十六個穿著豪華官服的大內侍衛掛劍呼嘯而入,頃刻之間遍布散金樓金各處要道和角落,氣氛頓時嚴肅凝重,所有人在第一時間都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後,便趕緊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的不敢擡頭,仿佛頭上正架著一把鋼刀一般。

在李福安公公的攙扶下,一個身穿黃色龍袍的男子風塵仆仆的走了進來!

何宸渾身上下到處散發著十足的威嚴,一雙自信卻帶著嗔怒的眼睛一下子就射中到桌邊舉著杯子一副悠然自得樣子的沄淰!他筆直的站在門口,就在接受眾人俯首膜拜的時候,他狠狠的攥起了拳頭!

那個將身子給了自己就把自己棄之不顧看都不看一眼的女人,那個身葬山谷自己每天為之茶飯不思錐心刺骨的女人,那個忽而又現身自己喜不自禁竟然大病一場的女人,那個對自己召回的詔書視而不見音信全無的女人,如今,竟然就在自己的面前,看見天下威風凜凜的大皇,居然還是一副悠然自得且熟視無睹的模樣!

何宸咬著牙,看著散金樓這個汙穢之地,嘴角生恨的吩咐道,“李福安,還等什麽,把她帶走!”

沄淰酒醉中看著所有人都從自己眼前驀地消失,便晃著腦袋左右尋找,嘴裏卻還連連的不悅道,“這世界上的人果然靠不住,說好的把我送回房間的,都不見了,桃紅!快來!扶我回房間!人呢?”

桃紅此刻正跪在地上,身子前面便是何宸修長威嚴的身影,她心裏顫抖得要命,雖聽得見沄淰使喚,可是,在皇上面前哪敢造次,只緊緊閉住嘴,汗如雨下卻也忌憚的不敢去擦,她就像是一塊磐石,風吹不到,水滴不穿。

李福安看著皇上極為不悅的臉色,便趕緊上前來到沄淰身邊,一副懇求和藹的語氣哄說道,“沄姑娘,你看誰來了?皇上可是親自來接您回宮了!趕快起身隨皇上回去吧。”

沄淰側目,看著一臉陪笑著的李福安,忽而大笑道,“咦,李公公,你一個公公也知道散金樓啦……我們這裏可貴著呢,今天,凡是進門的,都先交五兩白銀,聽神顏姑娘彈琴,看本姑娘喝酒額外再加五十兩,現在,你離我近在咫尺,我看,按照現在的行情,需要再加五十兩!”

李福安臉上紅一陣、紫一陣,心想,這可是真是個主子!換成別的女人,皇上早給剁成爛泥了!

“夠了!”何宸氣憤著,雙眼怒瞪著四周道,“誰是掌櫃的!出來!”

李福安也嚇得渾身冒著冷汗,在一旁小聲提醒著道,“敢讓沄姑娘接——拋頭露面,你們真是不要命了!”

欒氏整理了一下儀容,在地上磕了個響頭,連忙低著頭回話道,“這是奴才的青樓!是奴才讓沄姑娘受委屈了!求皇上治罪!!!”

何宸氣的渾身顫抖,看著心愛的沄兒淪落此等風塵之地,居然還出來陪酒,一股說不出的疼惜湧上心頭,他憤恨的看著那些油頭粉面的男客憤怒的命令道,“不思進取,沈迷酒色,把這些人統統拖出去斬了!至於這個老鴇子,拖出去淩遲處死!”

“是,皇上!還不帶下去。”李福安趕忙給那些侍衛遞了個眼色,早點讓他們消失,也早點去了皇上心頭的怒火!一路上,皇上可是舟車勞頓,茶飯不思,晝夜不息的奔來,本以為會看到團圓感人的場景,卻不想碰見個不解風情的醉姑娘。

李福安心裏嘆息道,沄姑娘啊沄姑娘,咱家都不清楚皇上為什麽獨獨對你如此情有獨鐘,唉,你還是快醒醒吧,若讓皇上對你徹底死心了,這輩子,您可確實就是孤單了。

沄淰恍惚間只覺得周圍是一片嗚呼哀哉,她眨眨眼睛,卻看見欒氏和那些剛才滿臉淫笑的男人頓時都是淚流滿面,被一些人高馬大的禦林軍侍衛強拉了出去。

沄淰疑惑問道,“咦,媽媽,這些人,從哪裏跑出來的?”

欒氏趕緊從遠處沖脫侍衛的束縛,跪著挪到沄淰面前,抱住沄淰的大腿哭訴道,“沄姑娘我的祖宗啊,求求您饒過奴才吧!幫奴才和這些可憐的丫頭們說句情吧!皇上可是要把我們統統殺頭的呀!”

沄淰收起了臉上的醉笑,忽而一臉寧靜的說,“誰,皇上?”

她一說起那兩個字便低下頭,緋紅傾城、耀如春華的臉上頓時露出一點兒委屈表情,因為一說起皇上兩個字,她便清楚的記得那夜,火紅的無極宮,自己委身於他,輾轉悱惻,那情那景,竟是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可是,蝴蝶谷底,她卻痛失了他們的孩子,一想到這裏,她就覺得渾身冰冷,仿佛是掉進冰水中一般,渾身瑟瑟發抖。

沄淰嘴角微微癟了癟,忽而抓住欒氏的雙手急切的說,“媽媽,快把我藏起來吧,千萬別讓他發現我,以後,我願意每天都坐在這裏給您賺錢……”

哼!你這女人在說什麽!!!!

何宸怒火中燒!臉色黑得竟然像是一個鬼一樣,甚至,表情也帶著一些難有的猙獰!她真是一個可惡的女人!!!!寧可在青樓裏接客都不要再見自己!!!這是什麽女人!!!為什麽如此的冷漠!!!!難道,自己對她還不夠好嗎???自己長途跋涉、千山萬水難道就換來這麽一句喪心病狂的話嗎???

他一把抓起醉醺醺的她,又將她打橫抱起,擡腳便往門外走!他滿腦子都是罪惡的恨!他不懂,自己為何要日夜兼程八天八夜,就只為了這個女人,自己竟然放下皇帝的架子,委身進入這萬惡不潔之地,女人!你還到底要朕如何做!

“放開我!”沄淰在他的懷中拼命的掙紮,嘴裏還罵罵咧咧道,“你是誰?你有多少錢就買本姑娘的身子!你滾開!媽媽——桃紅——”

何宸猛地停下了腳步,低頭睥睨道,“你要錢?聽說姑娘陪喝白開水就要三千兩黃金,那你倒說說,買你春宵一刻,多少錢!”

他憤恨的捏著她弱小的身體,這個該死的女人,膽敢開口提錢,這國家、這江山、這江山之間的雲月、女人都是朕的,連你也是朕的,居然還開口閉口談價錢,還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來了僅僅四天,也開始入鄉隨俗漫天開價了!!好吧,既然這樣,就別怪朕不客氣了!

何宸優雅的轉了個身,一臉淡然的笑吩咐道,“沄兒的房間在哪裏,朕要跟她去休息了!”

☆、170 閨中添香

何宸優雅的轉了個身,一臉淡笑的朝老鴇子吩咐道“沄兒的房間在哪裏,朕要跟她去休息了!”

何宸一把關上了門,將沄淰扔到繡床上“咚得”一聲悶響,沄淰“啊”得一聲,頭被撞的一疼,瞬間猶如醍醐灌頂,腦海一片清醒,她一邊揉著額頭的大包,一邊回頭,剛要罵人,只見何宸滿臉陰鷙,一邊向自己走來,一邊幹凈利落的脫下外面耀眼的大黃龍袍!

啊?這是什麽情況?

不勝酒量的沄淰歪著腦袋顫微微道“皇——皇上——”她被何宸意外的舉動嚇了一跳,更不知道他怎麽就活生生出現在自己的閨房中,而且,脫衣服手法之快道現在只剩下一只褻褲。

沄淰倒吸一口冷氣,晃了晃朦朧的頭腦,哆哆嗦嗦問道“你——你幹什麽?我——眾所周知,我賣藝不賣身。”她慌忙抓起被子擋在自己面前,一雙眼睛警惕的看著眼前的何宸,心下更是想著,打肯定是打不過他的,可是,卻不想和他……她懊惱至極,在心裏不停的罵著自己,早知道就不要喝那麽多酒了。

何宸見沄淰清醒了許多,頓時覺得這個游戲更好玩了,他緩步往她面前走,卻將她一下子就撲倒壓在身下,一股清香頓時撲進何宸的鼻中,芳香四溢,竟將他熏得醉意連連,小人兒,看你往哪裏跑。

他滿眼含笑的看著身下這個瘦弱的小人,瞪著她朦朧微醉卻又有一絲驚慌和叛逆的眼神,不禁頓時間心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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