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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行?”

溫安恍然大悟,便小聲招呼著齊岳和流蘇趕緊躲避著回到屋內。

不料,還未等回身,便聽大公主說,“他們主仆情深,我倒非要給她們點顏色看看!”

回到屋子,溫安又憂上眉梢,看來大公主、二公主又要對付自己了,而且,這次,一定不會輕饒了自己,自己毀滅了大公主一生最美麗的願望,她當然也會讓自己生不如死,這種以牙還牙就是她的作風。

溫安斜眼看著一旁站著服侍的流蘇說,“最近,不要輕易出門。”

流蘇嬉皮笑臉著說,“公主,您別擔心,大公主她們也只是為了出氣才那麽隨口一說的。”

溫安氣不過的戳著她的腦門子說,“她們之前揚言欺負我的事情哪一件沒有辦到?何況還是你一個小奴婢!”

溫安看了看門外的齊岳遠遠的招呼說,“齊大人,你進來。”

齊岳遠遠的看溫安,似乎想了一會兒,才跺著方步麻利的進來回道,“公主,請吩咐。”

“這是我新剝的葡萄,南方的貢品,這個季節都很少見的,你過來嘗嘗?”

“謝公主,臣不吃。”他一副恭敬的樣子站在溫安的面前,讓溫安看著卻是十分的不自在。

“流蘇,給齊大人賜座。”

“謝公主,尊卑有序,臣不坐。”

溫安擡眼給流蘇使了個眼色,流蘇會意一笑,然後,從櫃頭拿出一個狹長的木質盒子。

流蘇笑語盈盈的說,“齊大人,七年前的今天,你被分配到朝鳳宮侍奉公主,七年來,兢兢業業,毫無怠慢,今天,公主特賞賜你寶劍一把,還不快快收下?”

齊岳忽然跪在地上,一本正經的說,“謝公主,能伺候公主是微臣的福分,臣會一直恪守本分效忠公主,這寶劍微臣萬萬不能要。”

溫安捂鼻偷笑,又假裝生氣的問,“齊大人,本公主命你擡起頭回話。”

又是半晌,他才仿若極不情願的擡起頭。

溫安見他麥色的左臉上那一道深深的疤痕,恍惚間記憶飄回五年前。

那一年她十一歲,大公主和二公主一早跑到自己宮裏來炫耀,說是頭夜皇後給她們講了一個灰熊的故事,兩位姐姐繪聲繪色的講述著灰熊是何等憨厚可愛,還說黑熊會幫人實現願望等等。溫安羨慕的不知說什麽,她們見溫安不說話,便開始譏諷她目不識丁,是個野公主。

是齊岳,第一次抱著瘦小的溫安見到了叢林裏真正的灰熊,可是,次日,意猶未盡的她卻偷偷的溜出宮,一個人去找那灰熊許願,若不是齊岳來的及時,她早成了灰熊的早餐,可是為此,他的臉卻被灰熊撓了深深的一道傷口。

那道傷口,是齊岳對自己的忠心。

溫安看得一時失神,竟然探起身子伸出右手去撫摸那道傷疤。

當她冰涼的指尖觸及到他臉上的溫熱時,她只覺齊岳忽而渾身一纏,緊跟著磕頭道,“公主沒有別的吩咐,臣要去馬場騎馬了。”

齊岳剛轉身,卻忽而駐足,大喊道,“是誰?誰在朝鳳宮外偷偷摸摸?”邊說,邊一個越步跨門而出。

看著他英姿颯爽的背影,溫安慨嘆了一聲。

流蘇在一旁悄悄的問,“公主,有句話奴婢不知當不當問。”

溫安看著遠去的齊岳黯然傷神,隨口說,“要問便問吧。”

“你是不是喜歡齊大人。”她的聲音仿佛剛到了喉嚨便戛然而止。

溫安想了一會兒,才靜靜的點點頭,萬分感慨的說,“我是很喜歡他。”但是,又覺得哪裏怪怪的,又趕忙補充道,“可是,我所說的喜歡,不是大姐對弦王的喜歡,而是習慣了和離不開。”

流蘇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呼了口打氣,又摸著胸口緩了半天才說,“哎呀公主,可嚇死奴婢了,雖然齊大人在宮裏位高一品,又是多年伺候過皇上的紅人,但是憑借皇上對您的疼愛,他不會把你嫁給如此平凡的人的,您是命中註定的大富大貴,現在,就連弦王都看好你,竟連皇後的嫡親女兒都不要。”

溫安微微嘆了口氣,望著流蘇說,“齊岳不是說嘛,天上若掉下餡餅,那該不會是什麽好事。”

流蘇走到溫安的身後,幫她輕輕的捶著背,邊捶邊說,“齊大人自小便是孤兒,在法華寺長大,沒有感受到人間溫暖,對別人也極少信任,所以才會說出那番話,幸好,劉太師的兒子跟他要好,平日裏多加關切,齊大人才開朗了不少。”

溫安好奇的問,“你是說劉太師之子劉萬卷?”

流蘇吐著舌頭說,“劉萬卷是您公主才能叫的,我們這等奴婢才不敢那麽叫。”

溫安又悶笑了一笑,便不再說話,心下想,劉萬卷飽讀詩書,醫術高明,聰敏機智,是陳國難得的棟梁之才。

☆、5 人夫人父

次日,齊岳剛進府門,便正好被高興而來的皇帝擋住,只聽皇帝十分高興的說,“齊大人,正好你在,有件喜事兒朕要跟你說,跟朕進來。”

溫安迎著皇帝含笑問道,“父皇,莫非你要升齊大人的職?”

皇帝在正廳的椅子上坐下,流蘇見皇帝來了,也頓時額外的勤勞了,又是茶水,又是點心,讓人目不暇接。

皇帝拿了一顆棗子糕放在嘴裏品了品,半天讚賞道,“嗯,好手藝,溫安你好口福,每天都有這等上品吃。”

溫安歡笑著來到父皇身邊笑著問道,“父皇,您別光顧著吃啊,齊大人還跪在那兒盼著您那好消息呢”

皇帝抿嘴笑道,“今天皇後特地來禦書房跟朕商量,三公主和四公主年紀也到了嫁人的年紀,朕想了想也應該為她們兩個封個封號再指段好姻緣,說來也巧,朕正在看宸兒寫的詩詞,其中有兩句‘將子無怒,秋以為期’、“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朕便給她們分別取了子期和明哲兩個封號。”

溫安苦澀的陪笑道,“那可是兩位姐姐的喜事,可為何又說是齊大人的喜呢?”

父皇捏了捏溫安的鼻子說,“你啊,是該看一些書籍了,不然,如何能做好弦王妃,更如何能協助弦王處理好弦地的事宜呢?”

溫安嘟囔著嘴道,“我可不如李公公那麽會揣摩聖意,父皇,您就告訴我。”

皇帝笑笑,“李公公自是知道朕的想法,但是,齊大人也肯定猜透了朕的心思。”皇帝邊說邊向齊岳投去讚賞萬分的眼光。

溫安回頭望了一眼齊岳,見他確實臉色灰如塵土,但是卻還是逼迫著自己朝父皇露出幾點臣子該有的敬意。

皇帝說,“齊大人為國操勞,一直沒有家室,朕和皇後體恤,有意將你指婚給子期公主。”皇帝邊說邊又拿了一顆棗子糕。

“什麽?指給三姐?”溫安意外之際,竟然失聲大叫出來。

皇帝半張著嘴疑惑的看她。

溫安支支吾吾道,“我的意思是說咱們皇室的郡主、還有多個封地的郡主都不計其數,為何偏偏要將齊大人指給三姐?兒臣觀之二人性格並不合適。”

皇帝嘆道,“自古婚配嫁娶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齊大人是國之棟梁,入我皇室成了自家人豈不更好?子期公主雖素來有些張狂,但是,卻也是個性情中人,齊大人如果略加照顧,也算幫朕了了一樁心願。”

溫安回眼看著齊岳,見他已跪謝皇恩,他向來都是這樣,唯皇命是從。

皇帝氣沖沖的看他,心裏責怪著想,在戰場上氣吞山河的男子,怎麽一到了後宮就變成一只綿羊了呢?

齊岳擡起頭的時候,滿臉為難之色道,“得皇上厚愛,臣萬死不辭,可子期公主的幸福臣卻承受不起。”

皇帝的臉色頓時一變,意外中帶著些許的不悅。

一旁的李福安趕緊上前小聲提點道,“我親愛的齊大人呦,皇上都沒介意你的出身,這等天大的好事,首先想到齊大人您吶,您知道多少人佛前拜了多少年都求不來的好事如今降臨到您身上,您怎麽還往外推啊。”

齊岳跪在地上,臉色難看的要命,倔強的臉頰上似有幾分猶豫之色。

“究竟是為什麽呀?難道是朕的女兒配不上你?”皇帝不高興了,記憶中,他從未這麽跟齊岳說過話。

齊岳恭敬的回道,“實不相瞞,臣已與她人私定終身,此女名曰劉清淺,是京城妙春堂的抓藥先生。”

皇帝氣憤的問,“你們可拜過天地?沒拜過天地就不作數。”

齊岳認真的表情中流露出幾縷擔憂道,“已經拜過天地,如今,她已有孕在身。”又趕忙伏倒在地上認罪道,“臣該死,還望皇上治罪!”

溫安看著父皇被氣得煞白的臉,心也是怦怦的跳,剛欲替齊岳說些好話,豈料皇帝卻說,“是該治你的罪!這麽大的事,為什麽朕不知道?溫安,他是你房裏的人,齊大人的喜酒,你可喝過了?”

溫安無奈的一笑,連忙解釋道,“只覺得這是朝鳳宮的小事,就沒敢驚動父皇,但是兒臣知道父皇疼愛齊大人,特意代父皇賜送了齊大人一柄寶劍,意在讓齊大人繼續保家衛國,感受皇室的恩澤,為皇室效忠。”

皇帝拿起茶杯呡了一口,嘴裏哼著句“嗯”,然後,就起身跟李福安說,“你去回稟皇後,說子期公主的婚事以後再議。”

還好有驚無險,溫安忙跳進皇帝的懷中誇讚道,“父皇,您真是個開明的君主!堪比炎黃堯舜!”

皇帝笑笑,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道,“朕是看在他照顧你七年安然無恙的情分上才饒了他,朕的禦前一等帶刀侍衛都要當爹了,朕這個一國之君居然都毫不知情!傳出去別人豈不笑話朕對臣子全無體恤?”

溫安笑道,“人家只會說父皇您是個慈祥的人,您不知道,每次我出去,看見黎明百姓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該有多麽高興,百姓們都拍手稱讚您的英明領導呢。”

皇帝微微收起了笑容,看著溫安說,“朕還有國事處理,真是不得半刻清閑。”

“有太子哥哥和二哥幫您解憂,父皇您還擔心什麽呢?”

皇帝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若有所思的說,“年兒固好——”又轉口道,“宸兒自小身體嬌貴,常年多病,今晚陪父皇去德仁宮瞧瞧他去,他跟你一樣,自小無母,很孤苦,幸好宸兒資質聰慧,近期又額外的用功了,比起先前,可是進步多了,只不過皇後因為與梅皇貴妃生前有些過節,所以,對他也顯得生分些。”

溫安輕輕靠在父皇的肩頭點著頭,他的胸膛再也沒有從前那般結實有力,但是靠在那兒,卻從來都是極其安心的。

皇帝一走,溫安便差了流蘇關好門,屋內只有她與齊岳兩兩相對。

自皇帝進來,他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這會兒的他雖跪在地上,腰桿兒卻挺拔,正灰著臉似在等候她的命令,半天也不肯說話。

她只低聲緩緩道,“齊大人,恭喜你,要當父親了。你我朝夕相處已七年,我的心思,你是懂得,對不對?”

齊岳跪在地上,不語,見溫安小臉憋得通紅,似乎要哭出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便狠狠的磕了個頭,長跪不起。

他是男人中的英雄,恪守本分,衷國愛家,溫安這般,卻是在苦苦逼他。

溫安極力的忍住淚,只抽泣道,“弦國雖富庶,但是常年陰雨悶熱,我身子不好,更舍不得年邁的父皇,什麽時候去請劉萬卷來,給我拿個主意,如若必須嫁給弦王,就算能多拖個幾年也好。”

☆、6 強搶民女

“公主,這些都是你平時最愛吃的,今晚,怎麽就只喝了口蓮子粥呢?萬一皇上怪罪下來,奴婢的命可就沒了,您就體恤奴婢苦心,再勉強吃上幾口,奴婢也好交代。”流蘇哀求了半天,可溫安看著滿桌琳瑯滿目、秀色可餐的美食卻偏偏胃口全無。

一個小公公突然來到朝鳳宮,傳話說皇帝已經從禦書房動身前往德仁宮,命她也即刻前往。

春天的夜是淒涼冷清的,流蘇拎著荷燈走在前面,溫安和齊岳並肩走在後面,她微微側眼瞧去,見齊岳腰間挎著她送的那柄寶劍,便心頭一暖,微微一笑,齊岳,你還是拗不過我的。

她正思量著什麽時候去拜訪一下清淺姑娘的時候,忽見齊岳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順勢一躍到她們面前,一副護駕的模樣。

溫安措手不及驚詫的看他,他卻忽然拉著她的手順勢躲在一旁的假山後面。

一股溫暖越過他的指間蔓延至溫安的整個身體,溫安兩耳發燙,臉也不自覺的紅了,側目再看他,見他正聚精會神的盯著前方黑暗的夜路,那謹慎細微的眼神仿佛獵鷹一般,不讓任何一個獵物從他的眼皮下面溜走,溫安將自己藏匿在夜色中,偷偷感受他的體溫,固執的想把他的體溫永遠的留在自己的身體裏、記憶中,永不離開,永不忘記。

前面的小徑上慢慢悠悠走出三四個舉著火把的人。

流蘇這個機靈的姑娘也早就吹滅了荷燈,嘿嘿一笑,小聲貼在溫安耳邊說,“我當是遇見誰了,那個莫不是二皇子身邊的小螳螂,因為瘦弱便得此名,不過我聽說,他可背著二皇子幹了不少缺德事兒呢”。

“齊大人,你是不是太謹慎啦?怎麽在自己的宮裏也要如此大驚小怪嗎?”波光流轉,溫安微笑著看他。

許久,齊岳仿若才發現自己牽著溫安公主的手,慌忙的抽回,十分尷尬的解釋著說,“昨天,我見有人在咱們宮外鬼鬼祟祟,還是小心為好。”

溫安假裝一本正經的點點頭,這會兒那個小螳螂正擋在路中間,面目猙獰,看樣子並非善類。

他從懷裏迅速的掏出一張畫,身後的一個胖子趕緊識趣的拿著火把上前去照。

小螳螂先瞅了瞅畫,就像一個偷了香油吃的老鼠一般吧嗒著嘴樂不可支的嘀咕說,“咱小王真有個性,每次都把夢中的女子畫在畫上,再讓我們這幫手下四處搜尋,你看這畫上的女子,天仙一般,不過幸虧找到了,不然,咱這膝蓋骨早被剜掉了,現在可能正跪著走邊走邊喊娘呢,還淌血呢,哈哈哈——”他邊說邊笑,瘦小的身體裏發出大股的獰笑。

那舉著火把的胖子不解的問道,“這女子倒是美,就是脾氣忒大,幾個男人都沒招架的住!幸好小王技高一籌!可是我就納悶,小王宮裏怎麽還有一些年老色衰的,居然還有個尼姑?”

小螳螂微揚著下巴,一臉鄙夷的目光問道,“呸!枉跟了小王那麽久,還不懂他的脾氣嗎?不管是妓女還是寡婦,不管是老婦還是尼姑,只要跟畫上的女子像,除此之外,狗屁娘養的身份,咱們小王統統不在乎。你說我咋就不是個美人坯子的命呢?憑借著些許姿色,就能大富大貴。”

幾人在你言我語之中的走開了,好像這裏就是他們的家裏一樣,毫不避諱。

溫安氣憤道,“二哥未免太過分了,父皇壽誕,他謊稱身體不適,原來背地裏竟然幹這種勾當!萬一被父皇知道,肯定會重重治罪的。”又嘆了口氣,原以為二哥的風流成性都是皇後和幾位公主姐姐的“傑作”,沒想到,卻是實至名歸!

溫安望著院墻深深的德仁宮心裏不禁慨嘆,不知道這次,又是哪家的姑娘“有幸”被他瞧上,只希望他不要胡鬧,不要被父皇發現才好。

只聽李福安一聲“皇上駕到”從背後傳來,更可怕的是,眼前,一個女子,正寬衣解袍、披頭散發的從德仁宮裏跑了出來,邊跑邊拼了命的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在她後面,一隊小卒邊追邊喊著,“臭娘們,哪裏跑!”

說話間,女子一頭撞進皇帝的胸膛,她擡眼看著皇帝,早已經是哭得淚花帶雨,哀求一般的喊著,“大叔,求求你,救救我!”她邊說邊使勁的抓著父皇的衣袖。

李福安對這宮裏的大事小情樣樣都是上心的,一看這陣勢,便了然於胸,他趕緊上前一邊拉住女子邊使眼色讓下人將她帶下去。

豈料,皇帝氣憤的大喝道,“你是哪房的,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那女子痛苦的幾欲斷氣,卻還勉強邊抽泣便應答道,“小女名喚清淺,在街上的妙春堂抓藥,今天來了幾個陌生人說有人得了惡疾,出了昂貴的銀子命我送藥熬藥,豈料我剛來便發覺裏面的人對我意圖不軌,我萬萬不從,可是他們卻又要強迫灌我毒藥殺我滅口,我假裝逢迎之際逃出,欲尋人救我一命——”

“清淺!”齊岳喉嚨裏悶悶的喊著她的名字!他怒目圓睜,眼中噴射著憤怒的火舌,仿佛一頭獵豹就要沖出去將獵物咬死。

她是劉清淺!溫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二哥這次下手的對象居然是齊岳的女人!!!

她狠狠的抓住齊岳的手,可是用盡了渾身的力道卻還是無法阻擋住他,便也只好不顧矜持死死的抱住他。

可是他曾是十萬禁軍的首領,年紀輕輕便在戰場征戰多年,又是皇帝身邊的一等貼身帶刀侍衛,他渾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勁。

怒火中燒的他狠狠的將她推倒在地,溫安跌倒在地悶哼一聲,又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覆爬起又狠狠的從後背狠狠摟住他的腰,倚在他後背不停的小聲安慰說,“齊大人!我會求父皇給你一個公道!給清淺一個公道!還望齊大人以大局為重!不要把事情鬧大,否則,二哥性命不保!況且,幸好發現的早,清淺姑娘只是受了點驚嚇!齊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溫安求你!”

此刻的皇帝氣得渾身抽搐,臉色煞白半天擠出一絲笑說,“清淺?妙春堂的清淺?嗯——原來是——!李福安,快帶這位姑娘下去休息,再傳禦醫看看!不得怠慢!”

皇帝吩咐完畢,瞪著那幫為非作歹仗勢欺人的狗奴才怒氣沖沖道,“把他們拉下去,杖斃!再把那個孽障給我送到大牢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正說著的功夫,二皇子何宸喝的五迷三道的從殿內晃悠悠的走出,口中支支吾吾模糊不清的喊著,“你是誰?敢管我的好事!你可知小王的厲害!”

皇帝氣得大咳了幾聲,厲聲道,“這成何體統!原以為你是身體不佳,看來,你是消遣的狠!皇室的顏面都被你給丟光了!拖下去!!!”皇帝被氣得渾身一直顫抖著,又微咳了幾聲,便在李福安的攙扶下氣沖沖的回養心殿去了。

溫安心知肚明,二哥這次闖了彌天大禍,雖然父皇平時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這次就算皇後娘娘和太子哥哥不從中作梗,齊岳這裏,父皇可怎麽交代呢?

懷抱中,齊岳憤怒的身體似正在一點點平覆,溫安微微的松開他,見他寬闊的肩膀微微的抖動了幾下。

三人回到房裏的時候已經很晚,但是,溫安卻毫無困意。

☆、7 月下相逢

流蘇連夜打探回稟說清淺臨時住在映月閣,太醫看過,說是無事,喝了副安神的藥便歇下了。

苦苦守在她房裏一臉喪氣的齊岳聞訊掉頭便往門外走。

溫安急忙喊住他提醒般的說,“齊大人,夜已深沈,後宮之地,豈是你說走便走的?”

齊岳回眼看她,眼中布滿了血絲低聲的說,“她是個不谙世事、單純善良的姑娘,這會兒,一定嚇壞了,我要去安慰他!他是我的妻子!你知道嗎?”

溫安低頭,看著他緊攥的拳頭,知道他此刻正努力的壓制住內心的惱火,也只能沈默不語。可他的話,卻戳得自己的心一陣痛,是的,她是他的妻子,自己卻是惡人的妹妹。

如今的他眼中只有他的妻子,恐怕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而自己呢,為何卻在此時,還只在乎他臉上的那道傷疤連並許久許久的從前那個只為自己拼死拼活的英勇少年?

溫安吞了喉嚨中的苦澀,安慰著他說,“我已差流蘇過去親自照顧,明天一早,我會求父皇將清淺暫時安排在我宮裏,她有孕在身,不能幹重活,往後就負責我的飲食和藥膳吧。”

齊岳一臉執拗,並未說好,也沒說不好,他不說話,心裏便想著是好。

溫安掀了簾子欲回房休息,剛邁起步子,忽而一腳踩空,摔倒在地。

齊岳慌忙過來扶住腰肢纖細的溫安。

溫安微微掀起蘇繡月華錦衫,一節玉腿便暴露在金黃的燈火下,錦衫的白色裙擺略過膝蓋,頓見一團血肉模糊。

齊岳慌忙問,“何時受傷了?”

溫安呆呆的看著自己膝蓋上的傷,想哭,但是,就是忍住沒哭。

他忽而狠狠的拍著自己的腦門內疚的說,“都是我不好,連累公主金枝玉葉為我受傷!微臣該死!”

溫安擡起淚眼婆娑的雙眼問,“齊大人,有一種感情叫做習慣了和離不開,我對你就是這種,既然此生你我無法形影不離,我便只好去試著習慣我應該習慣的人,明日起,你就回父皇身邊伺候吧。”

他仿若失神,不解的看她,雖重重的點了點頭,但是,卻又開始認真的為她的傷口上藥!

溫安不悅的踢開她,口中大喊著,“我的痛在心裏!不在那兒!”剛剛凝固的血又一下被扯開,微微又滲出一些血,她微微的用手撐起整個沈重的身子,往回去了。

記憶中,自己從來都不會對齊岳如此無禮,雖然,在別人的眼中,他就是一個保護自己安全的奴才!

深夜了,始終無法入眠,總覺得剛才自己做的過分,甚至想過要找齊岳道歉,但是又覺得自己沒有錯。

溫安抱著壇桂花燒深一腳淺一腳兜兜轉轉在綠墻紅瓦間,呼吸間看著浩瀚蒼穹,一只手狠狠伸出去,卻夠不到一灣星河。

大臂將酒壇拋向頭頂,酒壇瞬間騰至上空,她緊接著打了個響板,酒壇便“轟”得碎了,漫天明亮的酒珠和著甘美的醇香擠進鼻內,她拔出腰間的紅玉劍,一條劍影劃過,所有的酒珠無一例外的都匯聚在劍背處,此刻,正匯成一條清澈湍急的小溪,自劍尖流下,落入櫻桃小口中。

這是齊岳最喜歡的喝酒方式,溫安不知背地裏模仿了多少次,這一次,學得最像。

“沒想到,今晚你竟有如此之雅興。”一個輕柔的聲音突然在耳後響起。

溫安一回身,恰碰見弦王滿眼笑意,他從迷蒙的輕霧中走來,高大魁梧的身材越來越清晰,走至溫安眼前的時候,她要仰起頭才能見到他的劍眉星宇,眼角有淡淡的細紋,仿佛經過時間的沈澱,寫滿了老練與深沈。

他低頭深深的望著自己的眼睛,墨黑的瞳孔散發著誘人的光澤,仿若這瓊黑夜色和點點星輝都住進他的眼眸,溫安看得有些癡醉,這副眼神,莫不是齊岳的?

他的眼越來越靠近我,溫安渾身都緊張了起來,她似乎能感覺到他淡然清幽的鼻息,一波一波,仿若溫存的呢喃,帶著優雅的香撲面而來,那一副堅挺驕傲的鼻尖下面,薄如荷片的兩瓣唇片正輕輕的抵著她的鼻尖,頓時,一陣冰涼的感覺蔓延了全身各處。

他瞇起眼睛,笑問,“這麽晚還不睡,有心事?”

溫安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剛才十分唐突,便生澀的勉強笑笑,然後借口說,“嗯,屋子裏熱,出來透透氣。”

弦王走到她身邊,看看天,又看看她,然後又微微一笑說,“雖說酒能怡情,但是姑娘家還是少喝為好,尤其是你,醉後的樣子……”他搖搖頭,意味深長的一笑,那是一抹很享受的笑,似乎讓他回味起一個美麗的故事。

溫安臉紅的摸著後腦勺,想那天自己喝醉時的醜態,羞澀之情不自禁的爬上臉。

她支支吾吾的說,“那天,真是不好意思,其實——”

他走過來摟住溫安的肩膀輕聲的說,“當我見你第一眼,就自私的要將你據為己有。”

溫安呆呆怔在那裏,呆呆的看著他的眼睛,心下卻想,如果,眼前的男人是齊岳該有多好,只可惜,從明天起,他就不再來我的朝鳳宮了。

“願意做我的弦王妃嗎?”惹人沈醉的聲音在她耳邊呢喃,像巫師的咒語,令人分不清這究竟是不是夢。

溫安頓時皺起眉頭,烏魯烏魯的說,“弦王,我——我不想姐姐難過——所以——。”

弦王怔怔站在原地,尷尬的笑了下,然後大方的說,“不要擔心,我等得起,等你等得越久,我便愈加珍惜。”

是啊,自己對齊岳的感情又何嘗不是?等得越久,心便越死。

他的背後,皓月當空,此時的溫安心中卻在暗自揣測,齊岳,此時的你是否在站在明月下,酣暢大飲呢?

次日清早,皇帝還未早朝,溫安便跪在養心殿門外。

李福安出來見到她後,一臉的心疼的說,“溫安公主,您還是回吧,昨夜,皇上召見了皇後、太子和幾位重臣,這會兒,聖旨早已去了大獄,二皇子已被貶為庶民,現在恐怕已被押出京城了吧,皇上聖體違和,剛躺下休息,不便打擾。”

溫安的心一痛,父皇一生鐘愛的女子非梅皇貴妃和我的母妃莫屬,膝下的男子嗣也只有太子和二哥,如今,卻連二哥也都被貶為庶民,看來,父皇是對二哥失望至極。

二哥龍子的命尚且如此,何況自己一個卑賤出身呢?若父皇去了,茫茫人海,又有誰願意無怨無悔的保護自己呢?

☆、8 執子之手

流蘇將清淺姑娘帶來朝鳳宮的時候,溫安已經神情恍惚一會兒了,清淺在溫安面前微微一福,溫安的眼光情不自禁的看向她的小腹,那裏,住著她和齊岳的孩子。

淺淺的皮膚白皙剔透吹彈可破,人淡如菊至真至純,楊柳細腰婀娜多姿,齊岳能愛上這樣的女子也無可厚非。

溫安沖她微微一笑,便交代道,“清淺姑娘,昨日之事讓你受委屈了,不過日後,但凡在我這裏,便沒人再敢給你臉色看,往後,你就負責我的飲食和藥膳,有不懂的就問流蘇,對了,輕易不要出這院門,否則,遇見一些麻煩的人,我縱然拼了命,可能也難保你。”

清淺再次微微一福,明亮的眼中閃爍著一股聰明的勁兒,大方得體,冰雪聰明,她雖非出生富貴之家,卻被溫安這個富貴之軀所深深的羨慕。

待兩人恭敬的退下,溫安才覆坐至銅鏡前,銅鏡中的自己有如花似月貌,妍資艷質容,偏偏難入齊岳之眼。

父皇的病重、二哥的離去、齊岳的冷漠、弦王的熱情、姐姐們的算計,此刻統統壓在溫安的心頭,她躺在床上一病就是兩三天。

流蘇和清淺輪流照看她,尤其是清淺,有孕之身,夜晚也要偷偷過來看看溫安的身體是否有異樣,溫安看到清淺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便會情不自禁的想起齊岳,內心雖然愁苦萬分,但是,卻也替齊岳感到高興。

一日午膳後,流蘇和清淺去法華寺祈福去了。

無法安睡的溫安一人在院中緩緩跺著,芙蓉色的軟毛織錦披風在微風中輕輕飄擺,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見茶壺中清淺還特意為自己留著熱茶,便無力的倒了一杯。

以往的茶,都是苦中帶甜,但是這杯,卻大大不同,正是一苦到底。

她只喝了點,便覺胃中翻騰,微微入定後,又望著院中景致好一會兒,才覺得稍微好了些,只可惜,不知為何,看著院中的花架,眼前便又浮現出齊岳的英姿來。

她嘆了口氣,蘸著飄香的茶水,煞有所思在石桌上一筆一劃的寫著“齊岳”兩字,看著那兩字,心頭的疼便又緩緩浮現,她仿佛看到他那張刻了傷疤的臉,看見他永遠那充滿關切的眼神。

可是,茶水不一會兒便幹了,溫安執著的又蘸著茶水在石桌上又寫了一個齊岳,兩個齊岳,三個齊岳,直到後來,自己不知道寫了多少個,又消失了多少個!

她趴在石桌上失聲的哭了出來!

上一次哭的這麽厲害是齊岳因她臉上掛了彩,那一哭驚天地泣鬼神,嗓子啞了幾日。

之所以哭得那麽用心是因為自己擔心未來要嫁一個這麽醜的男人會被姐姐她們笑話,可是,當她看見他依舊威風凜凜身穿鎧甲的從沙場回來贏得父皇和群臣的賞識的時候,卻又覆顏歡笑,那一刻,她眼中的他身上充斥著男人頂天立地的霸氣!那種保護她的維護她的形象永遠都令她難以忘卻!

是的,自己竟然忘記了,穿上鎧甲從戰場騎馬凱旋的齊岳是最英俊瀟灑的!

溫安忽而抑制住了眼淚,她會兒想起,她把齊岳那個有志青年困在自己身邊已經七年之久!

淚水顆顆又落在雪白如玉的手背上,指尖觸摸著那一顆顆小小的淚珠,溫安笑著又在石桌上用盡全力的狠狠寫下兩個字:放手!

剛欲轉身走,卻回頭見齊岳立在自己身後。

溫安定了定神,又眨眨眼睛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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