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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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來了!”喧鬧的人群中不知誰吆喝一句,大堂霎時噤聲。

許三碗一進堂內,張大天利落的從座位上起身迎上去,隨和的喚了聲大哥。

許三碗目點點頭,環視四周,沒找到合適的身影。

“辛苦了。”許三碗拍拍張大天的肩。

張大天心知肚明,也沒客氣,狡黠的瞇眼,臉上的神色陡然暧昧起來。他壓低聲音,在許三碗耳邊道“嫂子在房裏等著。”

許三碗擡腳要走,張大天拉住他。

“大哥,帶上來的人和東西……”

“你看著處置。”許三碗丟下一句話,轉身略顯匆忙的離開大堂。

嘍啰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懵。

“二當家,這怎麽回事?”

“對啊!按往常,不是兄弟夥一起喝酒吃肉,慶祝慶祝?”

張大天點燃手中的煙鬥,吧嗒一口,慢悠悠的吐出幾圈嗆人的煙霧。

“明天你們就知道了。”張大天故意賣關子。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位準大嫂,可不是個溫順的主兒。

張大天頗有些幸災樂禍。他這大哥,平時從未吃過癟,這些年一路打打殺殺下來,次次都能化險為夷。再加上他一手好刀法,這天高皇帝遠的地兒,還真沒人能拿他怎樣。就連當地縣太爺,見著許三碗,都得禮讓三分。

照理說,當地百姓該恨透了這群匪徒。許三碗沒做主時,的確是這樣,官府還曾派兵上山剿匪。當時的許家寨還不叫許家寨,山上被一群流寇霸占,時不時進村幹些欺男霸女、打家劫舍的混賬事情。這麽一對比,許家寨名聲好太多,劫的也大多是些肥腸滿肚的富貴人家,對普通百姓除了增添些飯後閑談,也無其他。

張大天第一次做這種強搶民女的事情,按寨子規矩,剁手剁足是輕的。只是,這一次稍稍有些不同。張大天咧嘴笑笑,大哥可沒理由動他,仔細算來,他委屈最大才是。

“大當家。”守在門口的嘍啰行禮,許三碗讓他們去大堂喝酒,不必守在這裏。

他心裏打雷似的,站在門口許久,才推開門進去。也不知她還認得出自己不?

進屋裏,一眼看見牽掛頗久的人躺在自己床上,許三碗第一次感覺手足無措。挨著床邊坐下,食指碰到床簾邊緣,針紮似的縮回去,在衣擺上擦了擦汗,才掀開床簾。

李秀蘭身上穿著嫁衣,臉上塗了胭脂,淡淡的敷著在臉頰,紅紅的,襯得本就白凈的皮膚更加白裏透紅,好看的緊。稍微湊近一聞,還有股清幽的脂粉香氣若有若無的勾得人心猿意馬。

許三碗只覺氣血翻湧,小腹發熱,笨手笨腳的替李秀蘭掩好被子後,急忙忙去井裏打了桶水,淋在身上。

李秀蘭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的房間。他扭扭僵硬的脖頸,兀的想起自己的處境,麻利的拆掉頭上笨重的鳳冠,獨留一支銀簪藏進袖口。塞了幾口桌上的糕點裹腹後,趴在門板上聽外面的動靜。

半晌,李秀蘭確信無人,才輕手輕腳的打開門,吱呀一聲,在寂靜的庭院裏顯得格外刺耳。他探出半個身子,走廊空蕩蕩的,沒留人看守。只有天上一輪孤月,冷清清的照在院子裏,泛著微黃的銀杏樹上。

他稍稍松口氣,關上門,耳邊呼呼作響,心裏只有一個念想:逃!

燈火漸漸通亮起來,人群喧嚷的雜聲也灌進耳朵裏。李秀蘭止住腳步,怎麽辦?

“誰在那裏!”外出透氣的趙虎隱約見梁柱後有人,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借著月光,趙虎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

“秀……秀梅?”趙虎試探的喚道。

李秀蘭不說話,手裏的簪子握緊了些。他往後退幾步,趙虎突然摟住他。

“秀梅,當真是你!這麽多年不見,我以為……我以為……”趙虎哽咽著,生怕是幻覺,手又緊些。

“你什麽時候竟做了馬匪?”李秀蘭聲音清冷,如山澗清泉,清亮明透。

趙虎窘迫的松開李秀蘭,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我……”

李秀蘭幹凈的眸子看著趙虎,明明稍顯瘦弱的身軀,偏偏透著迫人的氣勢,看的趙虎羞愧難當。

他自然知道,當馬匪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只是,恰逢荒年,連乞討度日都沒辦法,才幹脆心一狠上山,只為了活下去。

“我不想死。”趙虎道“秀梅,我不想死。”

“所以你便把血仇忘得一幹二凈?!那幫匪徒……畜生,做的孽你怎麽能忘?灣子裏十幾口人命,你怎麽敢忘!”

李秀蘭字字鏗鏘有力,像利劍直刺趙虎胸口。

“不是。”趙虎搖頭“我都記在心裏。大當家和他們不一樣。他是個好人。”

李秀蘭顯然不信這話,馬匪,有什麽好東西?

“我帶你去見大當家,你就明白我說的不是假話。”趙虎見李秀蘭不信,拉著他往大堂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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