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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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說,您這處境不一般啊……”,文靜沖薄暮然直咋舌,這廝在家裏不受待見的很吶,害自己初來乍到就被擺了一道。這就是巧了,該著這不著調的國公爺福大命大,被一胳膊肘將棗核拐出來了,若是一個不巧人嗝屁了,現如今的情況就該是審判大會了吧。

薄暮然對於文靜的幸災樂禍不置可否,轉身大踏步走向了自己的木參院,這蠢女人,相公在家裏地位不高,最受苦的莫過於那個倒黴蛋妻子吧,然轉念一想這女人從來都沒有以夫為天的自覺,只能面皮一抽,怪只怪,自己怎麽就對這沒心沒肺的女人上了心……

文靜看著薄暮然吃癟就好開心,恨不得想鳥兒一樣飛到天空上溜一圈兒,嘰嘰喳喳再唱首歌兒,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了走回木參院的正房……

紅衣美人瞄了來人一眼,一前一後,男人身姿挺拔,除去面具的臉龐剛毅輪廓分明,雖面色不虞,卻增添了一份不羈之感,心臟不受控的撲通撲通跳著,臉都要燒紅了一般,可惜女人沒什麽姿色,還一臉懵懂無知,顏茹幾乎瞬間就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顛覆了她十五年來的追求……

美人微垂著小臉兒旁若無人的一腦袋紮進男人懷裏,嬌軀緩慢搖擺,胸脯挨著男人輕輕揉搓,向上45°揚起的小臉掛著兩行清淚,濕潤的睫毛微顫,小聲的嚶嚶啜泣,“相公,聽說國公爺醒了,奴好開心”,文靜看得目瞪口呆。

薄暮然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很快收斂了情緒,快的讓人無法察覺,輕輕扶正懷裏的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收回手,語調溫柔卻也不容拒絕,“下人看著像什麽樣子!”

文靜一臉見鬼的看著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調情不止的兩個人,不及片刻強烈的幹嘔起來,真是活見鬼,明明現代街上也不乏卿卿我我熱吻不斷的情侶,怎麽眼前這兩人就讓自己覺得這麽惡心?!

許姨快步跑過來撫著文靜的後背,一下順一下,文靜幹嘔的眼淚都出來了,攏袖擦把淚,甫一擡頭腦子轟一下就出離憤怒了,許姨左臉上紅紅的巴掌印是怎麽回事!

文靜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摸著許姨臉上的巴掌印,聲音都顫抖起來,“許姨,這是誰打的?”

“小姐沒事兒,許姨不疼,那位來頭不小,小姐初來乍到要更加小心才是,莫要為了許姨亂了分寸,且忍的她一回,等小姐立足了根基……”

許姨越是一心一意的只為文靜好,文靜越是看不過許姨被無端欺負。文靜又何嘗不知這是給自己的下馬威,下在自己身上文靜還能忍的過去,可是欺淩到家人頭上,這是說什麽都無法忍受的事情!對,家人就是文靜的底線!

文靜一把拉過許姨,打斷了許姨苦口婆心“忍”字頭上一把刀的理論,昂首闊步的越過了身嬌體弱堪堪站住的美女,可惜蛇蠍一般的心腸,若是可以的話,文靜真想搗毀那張臉上輕蔑又得意的笑容。

深吸一口氣,平息下憤怒和莫名其妙的煩躁,文靜仰起頭靜靜的盯著不知享受與否的薄暮然,氣息綿長語調平穩,“你,不解釋?”

薄暮然迎上平靜的眼神,心頭閃過一絲疼惜,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茹兒,怎麽不拜見夫人,想重新學規矩,嗯?”

顏茹對著薄暮然拋了個媚眼,嬌滴滴的說道,“這不是奴心裏只有爺麽”,看著薄暮然臉色一板,終於不情不願的對著文靜福了福,眼神略帶挑釁,“姐姐安好,奴太緊張相公了,姐姐莫怪!”

文靜呼吸一滯,這女人是廁所裏跳高過糞了吧,裝作看不出其動作裏的敷衍,聲音清淡如水“妹妹自然是極重規矩的,快請起吧”,話音一轉,“可能妹妹不知道,姐姐自從醒來便忘記了前塵往事,卻不知妹妹是哪一位,可還有其他的姐妹,姐姐沒見過?”

且不說文靜對這顏茹素未謀面,就連薄暮然都不知道自家這位貴妾是這麽的“依賴”自己,好像從成親伊始倆人並不熟吧,反倒是往正院母親那裏去得多,對自己,頗有些委屈和不屑的吧,對大哥,是了,這背後的操縱者是誰呢?大哥?母親?亦或是聯合起來的?據報兩人之間也是有過幾番爭吵的,究其原因是子嗣?不管為何,阿靜的孩子不能有任何閃失。

顏茹恨恨的繳著手帕,這醜女人,看著癡傻,倒是還知道拿身份壓人了,相公這麽重規矩,眼下這節骨眼也不能明著來,“姐姐不記事了?姐姐真是可憐,妹妹聽著都揪心呢,姐姐莫不是被身邊的老婆婆給欺騙了,妹妹都不認識的,以前姐姐可是極喜歡周嬤嬤的。”

對於自己的問題置若罔聞,偏還敢提許姨的傷,姑娘你是有多大的底牌來跟我較勁的呢,雖是與人為善慣了,倒也不會無端端的便受人欺負!偏頭看向門邊的所謂周嬤嬤,原主遭殘害致死,貼身嬤嬤過得油光滿面的還真不多見!

“妹妹倒是說說看,許姨的傷是從何而來,還有周嬤嬤,主子回來了也無需拜見了?”尾音上調,語氣微冷。

薄暮然眼神微閃,不錯,情緒收放雖不見的自如,倒也勉強過得去,如此,自己稍施些威壓倒也能鎮得住場子,果然沒看錯阿靜,自己想要的從來就不是菟絲花,如阿靜這般,極好!

周嬤嬤未動身形,這二少奶奶死而覆生不說,通身氣勢鋒芒畢露,一點不見之前的唯唯諾諾,是有底氣還是在色厲內荏?雖與二少爺同時歸來,卻也未見親密,反而妾室上前公然挑逗二少爺也沒有拒絕,想來,懷了孩子身份也沒見得高到哪裏。剛想明白想要也做個樣子,便察覺到一束懾人的視線,順著望過去,竟然是二少爺!

周嬤嬤一時軟了腿腳,撲通跪倒地上,口中喊著,“二少奶奶安好歸來,奴婢實在高興傻了,都沒有反應過來”,說著竟然嗚嗚哭了起來,竟真的像喜極而泣的樣子。

周嬤嬤打死也不會承認剛剛二少爺的目光真的藏有殺意……

文靜也不叫起,要不是周嬤嬤跪的遠,文靜還真不忍心讓她一直跪著,“說罷,許姨的傷到底怎麽回事?!”

周嬤嬤囁囁嚅嚅泣不成聲,文靜簡直想去給她申請奧斯卡小金人了,這演技,真沒白瞎這麽大歲數。

“周嬤嬤您要麽別演了,要麽跪著哭個痛快好了,奶奶我性子頗急,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要是說不清楚,可就沒有機會說話了!”文靜緩緩說道,聲音冷的像含了冰渣。

“二少奶奶明察”,周嬤嬤顯然是被薄暮然的眼神煞到了,聲音哆哆嗦嗦,“奴跟顏姨娘實在太關心二少奶奶了,擔心奶奶過得不好,就問問這位姐姐,這位姐姐卻不屑與奴等人說話,奴也就罷了,顏姨娘平日是咱們裏面的第一人,何曾受過這種委屈,才跟這位姐姐掰扯了一番。”

周嬤嬤輕扭了下身子,冷汗浸濕了後背,涼颼颼的有些不自在,細究起來自己說的也沒有錯,手是顏姨娘動的,自己只是說了幾句話……

文靜何嘗不知周嬤嬤推卸責任的說辭,若是這時將責任全部攬下文靜還能高看她一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禍水東引,就是不知東面那個接不接招了。

“哦,是嗎?”文靜聲音依舊清亮,只是語調中頗多玩味。

周嬤嬤心頭一緊,堅決的說道“請二少奶奶明察”。

顏茹見著周嬤嬤咬出自己就心頭恨得要死,這老婦!當下哪裏還忍得住,“姐姐莫要聽這老婦胡說八道,明明是她見姐姐帶回一個嬤嬤生怕自己在姐姐面前失了地位,這才起了紛爭,慫恿奴打了她,奴也是被欺騙的”,說著還輕輕垂起了淚,又悔又恨好不傷心。

周嬤嬤哪裏會依,生怕二少爺見著嬌娃落淚旁聽了顏姨娘的話,這回倒是知道巴結起文靜來了,膝行到文靜腳下,磕起頭來砰砰響,“奶奶明察,奴婢說的千真萬確,顏姨娘自來一方獨大,先前又常欺淩於奶奶,奶奶歸來顏姨娘可是憋足了勁要給奶奶個下馬威呢。”

兩人你方唱罷我登場你來我往的好不熱鬧,只是文靜已經沒了看戲的心情,且不說現在還沒吃午飯,肚子裏的寶寶已經餓到了,單說自己追究這個事只是想給許姨一個道歉,再者自己也不是好欺負的,這就夠了。

“行了,兩位也不要再演戲了,回頭真演的頭破血流就不好收場了。來給許姨道個歉,是磕頭也好,還是讓許姨打回去也好,全由許姨做主。”文靜心煩氣躁,半點耐心都不想有了。

看兩人還沒有停下來的架勢,聲音又冷了下來“既然這麽愛演,哪家戲班子出名,給你倆寫封推薦信去好了!”

恍惚中似乎聽到了薄暮然低沈的“咳”聲。

周嬤嬤慣會見風使舵,眨眼間已經轉向許姨,“老姐姐,妹子對不起了,要麽老姐姐您打我下子消消氣吧。”

許姨又怎麽可能打回去,傳出去姑娘這潑辣的性子就定了,只得將周嬤嬤扶起來,“周妹子,快起來吧,不打不相識,以後我們都為奶奶盡心做事就好了”。

顏茹還繳著手帕不肯低頭,薄暮然低沈的聲音傳來,“真想去戲班子麽?”

顏茹不敢不從,微曲著身子行了個禮,聲音也是含糊不清“許嬤嬤見諒”,跟一個老奴道歉,自己的臉面往哪裏擱!

許姨自是不能托大,“姨娘這是哪裏的話,這話一時說差了也是有的,姨娘也請保重身子。”

效果達到,文靜自是不能餓著自己,簡單交代了番,“周嬤嬤口生是非,先暫罰一月月錢,以觀後效;顏姨娘動手打人,有失身份不合規矩,罰抄女戒三天。你倆聽好了,以後再出差錯,決不輕饒!”

說完後知後覺看向一邊觀戲的薄暮然,“夫君可有異議?”

“爺甚是滿意,你們退下吧”,凜冽的眼神看了不服的顏茹一眼,顏茹乖乖退下了,薄暮然望向文靜眼中慢慢的全是讚賞。

文靜有些不好意思,“餓了”,剎那間風景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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