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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問鼎群雄 內聖外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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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遐吟和李秋浦豈是簡單,雙掌一起印在了封子綦背上,轟地一聲巨震,封子綦頓覺體內臟腑翻騰欲嘔,砰地飛出,身在半空時已經激噴了一口鮮血,但前面卻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危險——他飛去的方向,這有一柄劍在等著他——戰勝了南宮純的嵩山緲峰劍派的韞霞舉,氣封子綦比武不守規矩,如同打了一道閃電般出了劍,他只立著身體不動,等封子綦自己撞上來。

此時封子綦哪裏還有轉環的餘地,身在半空早已不由自主,一看那長劍,心中一寒,遂將眼一閉,任其自然。而他雖然用自己的命救下了虹見淵的命,但卻無法挽回虹見淵失敗的命運,葉絳一刀將虹見淵的右臂連同長劍一起斬下,那虹見淵痛嗥一聲,鮮血驚飛一輪,仰面翻倒在地上,而與此同時,葉絳依然未將刀式揮盡,長刀撕裂空氣般地跟了過來,這並非是她好殺,而是刀式的渾厚無間使然,同時也將死神趕向了虹見淵。

兩宗弟子驟極驚呼,驚恐無似,大勢已無可挽回。

但就在此時,場中忽聞一聲斷喝,一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陡地掠出,可謂風來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雁度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而當他出現在場中時,似乎他很久就已經立在那裏,嘶地一聲到韞霞舉身側,臂掌上風聲勁銳,道了聲“閣下小心”,掄掌橫掃,快如驚飛。他已經給韞霞舉打了招呼,但可惜他的掌法太快太猛,即便造詣深如韞霞舉,駭然驚凜,急忙回劍如雨,以一身最駭人的劍式一意揮出,頓時劍光霍閃,紛紛飛揚,匆遽之間竟然不能阻其無堅不摧的氣勢,那柄長劍竟被對方手指精妙地勾顫撥旋,悉數化解無疑,最後依然“砰”地一掌正印在了韞霞舉的身上,其人連人帶劍,轟然飛出三丈,此時那封子綦閉目等死,卻還未到,那人影覷此不易之機,曲指彈出,葉絳的長刀“咣”地一聲被震飛斜走,堪堪劃過虹見淵脖頸邊緣不及寸餘掠過,那刀風所帶的寒氣頓時將虹見淵激得心頭一震,機伶伶打了個寒顫。

而此指過後,那人伸出一掌,正好托接住堪堪飛下的封子綦,穩穩著地。

好快的身手!好深的內力!好險的形式!

但這時,一對同樣快速無倫的長劍寒芒又閃,劍光芒尾,立似靈蛇一般直罩出手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李遐吟夫婦。

這人剛放下封子綦,身形不並停滯,道了聲“封前輩自己小心!”,一言未甫,陡然身形一晃,天下群雄尚未看清人影,倏覺一陣疾風繞身而過,一道沛然莫禦的劍氣隨著此人身影陡地掠出,立刻劃出了數丈長的紅色匹練,不見劍形,疾卷起萬點寒星,由南而北,橫如銀河星爍,電舞星馳迎向了李遐吟和李秋浦,二人雖有攻防,但卻沒有想到此人身法如此之快,倉惶驚駭中,急忙揮劍迎上,還未看清對方身形,突然間黑光閃動,感覺兩柄長劍已經“鏹鏹……”十幾聲,心中大駭而退,旁觀眾人都是“咦”的一聲輕呼。此時靠近的七個北劍門弟子嫌此人下場幫忙有失規矩,大叫著一起揮劍攔截,道了聲“小賊無禮!”分別運了的絕頂輕功,身如閃電般分別從左右兩面疾掠過來,這刻那群雄見狀,無不心中一駭,失聲道:“隙風越——”

‘隙風越’乃是北劍門的輕功絕技,足見其快,但可惜的是還是不能及上那人。此人不退反進,眼看那數道人影就要撲圍住他,眾人眼前突然一花,但見其人一陣風一般,從七人身前疾閃而過,穿過對面夾來的兩弟子時,倏然無跡地伸手疾點了二人胸前諸大穴,眾人耳中但聞“砰”的一聲和“鏘”的一聲,再看場中,那北劍門幾個弟子一下撞成一堆,跌出了老遠,摔得鼻青臉腫,而更另人駭異的是,出手人一招就奪了對方的七柄長劍,那“鏘”的一聲驚鳴乃是和陡然攔截攻來的葉絳擊了一招,將其連人帶刀震出一丈之外,堪堪到了西邊石壁,一掌將那七柄長劍完完全全地擊入了石壁之中,連一點劍的影子都看不到!!!

好快的身法!!好深的內力!!

在場的江湖中人都是見過世面的人,卻還沒有人見過如此場面!

天下群雄靜了半晌,除了屈雲和鹿傳名的打鬥,竟無一點聲息,場中諸人包括封子綦在內,都立住了!這是什麽高手,只一招,只那麽電光火閃的一瞬,嵩山派一招未接,北劍門兩為宗主及弟子先後被攻,葉絳與其擊了一刀,最後更是將七柄長劍一掌推入了石中,可謂伏石飲羽!

直到此人從石壁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張器朗神俊的臉,所有的人覆又一怔,但見此子神姿高徹,如九臯之鳴鶴,空谷之白駒,竟然是個年輕人!他是誰?他當然是慕容焉,你也可以叫他慕容三問!

天下群雄過了很久才緩了過來,這時少年卻已行到了虹見淵身邊,連點他身上大穴為其止住了血,早有門下弟子上來將這位宗主扶下療傷,李遐吟和李秋浦挾劍而楞,他們的劍都被削下了劍刃一側約寸餘長的一片,這麽小的缺口,眾人都未看清,但李遐吟和李秋浦卻看得很清,最讓他們震動的,卻是發現對方用的竟然是柄木!

封子綦上前施了一禮,慕容焉急忙還禮,聽他道:“這位少俠,今日多虧你鼎力相助,老朽實在感激不盡,不知少俠怎麽稱呼?”

慕容焉心中一熱,想上去與師兄相認,但又怕會讓趙馥雪失望,臨機一動,忖道:“剛才有人假冒過我,這是說了眾人不但不信,反而會死纏不休,追根究底,於大事不利,不如索性不說,就叫慕容三問!”慕容焉打定主意,當下遂道:“剛才的事,不足掛齒,晚輩叫慕容三問。”

“慕容三問?!”四下群雄聞言思索半晌,終究想不出天下有這麽一位新崛起的少年俊才,封子綦亦是納悶,擰眉思索一回,終究想不出來。但此時他身上的傷已很嚴重,臉色慘白,渾身顫抖著堅持死撐。慕容焉看在眼裏,頓時計上心來,忽然恭敬地跪在地上,向封子綦磕了個頭,此舉弄得眾人暈頭轉向,不知就裏,封子綦亦是一驚,道:“慕容少俠,你這是幹什麽?”一面雙手去攙,結果他手掌剛碰到慕容焉,一股深湛精純的內力,自慕容焉體內繞任督入手少陰心經,穿少海、越通裏、隙神門,直達掌心,那封子綦登時感到一股煦暖的純陽真氣,從自己掌心直入內關、間使二穴,浩浩蕩蕩越過手厥陰心包經直註身中任脈,覆又傾流而下。

封子綦頗吃了一驚,正要說話,卻聞慕容焉低聲道:“掛名師兄切勿開口,先引真氣歸元,待此地事了我再向師兄解釋。”面上卻足以讓四周的群雄聽道:“封師兄,你……你把我這個師弟給忘了,當日我受師門傳功,治好了我的絕癥,讓我得窺天外天山外山的上乘武學,收到門下,才三年沒見,師兄就忘了三問了?”

封子綦這一驚非同小可,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幾乎大叫出聲,卻被慕容焉暗地裏沖他哭穴,封子綦這會兒雖然已知道了是慕容焉,但苦與內力不足,暗罵了一聲臭小子,眼淚卻不由自主地猛流,慕容焉還裝著淒然一回,道:“師兄,你想起來了。當年我們還曾一起下棋,近日聽說你收了個師弟叫慕容焉,他在哪裏?”

眾人一聽,心中無不心頭一震,原來這少年又是封子綦和過九陽的師弟,他怎麽有那麽多的師弟?四下眾人雖然疑惑不解,但卻沒有人懷疑他的身份,因為此人要不是得到了封子綦師門的絕學,焉能一出手就威懾群雄?!

封子綦心中既驚又喜,忙靜了心神引真元內收氣海,氣氣歸根,瞬間即覺氣海溫熱微對,暢然如春,繼而漸感熾熱如爐,愈加驚異於這慕容小師弟月餘不見,竟如何練了如此一身精深至極的上乘內功,如今就連自己也自嘆弗如了。當下運氣海陽氣沖開百脈,一時元和內運,上至顱頂百會,下至踵足湧泉,周流若環,瞬間身上的內傷好了許多。這刻見慕容焉還在傳輸純陽真氣,忙運氣微微震開慕容焉作勢攙扶著自己的雙手,道:“慕容焉那小子剛才被紅葉山莊的人打跑了,不要再提他了!”殊不知他一句喜言,早聽到了正拼命的屈雲和一幫兄弟耳裏,引發了後來他們與荻花洲的一場比試。

慕容焉見他臉色已覆紅潤,雖然不能再下場打架,但性命已無大礙,當下放下心來,這時羽觴先生李遐吟、郁悒夫人李秋浦收劍還鞘,雙雙走過來,向封子綦和慕容焉行了一禮,道:“慕容少俠果然武功高強,遐吟佩服之至,剛才一交,已不必再次揮劍,北劍門就此人輸了,請!”

慕容焉沒想到這李遐吟如此坦蕩,恭敬地深施一禮,道:“前輩,你是慕容三問敬佩的人之一,江湖傳聞,羽觴先生劍術超凡,名垂燕雲,久慕大名,無緣拜會。今日你我舒劍一揮,無分勝負,晚輩更是敬佩有加,只望今日之後,晚輩能有幸再趨承教益!”

李遐吟聞言,朗朗一笑,道:“果然是後生可畏,有何不可,正是求之不得!”

“好,我們就此約定了,請!”

兩人年紀雖然有別,但卻一見傾心,各為對方的胸懷氣節感動,抱拳告辭。那郁悒夫人李秋浦臨行時奇怪地上下打量了慕容焉一眼,抱拳退下了。

封子綦看在眼裏,暗暗點頭,忖道:“蒼天有眼,降此奇才救我鳴月兩宗,我封子綦沒有選錯師弟,我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天下群雄見之,早已議論紛紛!而就在這時,東邊唯一的一場比試也有了結果。

鹿傳名自以為摸清了屈雲的招數,嘴角噙著一絲陰殘的笑意,立刻展開了反攻。鹿傳名的武功屬於陰柔之類,其劍術走的也是絕奇詭辣,而陳逝川的傳承卻偏走剛健一路,所以鹿傳名認定了以柔克剛這一計策,一旦摸清了屈雲的招數,一面故意示弱吸引屈雲竭力攻擊,待到攻敵忘我,不顧自己安危攻擊時,勢將無以為繼,鹿傳名再纏住攻擊,連消帶打。這個人是個心機深沈的人,結果此招一用,頓時形式大變,屈雲的招數雖然力能崩山,卻完全施展不出來,正是縛手縛腳。

旁邊幾個兄弟看了無不大驚失色,精神凜然。顧無名更是驟極驚呼,在旁邊緊緊握劍,雙眼盯住兩人不動,以備策應。但在屈雲未到緊要關頭之前,他不會出手,因為象如此江湖正規比武,若是冒然上去幫忙,不但會誤了屈雲的名聲,若是屈雲故作不濟的話,還打亂了他的破敵計劃,為智者所不取。

鹿傳名一朝得手,頓時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道:“小畜生,貧道當你有多厲害呢,今日還不是栽在道爺的手裏,我先殺了你,再去砍慕容焉和那幾個小賊的人頭!”

屈雲處變不驚,冷冷笑道:“你的劍並沒有你的口舌厲害,若是按它排名,你一定是江湖第一!”

好個屈雲,他竟然用上激將法!

鹿傳名聞言幾乎氣昏,眉細鼻尖,透出無邊威煞之氣,罵了一句“小賊找死!”,頓時加快了進攻,結果先前既定的纏繞戰術為之一滯,他自己首先破壞了自己的策略,改以柔克剛為冒進奇襲,僅此工夫,屈雲劍術為之一變,轉而用上了淩重九的‘太微神劍’,這套劍法可是套剛柔相濟的劍法,精深莫測,如今屈雲反而轉過來將鹿傳名纏住不放,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嚇得老道士急忙四下沖突,欲尋求脫身之道,頓轉被動!

“是‘太微劍法’,是淩垣主的太微劍法!”旁觀的盛大用面色微變,心頭一震地驚道。

其他五大宿主見狀,也都不由心中暗暗一震,李玉寒轉向玄危宿主步塵,道:“四哥,當日你去尋找會使淩垣主劍法的那個年輕人,是不是他?”

當日,在荻花洲紅葉山莊大會時,步塵曾去邊界追尋淩重九的下落,還耽誤了那次大會,但可惜的是他當日並未能直接見到屈雲,他去的時候,屈雲、顧無名等和段國輔武王手下‘兩張羊皮’的交鋒已經結束了,一幹兄弟絕塵渡過遼水入了東川。

步塵搖了搖頭,道:“七妹,當日我並未見到此人,不能肯定。”

玄牛宿主樂伍元道:“是不是那個人已不要緊,要緊的是淩垣主幾年未曾露面,當日他身懷玉龍子,江湖中人人覬覦,恐怕已有不測,此人身上使的是淩垣主的劍法,但又不盡相同,很可能是從玉龍中學得,我們只要問他,量他也隱瞞不了淩垣主的下落!”

其他幾人聞言紛紛矍然色動,俱以為是。

就在玄武六宿認定了屈雲是殺害淩重九、私吞玉龍子的兇手時,場中形勢大變,屈雲輕松一招‘九星同爍’,一劍擊破了鹿傳名的劍幕,直取其膻中要害。眼看鹿傳名大事已去,生命危殆,這老道士竟然破釜沈舟,陡地扔去了長劍,雙手啪地一合,頓時如金剛一般,緊緊地將屈雲的長劍夾在當胸離膻中不足三寸處,再難寸進。此人掌上功夫較劍上的絲毫不弱,此一合之力,不下千斤,屈雲如何能傷得了他。

結果,他還是太輕視屈雲了!

以他料想,屈雲一推之下,不能寸進,不然大驚失色,而他將利用這個機會,一掌將這少年擊斃,但屈雲自從學劍有成,大小比試何止百場,會過無數的高人,更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深知揮劍不是為了遵循劍法,而是用劍法擊倒對手的道理,就在鹿傳名握住其劍的同時,屈雲也象他一樣,立刻將劍放手,雙掌揮成劍形以手代劍,將未施完的九星同爍是施完,結果可想而知,屈雲雙掌或戳或推或劈或砍,展眼間在鹿傳名身上連擊不下七下,最後一掌將他打出三丈之外,“砰”地摔在地上,直激得塵土飛濺,哇地吐了一口鮮血!

而這時,那邊的慕容焉也剛出手擊敗李遐吟夫婦!

“好!好俊的身手!”四下圍觀的正道中人無不引為快事,鼓掌喝彩!

顧無名等一幫兄弟更是雀躍大喜,額手相慶。

屈雲向四下一抱拳,踱了幾步,揀起自己的長劍,轉向鹿傳名,這時見他臉色連變,眼中先是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鐵青的臉上嘿嘿冷笑,眼中閃過一絲殺機,但聞屈雲道:“鹿傳名,你那個狡黠陰狠的弟子無塵子乃是廢在諸霖手中,你要報仇本來應該找他,你卻不分青紅皂白向我的兄弟問難,你有今日之敗,都是你名聲太壞……”哪知屈雲剛說到此,地上的鹿傳鳴突然揚手,“砰”地一聲打出一蓬白色煙霧,但屈雲自從習練了陣逝川的內功心法,又加上顧無名的指導,早已身法精進,一驚之下,急速旋轉半身,倒掠疾退,堪堪躲過這蓬東西,結果飛入人群,砰地擊在鄭慧娘和趙馥雪身上,散入鼻孔,二人當場倒地不起。

而鹿傳名呢,更是將心一狠,趁著屈雲躲閃的空擋,淩空飛起,一掌擊下,這一招著實狠辣異常,手段卑鄙,好在顧無名早有防備,見狀飛掠而上,人未到而劍已出,來個圍魏救趙,但結果他還是慢了一步,不是慢了鹿傳名一步,而是慢了一個淩空掠來的人掌風半步,結果空中那人離鹿傳名還有兩丈,隔空“砰”地一掌將其擊出一串跟頭,這老道也是耐打得很,不顧傷痛,咬牙起身,縱身到掠如飛,飛過眾人頭頂,三縱兩縱消失在了鳴月山中,竟然來自己的弟子也不管,一個人開溜了!

待眾人落定,見出手比顧無名快的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玄鬥宿主盛大用,難怪!

此時在另一面,慕容焉陡見趙馥雪被迷倒,神情猛震,霍地轉身欲前去救護,群雄中忽然飄出一人,鼓臂爛住了他,定睛一看,卻是個身材矮瘦,形容憔悴,神情枯槁健淬,嘴上嘴下都有一片灰白的胡子,手中並無兵器。

慕容焉為之一怔,封子綦已知他擔心的事,當下急忙過去看了兩人傷勢,說了幾味草藥,命門下女弟子將趙馥雪兩人飛速擡回懸壺房救治,那老頭已道:“慕容少俠好功夫,一出手就震懾群雄,你既然是過九陽和封子綦的師弟,今日逸劍宗的事自然少不了你,老夫正好找上了你比試一回,也好見識見識你師門的真正絕學,你敢不敢?”

慕容焉如今是騎虎難下,進退維谷,封子綦已不能再動手,虹見淵右臂已斷,其他三代弟子只能在旁邊看熱鬧,這時好在趙馥雪已被救走,屈雲又安然無恙,遂望了師兄一眼,道:“師兄,今日小弟就代你臨敵,有僭了!”

封子綦臭了他一聲,道:“臭小子,如今我們中就你還能蹦能跳的,你不打誰打,師兄我的長處是看熱鬧,你就看著能打好了,記住了,怎麽熱鬧怎麽打,別象那個窩囊沒用的慕容焉,打過就跑!”

慕容焉聞言暗氣,但心裏卻塌實了許多,見封子綦竟然找了個座觀看,其實在暗中調息,遂轉身向四周的群雄和眼前的老頭一抱拳,道:“諸位,在下慕容三問不才,今日逢我師兄門下有難,不可不顧,諸位有什麽仇,今日三問一起承下,決一死戰,結果不論成敗,只望此戰之後,天下各派都忘記過去種種,不要將昔日的誤會傷害更多的後輩。”

四下群雄聞言,有大半的人頓時大怒,都喊住口。

瘦老頭斜睨了慕容焉一眼,道:“慕容三問,你人不大,口氣倒是不小,你倒說說我們如何誤會鳴月兩宗了?”

“是啊,你說!”群雄氣勢洶洶,紛紛指責質問。

慕容焉一抱拳道:“各位爭的是不是三十年前我派得到各宗秘籍的事?”

“廢話,除了這個哪還有別的?”

“明知故問。”

慕容焉一笑,道:“各位甚至各位的前輩出手,不正是懷疑我派似練各派的絕技麽?”

“正是如此!”眾人不耐地道。

慕容焉道:“這就奇怪了。剛才的比試諸位都看到了,我師兄和兩位師侄都受了重傷,我想問在場的諸位,有誰看到或發現他們曾用過貴派的招數?”

這一問頓如一個驚雷,將眾人都震得一怔,因為的確沒有。

對面的瘦老頭道:“安知不是他們故意隱藏不用,保全名聲?”

慕容焉點了點頭,忽然道:“敢問前輩尊性大名?”

“老夫尚劍父。”

“尚劍父?!”群雄聞言,無不一震,天下有句話,叫做“華山之巔兩彎月,江東吳下袖中仙”,說的是東西的三個絕頂高手,前一句說的是華山天仰刀宗宗主徐微步和他的師妹葉絳,第二句說的正是尚劍父,江湖人稱‘江東吳下袖中仙’,此人不比徐微步和葉絳為一宗之主,他卻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江湖上雖然把他的名字到處傳誦,但真正見過他廬山真容的並沒有幾個,是個非常神秘的劍客,所以今日一報名,四下無不驚顧。連徐微步、吳月天都不禁一驚由顧。

慕容焉也曾聽淩重九說過此人,是以一聽是他,也不由心中暗暗一震,恭敬地抱拳道:“原來是尚前輩,晚輩久慕大名,只是無緣拜會,今日相見,足慰平生!”

尚劍父道:“慕容少俠太客氣了。拜會就不必了,今日既然天下群雄畢至,自然不可能因你一言就折返中原,老夫也正是丟了秘籍才出來了,就是要領教貴派的絕技,慕容少俠若是不嫌老夫昏邁,就請三緘其口,就此拔劍吧!”

四下不同意慕容焉見解的人聞言,無不轟然叫好。

鳴月雙宗的弟子紛紛不滿,封子綦也早看這老家夥不順眼,更是一個勁地吹胡子瞪眼睛,慕容焉其實在之前已打定了主意,當下恭敬地還了一禮,道:“敢問前輩最致命的武功是什麽?”

尚劍父沒想到他會問這麽無知的問題,江湖中成名的人往往都有殺手襇,這才是他們無往而不敗的秘訣,既然是秘訣,當然不可能當眾說出來,是以慕容焉此問只招來了眾人的一片嘲笑和尚劍父的一聲冷嗤,道:“這個還要看少俠的本事了,你若是用上過九陽的絕技,待會兒說不定能看到它。”

慕容焉掣出黝木長劍,道了聲“晚輩有僭!”,後退行了獻劍之禮。

尚劍父微微頷首,慕容焉不敢讓前輩先出劍,第一個主動出劍。

就在他們比試的同時,屈雲這面也出了更嚴重的問題。本來盛大用幫了屈雲一記,屈雲和顧無名同來致謝,那盛大用卻神情冷冷地道:“致謝就不必了,我出手不是為了救你,而是想你告訴我些事。”

屈雲很奇怪這人,自己跟他素昧平生,更不知他要問什麽,正在這時,其他五宿輕一搖手,七大境天的精英一轟而上,立刻將屈雲等一幫兄弟圍在了中間,五宿一起下馬來到了場中,直到此時,屈雲、顧無名二人才知道盛大用原來是荻花洲的人,兄弟們猛然記起了剛才封子綦說荻花洲打跑了慕容焉這句話,神色頓時變了。

“你們這是做什麽?”顧無名神情猛震,霍地按劍地道。其餘兄弟霍地聚到一起,警戒地挾著兵器望向比自己多了數倍的人,但卻沒有一個露出恐懼的神色,從天而降的橫禍使他們聚在一起。如此一來,東面場中頓時形式大變,氣氛也為之一緊,幾乎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步塵上前,望了屈雲一眼,道:“你就是屈雲?”

屈雲先前對盛大用的感激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轉冷,面上卻湛然不動,了無恐色,道:“是又如何?”

步塵道:“將近一年以前,你曾在乙連城內傷了張決天?”

顧無名也感覺到了問題不那麽簡單,慎重地道:“你們為什麽問這件事?”

他這句話無疑等於是承認了,步塵點了點頭回望幾位大哥,韓廣陵早冷哼一聲,挾劍而出,態度強硬地道:“我只問你,你剛才所用劍法從何處學來?”

屈雲道:“從大詔神那裏學來!”

他說的是實話,但說出來的場合不對,在外人看來,無疑是在耍弄自己。韓廣陵本來就是個脾氣急躁的人,這句話頓時惹得他勃然變色,頓時將兩眼一睜,怒聲說道:“小子,你敢耍我?!我只問你,淩重九如今在哪裏,你是不是認識他?”

事到如今,即使是個脾氣再好的人,恐怕也會勃然大怒。屈雲被此人一頓劈頭蓋臉的搶問,一忍再忍,如今聽他問到淩重九,心頭一震。淩重九身懷玉龍子,天下武林人人覬覦的事他也知道,今日七大勝境的態度和曾經對慕容焉出過手的事,都令這少年聯想到了江湖眾人無恥爭奪玉龍子的事,憤怒之餘,更是暗暗警惕,認定了他們是欲得到玉龍子才和慕容焉動了手,當下臉色一沈,道:“這使事恕我不能回答!”

韓廣陵幾人頓時大怒,和步塵回頭望了大哥二哥一眼,那樂伍元和陶牧振相互看了一回,陶牧振道:“此事關系重大,既然他們拒不承認,你們動手將他們一律擒拿,帶回荻花洲再仔細詢問!”

他這話不啻下令開打,七大勝境門下紛紛亮出了兵器,一湧而上,屈雲等幾十個兄弟見狀,早怒對方仗勢重欺人,也紛紛拔出兵器,背對背地聚在一起,同仇敵愾。這下驚變頓時吸引了無數的人,場中氣氛一緊再緊,眼看就要引發一場生死搏殺,慕容焉苦於正與尚劍父決戰,分身乏術,鞭長莫及。這時顧無名突然斷喝一聲,兩幫人頓時為之一滯,但見這個成熟的劍客躍到場中,橫劍擋在兩派之間,洪聲道:“慢著!”

七宿一方也更是認定了屈雲等就是殘害淩重九的兇手,心中先懷了一半的仇恨和敵視,盛大用冷哼一聲,道:“怎麽,你有什麽話快說,說完了我們立刻動手!”

顧無名道:“我們兄弟不知貴派為何仇恨我們……”

“名知故問!”

顧無名道:“既然貴派一定要用刀劍說話,本無不可,我們無謂讓所有的人都為此事流血拋頭,我們各自讓兄弟們退開,我方由我和屈雲出戰,貴方任選,我們就單獨比試,若是我們輸了,跟你們去荻花洲就是!”

屈雲聞言,連連點頭。

陶牧振也點了點頭,剛才屈雲的兄弟們出手他也看到了,這群年輕的劍客們身手都非常厲害,真正動起手來,紅葉山莊必會付出不小的代價,如今顧無名提出的條件,無疑都是為了保全各自兄弟的性命,他何樂而不為呢!但此話甫畢,斷氏兄弟和一幫劍客紛紛驚叫,斷雲道:“顧大哥,你們……你們這是不把我們當兄弟看!”

“對!我們不怕死,大不了和他們拼了!”

屈雲上前,道:“眾位兄弟,今日之事乃是因為多年之前的一件舊事,當時本就與你們無關,更何況我們手中雖然有劍,卻不是為了拼命。東川的父老還在盼著你們回去喝埃拉酒呢,你們快些閃開,否則,我屈雲第一個跟他絕交!”

這句話說得很重,一個義字重千鈞,壓得兄弟們都啞口無言,只好猶有不甘地退下。荻花洲一方也屏退了各堂的堂主,一時間場下氣氛稍稍一緩,但為首幾人的氣氛卻更熾烈了,戰況一觸即發,一邊的是屈雲和顧無名,一邊的是玄武六宿。雙方的決戰又開始了!

當然,當著天下群雄的面兒,荻花洲不會以多欺少,他們也出了兩個人,步塵和韓廣陵,兩人的兵器都是劍,只不過韓廣陵的劍更奇怪些,結果是屈雲對韓廣陵,顧無名對步塵,雙方簡單地行了回禮,分別亮出兵器,動起手來。而在令一邊,群雄的目光都落在了慕容三問的身上。

尚劍父手中並沒有兵器,但既然人們都叫他‘江東吳下袖中仙’,袖裏自然別有乾坤,這時僅見他掌上風聲勁銳,以掌為劍,身形靈動,往覆迂回,土氣開聲,運掌如化,儼然是拳掌大豪,玄門正宗。慕容焉掌上功夫高深莫測,更得到了無名老人的‘渡厄神掌’,此套掌法乃是天下指掌功夫的及至,如今少年手中用的雖然是長劍,但劍招全又掌法所化,或拍,或橫,或撩,或抽,或送,無意是一只增長的手掌,一柄劍在他手中演繹出精妙奇崛的劍式,陡然一接,兩人之間轟然一聲巨震,若輕雷響過,那尚劍父竟被震得騰空而起,淩空倒掠兩丈方能穩住身形。

“果然是奇怪的劍術!此人內力更是驚人!”

場中群豪為之聳然動容,不免竊竊私議。封子綦連連叫好,兩宗弟子更是掌聲雷動!

這下可惹惱了尚劍父,口中冷冷道了聲“慕容少俠好內力!我們再來!”忽然發足疾奔,快如閃電,與此同時,手中掌式連環,聲勢如雷,轟然而至,大有在內力上一較高下之意,慕容焉卻身形不動如山,含儲靜默,待到尚劍父離他尚有丈餘,右掌疊遞而出,場中頓時風雷迅起,力如排山,“嗡”地一聲沛然而至,聲勢駭人已極,光看這種挾山超海的淩厲之氣,足見尚劍父在掌上的修為實在博大精深,堪稱一代宗匠!

四下群雄剛才還在為老頭擔心,如今一見,心中驚遽佩服不說,都紛紛舒了口氣,因為這一擊挾雷霆而重萬鈞,超萬變於一瞬,一息之間,將扭轉乾坤,頗堅拔銳,區區一個後生如何能接得下來?

然而,就在眾人頗以為然的時候,慕容焉微微一笑,原地不動,身形急速旋轉,最後猛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如彈丸一般竟然主動地撲入尚劍父掌風之中,手中長劍顫顫一抖,眾人似乎看到了點點飛雨,勢若袞雪作濤,竟然是慕容焉自創的‘袞雪訣’,一時間那渾厚的掌風頓時被這萬點尖銳撕裂,化解為縷縷淅凜凜的寒風,嗖嗖地穿而慕容焉,飄失在了空氣之中,而這個年輕人,僅僅是長發飛揚,衣袂對舞而已!

群雄矍然色動,場下先是一陣出奇的岑寂,緊接著是鳴月兩宗的歡呼。歡呼未歇,慕容焉劍勢不變,尚劍父直覺其劍勢崢嶸千裏,如同急流跌宕受亂石竭阻,噴沫四濺,處處都是劍光,處處都是飛雪,有如飆風狂卷千堆雪,沛然而至,光是這聲勢,若非對手修為精深,就足以將其擊敗。

但尚劍父則不同,他是個冷靜已極的人,可以說是靜聽不聞雷雷霆之聲,熟視不睹泰山之形,即便是在如此驚人的情況下,他依然湛然不動,在那劍未及身之前的瞬間飛速地思索著:“這慕容三問此劍攻勢無可匹敵,若是按照尋常的辦法去一一化解,絕無可能,唯一可以一搏的辦法是反其道而行之,集中所有的力量攻擊其一點,從而突破這漫天劍影,給以致命的一擊!”

這尚劍父修為不謂不高,見識不謂不廣,光是這一反擊之策,精明至極,直指要害,運劍者若是換了常人,定然不死即傷,但可惜這個人是慕容焉,他這一招‘袞雪訣’在使出之前,已經預料到了尚劍父會作如是之想,他正是用這訣劍法逼對手使出看家的絕技,迅速結束這場比試。結果,他的計劃成功了,天下的江湖中人終於共同看到了名震天下的‘袖中仙’。

但見尚劍父望著漫天劍影冷冷一笑,道了聲“來得正好!”,眼中紅光倏地一閃,吐氣開聲一聲斷喝,震如驚雷,同時雙袖輕仰,右邊袖中忽然散珠孱霧,紅光煜煜,璀璨奪目,燦如蝶舞,轟然擊向那當頭罩下的劍影,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那霞光般的球粒轟地一聲巨震,登時擊破了劍影,餘勢仍以駭人的速度直取慕容焉的膻中死穴,同時左手袖中若有一劍,嘯風飛出,也集中地擊破了‘袞雪訣’的劍幕,直取慕容焉的項上人頭,一左一右,無不頗堅拔銳,一嘯而至,迅如風漩,群豪又是嘩然,紛紛凜駭!

所有的人幾乎都看到了慕容焉胸前洞穿,人頭飛拋的局面,但結果一個人也沒有看到。當所有的驚怵消失,慕容焉依然淵憑岳峙,他早在尚劍父霞動頗銳時,已經基本收回了真氣,所以那紅色的霞光打在膻中,頓時被他衣服一鼓,登時震散,消失無蹤了,幾乎在同時,他挾劍的右手竟然一把攫住了對手那柄長長的劍,拿定以後,群雄轟然震懾,定睛一看,慕容焉手中捏著的竟然是尚劍父的左臂的衣袖!

“原來名震天下的袖中仙,左手用的是袖功!”

“那他右手打出的霞光是什麽?”

群雄一面對慕容焉的破解成功而震懾,一面在迷惑地交頭接耳。華山、青城幾個大宗的宗主卻靜立不語,他們心裏卻看得清楚——這是一種指上的功夫,名叫‘束霞指’,欲練成這種功夫,首先要深造‘赤氳真氣’,剛才尚劍父出招時,眼中紅光倏地一閃,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得到的。

尚劍父絕技已出,再無法繼續,僅此功夫,慕容焉輕輕放下他的衣襟,恭敬地一抱拳,道了聲承讓。

尚劍父沒想到自己縱橫一生的絕技今日如此輕描淡寫地就被這個年輕人破了,頓時一陣嗟嘆,方才還爭雄論霸的他忽然如同老了二十年,一臉的懊悔、憤怒和屈辱。

慕容焉道:“剛才用的是前輩從不示人的絕技吧?”

尚劍父臉色一變再變,終於鐵青著道:“是又如何?”

慕容焉轉身望了傾耳細聽的群雄一眼,洪聲道:“話又說回了剛才的問題上。以前輩的身手,在危殆之時,都會不顧秘密被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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