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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廬山真容 少女芳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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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呢。”

樹上的崔韻兒聽得心中直想笑,但她一觸及的慕容元真的目光,馬上也被他緊張的氣氛所感染,緘口不言了。這也難怪,如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莫過與掩飾武功,但今日若是被他們二人發現,慕容元真勢必要殺了他們滅口,但在崔韻兒面前殺人,他無論如何也出不了手。

盛簡月道:“那就好了,此處楓林最多石塊,隱藏起來再容易不過,我們分開找更快些!”

谷應聲點了點頭,當下兩人一東一西果然仔細地找了起來。直到他們走遠,崔韻兒正要感激他一回,卻突然發現他面如凝脂,眼如點漆,又開始一動不動地望著自己,這時這少女才意識到自己竟如同在他的懷中一般地任他抱著,這種感覺突然象團火般燒得她很不好受,尤其是他那雙沈勇靜雅的俊目,令她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與那盛簡月看自己的目光相差之懸殊,何止十萬八千裏,他的眼中竟然再沒有半分蔑視。

崔韻兒嬌靨莫由發燙,芳心如小鹿亂撞,急忙垂下螓首,但如此來來,她似乎整個伏在他的懷中,驚得著少女又急忙擡起了頭,不知所措地垂也不是,擡也不是,急忙別過頭去,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她垂下螓首想往後撤身,卻無論如何也退不出來,只得顫抖著聲音輕輕地求道:“我們站這麽高,你幹嗎看著我,要是跌下去怕是要摔個半死,我們……還是先下去吧?”

慕容元真身心俱醉,手足無措。

那韻兒等了半天,不見他有回音,有近乎哀求地再說一回,慕容元真方稍轉醒,急忙忙亂地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如一道鷹隼般飛掠出林外,沿著無人的林邊縱身疾掠,一路上又是嚇得這個少女連忙閉眼不敢看。直到他停下了身,她睜眼一看,兩人卻已到了荻花洲渡頭外的一幾棵樹後。

崔韻兒奇怪地道:“你……你為什麽帶我到這裏?”

慕容元真道:“因為這裏離那個盛簡月夠遠。”

崔韻兒聞言心中亦覺如此,她星眸一轉四下環視了一眼,不覺問道:“但……這裏是哪裏啊?”

慕容元真只是灑然一笑,並未直接回答她,反而道:“崔姑娘,原來你竟是崔海的二小姐麽?”

崔韻兒突然緊張起來,道:“怎麽,你又想嘲笑我麽,你知道了還問?”

慕容元真道:“但你要我怎麽能相信呢,你既然是‘北渚神劍’崔毖的女兒,原來為何要穿成那樣?一定是你的父親不喜歡你,是麽?”

崔韻兒聞言神情突然一滯,瞬即垂下螓首,黯然地道:“我就是我爹的女兒,他……他很愛我的,我只是……只是要為母親守孝罷了,他肯把給高句麗人的信交給我,怎麽能不喜歡我呢?”她說著說著,花容慘然,眼中突然浸了一泓清淚,說著說著,連她自己也在懷疑自己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慕容元真看到她那淒然的嬌靨,突然心中暗自懊悔,後悔不該如此傷這女孩的心。他驀地發現一向標鮮清令,從不曲人的自己這刻竟隨著她的一顰一笑而遷移,慕容元真暗暗吃驚,倏然想起她說的那封給高句麗的信。換了平日,他可能會不擇手段取到手,但如今他發現自己竟一點也沒有取信的意思,他只想看她笑一回,不再這麽哭泣——他的心隨著她的抽泣在顫抖。這少年仰天抑制了半晌,方又裝出湛然不動、全不在意的模樣,劍眉微微一軒,揚聲說道:“你要我相信不難,除非和我去荻花洲外的太平鎮一躺,你要是敢去,我就相信了你。”

這是什麽理由啊,但奇怪的是,崔韻兒竟然毫不遲疑地答應了他。她要向這個眼高於頂的人證明,自己在這世上有人疼愛。她妙目直閃淚光,七分幽怨凝註他,道:“好啊,我們這就去,你武功很高,可是我一點也不怕你。”

當下,兩人奇怪地行到碼頭要了艘船,一起出了荻花洲,不多功夫就到了太平鎮。

這太平鎮就在荻花洲旁邊,頗為繁榮。這也多仰仗了紅葉山莊的照顧,此地在晉燕交界,晉室衰微,官府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倒是這紅葉山莊,其門下高手不計其數,乃是俠道大宗,他們雖然很少行走江湖,但行得卻是俠義正道,所以凡是他們所在的附近,連官府的影響力卻遠不及它,即便是官府也要仰仗他們的庇護,須知如今天下大亂,非長劍不足以安定一方。

兩人一進鎮子,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他們一個是天上麒麟子,一個是煙霞彩鳳仙。

在外人看來不啻金童玉女,不知羨煞了多少少男少女。崔韻兒頓時被鎮裏的熱鬧吸引住了,開始她還只是生氣打賭,如今頓時把那件事忘到了九霄雲外了。她似乎完全不知自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看這個,瞧那個,臉上洋溢著很高的興致,這點讓慕容元真覺得做了什麽都是值得的。

“好玩麽?”慕容元真道。

“啊,這裏很熱鬧啊,簡直比冀州還熱鬧!”崔韻兒高興地四下亂瞅著道。

慕容元真心中暗嘆,這種小地方如何能與冀州相提並論,只是她在冀州從未出去游逛而已。他這次卻沒有揭穿她,暗暗記下了她摸過的每樣東西,他摸了摸錢袋,覺得夠了,急忙買了柄江南晉國的油紙傘送給她道:“韻兒,你看這傘好看麽?”

崔韻兒絲毫沒有覺出他的稱呼有異樣,看那柄傘高興地拍手道:“哈,它可真漂亮啊,你要送給我麽?”

慕容元真突然被她的情緒所感動,笑著點了點頭,道:“是啊。”

崔韻兒高興已極地接過那散伸出了春筍般的纖纖玉手,輕輕打開,擎著喜玩不厭,竟似從來沒有見過,慕容元真既是感動,又是暗自太息。他不知道她這個崔海的二小姐究竟是什麽人,即使一個下人也不至於對這些東西這麽新奇。但看到她如此開心,慕容元真心中突然有了個堅定的念頭,他暗自發誓,自此刻開始,他要讓這少女一生快樂!

崔韻兒擎起了傘,慕容元真被他驚呆了。但見她那嬌美的容靨如雨後的天空一樣清新,天青油細鬥篷下的她如一朵九品白蓮,令街上所有的人不禁被她的美所驚。慕容元真呆了一呆,直到崔韻兒走出老遠看他沒有趕來,回頭道:“餵,你……怎麽了,怎麽站著不動?”

慕容元真劍眉微微一軒,突然跑過去拉住她的纖纖玉手,向東就跑。崔韻兒被他舉動嚇了一跳,急著要甩開他,但卻象是被沾住了似的動彈不得,她從來沒有被人這麽拉著手,即使隨止何也沒有。她被慕容元真握得芳心大震,有些生氣地輕顰蛾眉,只得擎傘跟著他,有些嬌喘地道:“你……你要幹什麽,快放開我。”

慕容元真只是不說,不過片刻,他們到了東大街上,這裏圍有很多人,慕容元真拉著她擠了進去,卻是群耍把式買藝的,有疊羅漢,胸口碎石,油鍋撈銅錢,手炒牛肉,靈鼻嗅字,撲旗子等,崔韻兒童心未泯,直看得拍手直叫好,慕容元真亦被她所感,更大聲地叫起好來。那賣藝的見他們衣著不俗,急忙過來要錢,慕容元真算了除了準備和韻兒大吃一頓的飯錢,並無多餘,急忙不好意思地拉住韻兒,灰溜溜地就走,弄得韻兒也是一臉不好意思。

中午,陽光舒服地照照著太平鎮。崔韻兒看了半天,仍餘興未盡,慕容元真卻早餓得肚子咕咕叫,他拉著她到了家最好的酒樓,崔韻兒抱怨地撅起小嘴,道:“你怎麽拉我到這裏,我好沒看完呢。”

慕容元真抱著肚子哭笑一回,狀似告饒地道:“韻兒姑娘,你倒是看得興起,我可就慘了,五臟廟嘰哩咕嚕一踏糊塗,總不能要我餓死你才滿意!”

崔韻兒被他的話逗得忍俊不住“噗哧”一聲粲齒一笑,道:“是啊,我都忘了現在該吃飯了,那我們就吃過再看好了,我可不想害得你餓死。”

慕容元真自從遇到崔韻兒就很少看見她笑過,如今頓時大受鼓舞。這座酒樓名叫‘流芳居’,乃是太平鎮首屈一指的飲食佳地。慕容元真點了一桌上好的酒肴,崔韻兒看得瞪大了眼睛,低低問道:“燕公子,這些飯菜……是不是很貴啊?”

慕容元真也低低地道:“當然不是了,我是自己餓才要吃這麽多,你千萬不要以為這都是為你準備的!”

崔韻兒看了那桌上菜肴,悠悠地黯然道:“我也知道你不會突然對我這麽好,而且,我還在為母親守孝,是不吃葷的,我看你還是自己吃好了。”

慕容元真心中大大跌足,大聲將那堂倌喊來,道:“餵,你們是怎麽會事,我並沒有點這些菜啊,你們一定是弄錯了吧?”

那堂倌嚇了一跳,急忙要去核對,慕容元真悄悄塞給他一錠銀子,暗暗使個眼色,道:“我明明點了幾道素菜,你們怎麽將別人點的好菜都端了上來,我怕是付不了賬。你們快些換過,否則我走時可不付漲了。”

那堂倌被他最後那句喜得直跳,光他塞給自己的銀子就不止這桌飯菜,他那句話分明是說走是還要付賬,那這錠銀子就是自己的了。他也是個機靈鬼,看了崔韻兒一眼,心裏登時明白了八九分,當即命人撤了重新上一桌上好的素菜。崔韻兒哪裏知道他的伎倆,還以為那店家真的搞錯了,但饒是如此,她亦很感激了,那雙款款的流波妙目,感激地報以一註。慕容元真看了她一眼,神秘一笑,道:“韻兒,你先在這裏等我片刻,我去去就來。”

崔韻兒被他一句“韻兒”叫得大窘,想讓他難看時,慕容元真卻振衣下樓出了‘流芳居’,他走到樓下時正碰見五個人被堂倌引著正要上樓,為首的是個年輕公子,另外四個都是手提長劍的武士,一色的青衣打扮,身材魁梧。那為首的年輕人淡眉闊口,方面有輪,一雙眼睛肆無忌憚地亂看,渾身上下一副晉過文士打扮,看起來頗有架式。

那人看了慕容元真一眼,上下打量一番,逕自上樓。

慕容元真走到街上,重新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到片刻,他旁邊立了一個人,這人頭帶鬥笠,低低地道:“主上,‘斬龍堂’的五十名高手已經到了此地,隨時恭候驅使。主人有什麽吩咐?”

慕容元真看著下面的熱鬧,若無其事地道:“宗政輔現在何在?”

那人道:“此人已到此地,具體不詳。但美川王的兒子世子釗已經到了此地,主公看我們要不要殺了他。”

慕容元真道:“這件事不必忙,上次行刺宗政輔一事的結果如何?”

那人略一遲疑,請罪地道:“主上見諒,刺客已經成仁了,而且……而且還將主上的寶甲讓宗政輔取了去。”

慕容元真卻突然高興地道:“做的好,但宗政輔害我慕容不淺,他這次來到中土必須死。你再派個死士去行刺,這次的要比上次的精明些。至於其他事,你們不必插手,不管我做什麽事,任何人沒有吩咐不許打擾,否則絕不輕貸!”

那人點了點頭,悄悄退了下去。

慕容元真仰天長籲了口氣,邀空一笑,他的計劃就要實現了。宗政輔的武功很高明,城府也很深,要想殺他絕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他那身護身罡氣,刀劍無傷,一套神掌,獨步武林。就連慕容元真自己也沒有一擊即中的把握,他的劍術雖然很高明,但內力卻未必如宗政輔一樣高。所以,他必須另謀計策,這個對手雖然不是那種真正的對手,但卻是個危險的對手,他絕不容這樣的對手多一天活在世上,而他的計劃也正在實現。

慕容元真是個喜歡狩獵的人,在他十來歲的時候,就曾從高句麗人手中獵得了玄莬郡,若是宗政輔知道這個少年曾在十三、四歲時就把他當成獵物來射,恐怕絕不會如此輕視,而這次慕容元真的獵物正是宗政輔。輕視對手就等於自尋死路,而自從宗政輔來到中土,他的命運就被這個少年牢牢地控制在了手中,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慕容元真希心高遠地仰天一笑,想到了崔韻兒,只有在想她的時候,他才不是一個政客,而是一個純誠的年輕人。當下他振衣欲回,背後驀地傳來一個嚦嚦的鶯聲,似是自吟地輕輕道:“駕虹霓,乘赤雲,登彼九疑歷玉門……”

慕容元真心頭一震,佇立急速地思索片刻,頭並不回,亦自吟般地道:“濟天漢,至昆侖,霜刀洗盡天墟塵。”一言說畢,逕自頭也不回地震衣而去,但他走的方向卻不是‘流芳居’,而是太平鎮的南郊。他這一走,身後那個吟詩的女子也遙遙地跟了出去,兩人一前一後到了郊外一片隱秘的樹林,那慕容元真見四下無人,止住了腳步,正待說話,那後面的少女突然撲了過來,從後面緊緊地抱住了他,將一顆心貼在他的背上。

慕容元真心中一蕩,沈醉久之,腦中忽然一驚,如同電觸般立刻將她摔開,他想到了崔韻兒,一個正在等著自己少女。

那少女似是一怔,有些驚異地道:“元真,你……你怎麽了,我……我是專門從雲林宮來的,有要事相告,你……”

慕容元真聞言,立刻換了一副神俊的笑容,轉過身來,正看見一個美麗的少女,但見她膚如雪聚,面似桃花,瓊鼻檀口,一雙妙目略帶憂郁,含情默默,美得驚人。此女頭挽緩鬢傾髻,身穿雜裾垂髾碧服,從窈窕妙體飄出來的淡紅纖髾,隨風飛舞,益加襯得天生麗質,身材玲瓏。

但慕容元真心中絲毫不動,她的美與韻兒比,尚差一籌,而且,他是真心愛崔韻兒。但面上卻依然帶著笑意,道:“原來是旋波妹子,古壁仙怎麽肯放你出來,你的妹妹提謨身在哪裏?”

原來,這少女正是古壁仙最親近的女弟子旋波,她聞言嘴角一撇,上前拉住他不依地怨道:“你怎麽只記得我們宮主和我妹妹,難道你一點也沒想我麽,還虧我走這麽遠來見你,你倒好?”

慕容元真心中雖有所不願,依然拉住她玉手,虛與委蛇地道:“古壁仙那麽厲害的武功,我怎麽敢想,而且……”他故意放低了聲音在旋波耳邊撕磨低喃道:“我聽說她是個老女人,我怎麽會喜歡她,你提謨妹妹我倒是真想,真想……”

旋波被他撩得身心蕩漾,嗔瞪他一回,語氣紊亂地道:“我走這麽遠來看你,你……就不想我麽,我不願意……”

元真道:“你老說走很遠,雲林宮究竟在哪裏?”

旋波臉上潮紅,雙目瑩若秋水溢動,望著他道:“我不能說,其他的都行,但……但這件事若是讓宮主知道,我……我怕是永遠見不到你了……”

“她遠在雲林宮,如何會知道?”

“話雖如此,但……”

慕容元真一把將她抱在懷裏,在她香頸親了一番,直弄得旋波一陣嬌喘,終於忍不住自己說出,道:“雲林宮就在……慕容,但……道路很詭異,我和妹妹會給你打聽清楚,你……你……”

慕容元真沒有停,那少女喘了許久,斷續地道:“最近宮主和……段國的右賢王結盟,有意要密……雲山,她還要我們暗中打探你……你秘密演練大軍的位置……”

少女說到這裏,慕容元真忽然停了下來,雙目森寒,嚇了旋波一跳。

慕容元真語氣轉冷,道:“這個女人已經用我秘密蓄積實力的事要挾,索要了我五十萬兩銀子,強迫我與之結盟,更常那要將這些證據交給我父王威脅,如今又刺探機隱,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想知道他到底知道我多少秘密。”

旋波同情地望了他一眼,道:“不但是你,連段國的右賢王段末杯都被他以把柄要挾,她的武功究竟高到什麽境界,我們誰也不知道,光是‘闌還指印’就很厲害,上次你的秦七劍和夜殺就是被她間接所殺……”當下,她將那日狙殺秦七劍和夜殺,與段國右賢王段末杯結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慕容元真愈聽,心中殺機愈重,旋波看了,立刻擔心地道:“元真,你……你千萬不能和她翻臉,她的修為實在太高,而且又擅長易容,要不是你頸間的標記,我都會懷疑你就是她假扮的,而且她學人聲音,只見聽你一句話,就能學得九成相似,你……你不是她的對手……”

慕容元真看她焦急的模樣,急忙轉回,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定個暗號,你見了和我一樣的人,就先問一句‘怎麽,你認識我’,我就說‘何止認識’,若不這麽說,你就將那人當成古壁仙提防,而且,這件事還要告訴你的妹妹提謨,千萬不能有誤!至於出手之事,旋波妹子你盡管放心,我慕容元真若無把握,自不會出手,但枕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他還知道我什麽?”

旋波聞言,終於稍稍放心,擰眉想了一回,道:“他只是對你很好奇,他對慕容焉也很感興趣,只是讓宮中弟子到處打聽你大軍的所在……”

慕容元真眼中精芒一閃而逝,道:“既然她如此好奇,我就讓她找到點秘密,不然的話,她會抓住我不放,一直察下去……”當下他猛地轉向旋波道:“在龍涉山之東鐵嶺中,有支千人的鐵騎營,你可以假裝找了很久才找到,去稟報給那個女人。”

“什麽,你……你要自己告訴她?”

慕容元真點了點頭,道:“讓她知道一點,就不會再多事纏個不休,更能加深她對你們姐妹的信任,我也能知道她更多的秘密,這樣算來還劃算得很……”一言及此,他突然溫柔地將旋波來在懷中,道:“只是難為了你們姐妹,我心裏很不好受,他日若是能鏟除餓這股大的實力,你我不再分開,永在棘城相伴,我心感足!”

旋波聞言,感動得清淚直下,她實在太愛這個器朗神俊的少年了,她與她的妹妹已經是他的人了,如今只要他一句話,兩姐妹都甘願為他去死,更何況加上這等溫情,古壁仙到死恐怕也不會相信,她一直最信賴的兩名弟子,跟隨了她多年,但還是經不起男女之情,雙上成了慕容元真的死士!

好厲害的手段!

※※※

旋波走後,慕容元真急忙回到原來的鬧市,花錢雇了個壯漢,一路將崔韻兒看過拿過摸過的東西一概買下,好家夥,這麽大一堆,有鍋碗飄盆,有頭簪鳳釵,過了好久才買夠了,方領著那人折回‘流芳居’,想給這崔韻兒一個驚喜——他最愛的人,還是崔韻兒。

哪知他剛到樓下,突然聽見裏面劈哩啪啦一陣響聲,象是有人故意打落東西,接著聽到一聲女子驚叫的喊聲。慕容元真大吃一驚,急忙丟下手裏的東西飛奔進‘流芳居’。這時,樓裏一片大亂,所有的食客都在樓下指指點點,盡往樓上看,希噓不已。

慕容元真分開人群,噔噔上樓。這時樓上果然一片大亂,食客跑了大半,只剩下那個倨傲的公子和他的四個挾劍護衛,另外一個就是崔韻兒。而慕容元真為她點的那桌素菜被推翻了撒了一地,這時正有兩個護衛與她理論,不知在說些什麽。那崔韻兒被嚇得花容慘然,站在那裏抱著那柄油紙散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們,眼中恐懼哀求地望著那個公子。

慕容元真一到,崔韻兒頓時象是找到了依靠,急忙過來躲到他的身後,抓住他的手不放。而且還在顫抖,象是嚇得不輕。

慕容元真掃了那五人一眼,灑然向那坐著的年輕人一抱拳,道:“這位仁兄,不知她如何得罪了閣下,還請見諒,所有損失在下一力承擔,還望公子賞在下一個面子如何?”

那年輕人唰地展開折善,轉臉輕啜口茶,並不還禮,更沒有搭話,意極高作,令人只有仰而視之。他這副形態,正好露出一塊美玉,那玉上刻有一蹲仰的婦人像,慕容元真眼睛何其銳利,見識何其廣博,一眼便認出此玉上刻的乃是高句麗國的夫餘神。高句麗國人最崇拜的神有兩個,一個是夫餘神,一個是高登神。這人雖然是中原人打扮,但卻佩高句麗上等的美玉,豈不令人懷疑。

這時,一個護衛冷笑一聲,道:“你又是什麽人,敢在我家公子面前撒野?”

慕容元真道:“實不相瞞,她乃是在下的妹妹,不知她哪裏得罪了這位公子?”

那護衛恭謹地托起他主子的下襟,道:“我家主人開始好意請她飲酒,她不但不賞面子,還出言不馴。不過這都算了,後來更趁那堂倌上菜之時淋臟了我家主上的衣服,這件吉光裘乃是我家祖上之物,你們賠得起麽。但今天我家公子心情很好,就不讓她賠償了,只要她從此跟了我家主人,包你們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你妹子竟然毫不識趣。”

崔韻兒聞言急得直掉眼淚,拉住慕容元真辯解道:“我……我沒有用菜淋他,是他先非要我喝酒,我……我在為母守孝不能喝,後來,我……我也不知道那堂倌的菜怎麽就掉在他身上了……”

慕容元真心中何等亮堂,聞言轉眸向那公子一抱拳,笑道:“請問這位公子身上穿的真是吉光裘麽?”

那護衛冷冷地道:“這個還能有假?!”

慕容元真卻眼睛只盯著那個年輕人,他的目光是那麽縱橫無滯,端得是神姿峰潁,舉止自若,以至於這年輕人也不得不點了點頭,作個反應。

慕容元真神色閑暢地道:“漢武帝時,西域使節曾攜吉光裘面聖進獻,此衣出了名的入水不濡,名震天下。若公子穿的果然是吉光裘,就絕對不會弄臟,自然談不上賠償。再者,如果閣下一定要帶著我妹妹走的話,我們可以先見本地的官府,大晉國列有名文:凡有輕狡、越城、博戲、借假不廉、淫侈逾制,必以宗律制之。到時他們不但會問明公子的來歷,還要將此事公告四方,不知閣下還要不要帶我妹妹走呢?”

那年輕人聞言突然一怔,幾個護衛亦不覺一驚,其中一個護衛過來伏在那年輕人耳邊第聲道:“世子,這小子的話有道理,我們要是在此地鬧出搶人的事,恐怕天下都會知道我們高句麗國在晉國搶女人,有失顏面,世子你看……”

那年輕人心中大怒,但面上卻強抑制著,終於還是移動了一下尊臀,開口說話了。他的中原話很生澀,道:“閣下好學問,這麽久了還沒請教大名。”

慕容元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揣測,抱拳道:“在下燕皝。”

那人大度地道:“既然燕兄是這位姑娘的哥哥,那我就免為其難不再計較,但她失手弄臟我的衣服是真非假,總要有點賠償。”

慕容元真道:“那公子要什麽賠償,說來看在下能不能做到。”

那人仰天一笑,道:“天下的財錦玉帛我都沒放在心裏,今天我們既然是因為酒菜認識,也算是有緣,我們就用酒來了解這段緣……”說著他振衣而起,灑然指著那四個大漢,道:“今日你若是能鬥酒鬥得過我這四個手下,這件事就此作罷。否則,我們還是會帶走這位姑娘。”

崔韻兒聞言嚇得嬌靨焦急,拉著他輕輕地道:“燕公子,你……你千萬不要比,他們四個一定比你喝得多了,我們還是走吧。”

崔韻兒果然天真得很,她還以為自己能來去自如呢。慕容元真回身安然地看了她一眼,溫柔地拍她纖纖玉手,回頭笑道:“既然公子設下酒局,我不陪能行麽?”

一個護衛,道:“當然不能!”

“那好,我們就不要耽誤功夫,馬上開始吧,小二——”

慕容元真大聲喊來樓下的堂倌,那店小二早嚇得不敢上來,這刻見事情緩和,連忙戰戰兢兢地迎上,當下慕容元真要了十壇秦州春酒,在桌上一字派開,擺成一行。另外準備了幾十只大碗,用來作計數之用。崔韻兒嚇得拉住他不放,她愈是如此,那年輕高句麗人就愈加氣憤,立刻就要開始比試,連連催促。

慕容元真出奇地隱忍,幾近低聲下氣。這點連崔韻兒亦頗為吃驚,想不到他如此能曲能伸。當下,那四個護衛頓時放下兵器,果然與慕容元真面對而飲,一大碗一大碗的,鬥得不亦樂乎。那四個武士的主人只是笑看著他們,不時轉臉沈迷地望著焦急的崔韻兒。他早打定了主意,只要慕容元真一醉,他即刻就將這女人帶走。

但他的計劃很快就失敗了。

慕容元真雖然不善飲酒,而且更不喜歡在這種情況下飲酒。但他這時不能放棄,而且還不能喝醉。崔韻兒在他身後妙目儲淚,緊緊抱著那枚油紙傘咬唇望著他。慕容元真看到她的樣子,還露出一個安慰的瀟灑笑容,這一笑不要緊,她的淚反而立刻墜了下來,她哭的時候竟然也很美,本來她就清新得如一蓮無塵,如今更象那水中的仙子了。

慕容元真笑了,他更猛烈地飲了起來。因為她肯為自己哭,比天下任何東西都更珍貴,莫說是十壇酒,就算是一百壇,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喝。如今,她已經喝了二十碗了,俊偉卓朗的臉開始紅了起來,腸胃開始猛烈地抽搐,但他的臉卻一直在笑,發自內心的笑。

這時樓下擠了不少的看客,議論紛紛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那四個護衛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直到慕容元真一口喝下了第三十一碗,對方最後一個護衛一頭栽到地上。這時的他臉色殷紅,肚中漲痛,雙眼朦朧幾乎睜不開,眼前的人晃來晃去,飄飄忽忽,形蹤不定。他堅持著撐起身來,也沒看清方向只抱了抱拳,哆索著含糊地道:“我……贏了……吧?”

“你贏了!你贏了!燕公子。”崔韻兒激動地拉著他,喜極而泣地道。

那執扇年輕人掃了他們一眼,冷哼一聲,上前猛踢幾為護衛,但那幾個人早不知天高地厚,身在何世,哼哼幾聲動也不動。那人罵道:“沒用的奴才,沒出息!我的臉都給你們丟光了!”

崔韻兒蘊淚望著他,道:“這位公子,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吧?”

那年輕人被她的美態問得一怔,但一看到她抱住慕容元真,頓時心中暗恨,鼻中重重地哼了一聲,再不理地上的幾個家夥,盯了慕容元真一眼,振衣甩袖下樓而去。

崔韻兒見那壞人離去,用衣袖抹了幾滴清淚。這時的慕容元真搖搖欲墜,她再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急忙扶起他就來下樓。這時,那個店老板見慕容元真已經喝醉,如今只剩下個姑娘,壯大了膽上前索要賠償損失,但崔韻兒哪裏有錢賠償,頓時不知所措。正在這時,那個攜貨的壯漢過來,道:“這位小姐,這些東西是這位公子買的,如今他醉了,我該交給誰呢?”

崔韻兒被弄得手忙腳亂,擦清了淚皺了皺眉頭,抿著嘴想了一回,突然轉向店老板,哀求地道:“老板,你看這些東西能抵得過那些損失麽,我們只有這些了,你就讓我們走吧。”

那老板見她一個美貌少女實在無助,而且她那種眼神,看了誰都不忍心拒絕的。這些貨物很多,也值不少銀錢。當下他就作個順水人情,無耐地擺了擺手讓她走了。

崔韻兒如獲大釋,連連襝衽行禮,千恩萬謝地扶著慕容元真一步一喘地出了太平鎮……

他們行到半路,崔韻兒早精疲力竭,氣喘籲籲,停了又走,走一會兒又停。這時,慕容元真恍恍惚惚,俊美的臉上一片通紅,眼前模模糊糊。

崔韻兒用衣襟抹了把汗,看了他一眼,其實這慕容元真生得真得很美,面如凝脂,眼如點漆,劍眉虎目,可謂神姿高徹,器朗神俊,如蒹葭玉樹,但這美中透著超凡脫俗的氣質,那股男兒氣魄的確很迷人,崔韻兒仔細看過,發現他並不是那麽討厭。尤其是他為了自己拼酒不說,更將自己所有看過的東西都買了下來。但可惜的是,她為了抵嘗酒店老板的損失,不得不忍痛割愛。如今看他臉色愈加酡紅,不禁暗暗擔心。

她望著慕容元真悠悠地道:“慕容公子,你……你武功不是很高麽,怎麽……不還手?”

誰知慕容元真這時似醒非醒,聞言似乎聽到,吃力地皺眉,竟然模糊地哺喃道:“他……他不值得……我出手,我寧願……受辱,但我……更不願在……你面前……殺……”

崔韻兒聞言,眼中淚水忽焉簌簌墜下,她的一顆芳心,擁塞難忍,半晌吐不出一句話。在她的記憶中,自她母親去世以後,除了隨止何如哥哥一般照顧她外,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象慕容元真這樣為了自己,就連自己的父親崔毖也不能。這個人初時討厭,但如今看來並非如此。他象隨止何一樣是個隱藏心思的人,但隨止何有一樣不如他,那就是他始終是自己父親的手下,而這點他這一生都未必能突破得了,但慕容元真的良苦用心絕不比他差。

這些道理崔韻兒是想不清的,也更不願去想。但有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她對這個掩飾行藏的神秘年輕人已經有所改觀了。如今她最擔心的乃是慕容元真會不會醉死。她急得咬唇使勁想了片刻,突然有了主意。飛快地在附近找了條小溪,用汗巾沾了些泉水為他擦拭,往他嘴裏滴了不少。如此來來回回了好幾躺,直累得她香汗點點,嬌喘籲籲,但一看到慕容元真有點清醒,頓時笑逐顏開,這時的他已稍能思索了。

慕容元真吃力地撐著起身,卻怎麽也起不來。崔韻兒不知他要做什麽,連忙幫他起身。慕容元真吃力坐好,盤膝打坐調息。不足一盞茶的光景,崔韻兒但見他身上頭上氣紋騰騰,面色竟漸漸轉回正常。

崔韻兒既是吃驚,又是高興。如今天光已到申牌左右,她望了他一眼,展顏一笑,問道:“燕公子,你這麽快就好了,但你剛才明明……喝了好多碗酒。”

慕容元真長長籲了口氣,淡然道:“幾十碗酒何足道哉?我還沒有放在心上。”

崔韻兒道:“你……既然不怕酒,剛才怎麽還……要喝醉,你不是會武功麽?”

慕容元真道:“這個你不須要知道,我說了你也不會懂!”

崔韻兒被他噎了一下,但這次她卻沒有生氣,心中暗笑。這時她突然想到一事,道:“燕公子,剛才我去取水時,聽到那邊有好幾個人打架,很嚇人。打架的一方是剛才的那個拿扇子的壞人,另外一群好象是紅葉山莊的弟子,好象出了人命,我們快些離開這裏吧。”

慕容元真心中清楚得很,那兩幫人中一幫必然是那個年輕的高句麗人,也就是高句麗的世子釗,而另一幫必是自己的手下,而且還是扮成紅葉山莊的人幹的,如此一來,既能掩飾身份,又可保護自己。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要醉,但結果還是醉了,這是不容有的失誤,今日算是幸運,否則,對方來的若是個高手,這次自己豈不一失足而成百年身了。這次因為論劍之事,紅葉山莊的人都回防了,所以在太平鎮才沒紅葉山莊的人出面,否則,他們也是絕對不會不聞不問的。所以,剩下的只有一個解釋,自己的人毆打了高句麗的王子一頓,但絕不會要了他的命,不過如此一來,倒是挑起了紅山莊和高句麗國的矛盾。

當下,兩人一起折回紅葉山莊,而崔韻兒依然靜靜地抱著那柄傘……

慕容元真與崔韻兒回到紅葉山莊時,天色漸暗,正不耽誤晚膳。谷應聲幾人見到,紛紛怒斥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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