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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背水一戰 千夫莫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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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自作孽不可活,你可知道你平日自持不敗的武功是何其不值一提!”

慕容焉這番話出口,不禁令人為之一振,劉海寧等正道中人無不叫好。

慕容焉冷望他一眼,道:“但今日我不殺你,免得天下人說我這個無名小卒與你的師父一樣,但因為你的逮毒用心,你的傷上又傷,已傷及期門,以後你沒次要提刀時,都會痛苦難當,希望你好自為之,你走吧!”

胡嵌疼得直咬牙,聞言心中暗恨,但他一恨,胸下突然一陣痛苦。這才相信了慕容焉的話,當下他提著大刀,踉蹌而起,走出人群去了。眾人到此,都停了下來。其中不乏江湖中的正義之士,他們見這少年義薄雲天,無不感佩。是以場中一時冷場。慕容焉四下掃了一回,道:“諸位有仇的盡管報仇,我慕容焉正恭後大駕……”

話說到此,人群之中突然走出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但見他身材適中,眉宇清朗,士裝打扮,舉止頗合中原士人。他的手中並未拿任何兵器,只有一枚折扇,施然而出。

這人一進來,慕容焉頗是一怔,忙抱拳為禮。

那人擺了擺手,首先道:“小兄弟不用多禮,我叫柳蕩夕,江湖中人都叫我‘華陰寒儒’,想必你也未聽過這個名字。”

慕容焉聞言不覺一怔,這個名字他才聽斷雲說過不久,江湖上都說他義薄雲天,樂善好施,以至於富甲一方的家當盡施舍於困苦,如今才落得一文不名,得了這個名號,乃是個正人君子,卻不知他為何也來此地。

慕容焉抱拳一禮,疑惑地道:“前輩的大名晚輩早就聽過,多聞江湖上人說及前輩樂善好施,有孟嘗遺風,今日得見,晚輩何幸啊。只是不知前輩又是為何為來?”

柳蕩夕看他的模樣,當即知道怎麽回事,將扇一收,道:“實不相瞞,其實柳生也和劉海寧大俠一樣,為故友報仇而來。”

慕容焉道:“願聞其詳!”

柳蕩夕道:“當年家父在世之日,曾與‘風東雲手’劉客舟為莫逆之交,後來我更得劉前輩傳我絕學‘結雲手’,但他後來卻被陳逝川所殺,他究竟做了何事我不想多問,但他於我有傳功大恩,我亦答應其子為其奔走江湖,報了此仇。今日本不該攜眾比試,但我又怕負了劉前輩的厚恩,今日只好用他傳我的‘結雲手’一拼,也算是為其報仇,小兄弟,你先拔劍吧!”

慕容焉點了點頭,道:“前輩為恩義而來,無可厚非,但晚輩亦是為了陳前輩對我的恩義才到此地,那晚輩就有僭了!”

一言及此,他“鏘!”地一聲長劍出鞘,精芒伸縮,劍光芒尾直取柳蕩夕。但見那‘華陰寒儒’突然將折扇一收,右手輕輕迎著慕容焉的長劍一擺,眾人看他掌勢如弱柳扶風,但柔則柔矣,卻快得驚人,慕容焉故意假裝將招式用老半分,長劍的劍脊陡地象是被彈拍一記,急急撤回。他們第一招都未近全力,但慕容焉卻感覺到對方棉中裹鐵般深厚的掌力。內力本就是他的弱項,如今已有損耗,這一仗自是不可小覷。

當下兩人換過兩招,柳蕩夕的右掌突然加驟,配合著他靈變的步法,左扇右掌兼濟而進,頓如滔滔弱水東流,連綿柔惻,如影隨形地貼身打來。

慕容焉本就不擅長步法,他所借助的完全是從‘太微劍術’中領略的‘拔塵步’,並非是輕功的一種,所以遠不及這柳生的步法,而使劍的碰上空手的,最怕的就是被人繞身短打,如今他與柳蕩夕只交換了不到六、七招,就被繞在當中,劍術完全施展不開。

斷氏兄弟看得不由大驚失聲,但劉海寧卻臉帶肅容,這場比試關鍵在於慕容焉能否突破這道柔掌,若是他的長劍一旦展開,兩人的勝負必難兩定,若是照如今這個打法,慕容焉怕是也支持不了多久。慕容焉又何嘗不知道此事,眼下他用‘太微劍術’中精妙絕倫的守勢雖然打得很穩,但這樣下來其內力勢必會用盡在柔掌之中。

劉海寧預料得一點沒錯,慕容焉又拼了幾招,突然想到了當年淩重九前輩曾提到的一種功夫,這種功夫名叫‘繞身六合刀’,乃是華山天仰刀宗的宗中絕技,向不外傳,淩前輩只說此套刀法以繞、還、回、提、轉六字為訣,最適合近身打法,但至於刀訣,連他也不知道。

如今自己的這種情況與淩前輩所言的何其相似,但他苦於未見刀譜,是以只好順勢而運,在‘太微劍法’的基礎上偶爾用上這六字訣,他孰不知僅是如此,場下的情況頓時大變,自己簡簡單單地招式突然威力大贈,所用招式似刀非刀,似劍非劍,一柄長劍頓時化作一件迦衣,附於身上不離不即,幻若晨光。這下眾人都無不為之一驚,有人不禁指點道:“咦,這不是華山天仰宗的‘繞身六合刀法’麽,這小子怎麽會使這路刀法,莫非這小子的師父是華山派的高人?”

“極有可能,這小子的劍術頗有華山大宗的風範,定是如此了。”

“你們都錯了,這小子聽說從未到過雍州,八成是從《淩虛秘旨》上學到的!”

“不錯,這位仁兄說得很有道理,這一定是《淩虛秘旨》上的武功!看來秘笈一定在他的身上無疑了!”

一時之間,四下眾人議論紛紛,莫衷一是。就在這電光火閃的功夫,場中突然發生變化。慕容焉憑借著自己悟到的刀劍之法,疾力以刀護繞全身,前前後後約三十餘招,竟然陡地穿破柳蕩夕的柔掌掠身飛出。那柳蕩夕道了一聲“好劍法,你且再接我幾掌!”,身形毫無留滯地緊緊跟定,但如此一來,慕容焉已經從那柔密無覆的掌影中脫身出來,再無掛礙,當下施展劍法再不讓柳蕩夕靠近,以免再次被貼身困住。而柳蕩夕的掌勢也因勢陡然一變,愈揉愈柔,愈柔愈快,恍然之見,柳生身前突然繞成了一片氳氤的雲霧,若有若無,似遮還掩,若無中生有,憑空結雲,實在精妙絕倫,揮灑自如。

“好厲害精妙的掌法!”

“好一套結雲手,果然功力非凡!”

四周群豪看得入神,卻又起了一陣騷動。

慕容焉心中一驚,急忙運動最精妙的劍招抵擋,但結果是愈難以抵擋,自己的長劍一出,生似被吸進了那片雲霧之中而不能自拔,屢試屢壞。他大驚之下,突然靈機一動,心道:“所謂陽盡必覆陰,物極則必反,柳前輩這套手法攻襲無倫,看似全無破綻可尋,則必然蘊有大的破綻,我若是引他將掌力功至極盡,那他的防線太過分散,每點上的防衛能力絕對都是最弱的時候,到時只須隨意一劍,定可一擊而破!”

一念及此,少年倏地將劍花抖到眼花繚亂,開始莫名其妙地反擊。四下眾人見狀,都以為他冒死頑抗,以作困獸之鬥,正是敗相已肇,勢在必輸。柳蕩夕也有點這樣的想法,但慕容焉的劍術實在令他心中生敬,眼前這少年所表現出來的智慧及風範實在不在自己之下,今日若得不死,他日必將大用於天下。但這位書生絲毫不敢大意,若非對方內力不足,自己是決然沒有機會的。所以,他才要好好把握機會,也用盡全力,身前的雲氣也越來於大,力道也愈來愈加均勻,如一張嚴密無覆的大網,一時間掌影漫空,將慕容焉完全罩住。

哪知就在眾人看這少年慘敗時,慕容焉的長劍的劍花驀地消失不見了,而剩下的只有一到劍光,力道集中地突然直擊那片雲霧之中,那柳蕩夕見狀,早駭然一驚,這才知道上當,但此時收掌已來不及,眾人耳中但聞“嘶!”地一聲,同時有“啪!”地一聲,再看場中,慕容焉與柳蕩夕各自“登登……”後退,身形倏地分開,柳蕩夕右袖被劃了一條一尺來長的破洞,而慕容焉胸前似乎中了一掌,但可能是不太嚴重,口角僅有血珠淌了下來。

斷氏兄弟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了他。慕容焉自己撐著站穩,揮退兩人。柳蕩夕“啪”地展開了折扇,道:“慕容少俠果然天縱之資,柳生也認輸了!”

“什麽?!”

周遭群豪聞言無不一楞,又立刻起了一陣騷動。方才他們分開時,沒有幾個人能看得清楚。如今這麽說,這小子連大名鼎鼎的‘華陰寒儒’柳蕩夕都贏了,實在太令人非議所思了。而那些覬覦經書的人更加肯定了《淩虛秘旨》就在慕容焉身上。但同時也開始擔心起這少年的劍術來。

柳蕩夕道:“小兄弟,方才要不是你手下留情,我的手怕是再也不能用‘結雲手’了,恕我問句唐突的話,敢問小兄弟與華山天仰宗的掌門宗主‘冠古刀’徐微步、‘一刀仙’葉絳兩位大俠是什麽關系?”

慕容焉搖了搖頭,道:“晚輩從未去過華山,更未見過前輩口中的兩位大俠。”

“那你為何會華山派的‘繞身六合刀’?”

慕容焉聞言一怔,但倏爾想到方才自己以劍揮刀之事,不禁抱拳道:“前輩誤會了,當日我只聽說過這套刀法,稍知其中六味,方才晚輩實在不能脫身,只是臨時現想現賣,只有個樣子而已!”

“你當真是邊伐邊想出來的?”柳蕩夕難以置信地道。

“前輩乃是後學敬慕之人,晚輩如何敢欺騙前輩!”

柳蕩夕仰天長嘆一聲,道:“想我柳蕩夕一脈絕學,竟然被小兄弟自創的劍術擊破,說起來柳生實在是愧受劉前輩的傳功之恩啊!”

慕容焉聞言,抱拳道:“前輩太謙了,若非前輩收去掌力,這會兒晚輩怕是早橫屍當場了,前輩又何必如此歉讓呢!”

柳生擺了擺手,道:“小兄弟,你不用為我開脫了,輸就是輸了,你收劍在先,我收掌於後,我是敗了。”

慕容焉道:“前輩受劉先生之恩而,報恩,乃是理所當然,大丈夫理當如此,前輩用劉先生的武功報仇,而我打敗的是他的武功,卻並沒有打敗前輩的凜然大義,對於前輩來說,慕容焉沒有贏,前輩更不是技不如人,乃是前輩行大義成全晚輩之意,晚輩如何算贏,前輩又怎能算輸。”

柳蕩夕聞言,不覺覆是一怔,繼而臉容一莊,竟朝慕容焉深施一禮,道:“小兄弟年紀雖輕,卻生就劍膽琴心,俠風義骨,素懷濟物之仁,實在難能可貴,我柳蕩夕有年不睹如此風采,小兄弟一句話提醒夢中人,今日你我都是以義全義,雖敗而何憾!”

慕容焉聞言,心中驀地一陣激動,這是一種相知相識的知己,他亦莊然長身還了一禮,幾乎愴然涕下。

柳蕩夕突然轉向眾人,洪聲道:“諸位且聽我一言,這慕容少俠乃是在下平生僅見的少年義士,我等雖然與陳逝川有仇,但有道是死者已已,亦不應將仇恨轉加與一個少年身上,今日我們這麽多人圍攻一個少年,已是落為笑柄,若然再用強不止,將置我等的臉面於何地,諸位若是有意,請隨在下與這位小兄弟一笑泯恩仇如何?”

眾人想不到他新拜之後,竟出此一言,劉海寧等一幹眾人無不隨聲附和,而場中的正義之士更惟其馬首是瞻,其勢著實不小。這下令那些一心報仇與搶奪經書的人大為震驚,紛紛嘯嚷。

有的道:“你柳大俠是交過手了,但我等的仇就算了麽!”

亦有人道:“不錯,仇我們不能不報,否則就是不義!”

“對,願意報仇的就上去報仇,不報仇的就坐壁上觀,我們兩不相關!”

“不錯,兩不相關,各行其是!”

慕容焉掃了眾人一眼,向柳蕩夕、劉海寧等人一抱拳,道:“諸位前輩的好意晚輩心領了,但我今日既承擔了陳前輩的恩仇,自是義無反顧,惟死而已。否則就是負了陳逝川前輩的一番救命之恩,諸位若是認為晚輩所言有理,就請讓我在此揮劍全義,求仁得仁吧!”

慕容焉一句話說得詞聲慷慨,不覺令人敬佩,劉海寧諸人再不能勸。斷氏兄弟突然抽出長劍,護到了慕容焉身前,欲加阻攔。慕容焉心中感激,趁兩人大聲嘯叫不備之機,倏然查手擊中兩人腰肋,斷雲、斷雨手中長劍“嗆啷”墜地,不覆起身。慕容焉將他們抱到一旁,道了聲“兄弟原諒,恕我無禮”,重又轉回場中,縱目四覽,不卑不亢地洪聲道:“我慕容焉今日何幸,能得這麽多的朋友眷顧,但你們來得愈多,我慕容焉就愈無愧於陳逝川前輩,今日我就將陳前輩之事和盤托出,看看是前輩愧對於諸位,還是諸位的先人愧對於世人……”

哪知他話未說完,紫竹蕩北面遙空傳來一陣狂笑,這陣笑聲傳出老遠,時而抑揚潛轉,時而列列飈揚,銳厲高吭,穿金裂石,直震得附近的竹子嘩嘩直響,裂人耳鼓,端得是內力不凡,而且這聲音有和有應,聽起來好象還不止一個人,那笑聲未歇,一個聲音從樹稍傳聲道:“好個虛偽的小畜牲,黃毛未退也敢學人出來裝扮大俠,老子正愁找不到個可惡的殺來解恨,我管你是老是幼,今日老子要定你了——”

那聲音未停,竹林中倏然電射出四道人影,快捷無比地淩空掠過眾人頭頂,落入場中。眾人紛紛矚目一看,無不一驚。但見場中赫然立了四個彪形大漢,他們個個身著裘裝,足登大靴。看樣子象是涼國打扮。四人都是一樣的健壯彪悍,無大三粗,滿面惡相,一看就不是善類,其中為首的是個腰裹虎裘的中年人,手中提著炳大環刀,其餘三個年紀都在伯仲之間,有個用大鐵劍的,一個用雙龍護手鉞,再一個用的是一柄鳳頭大斧。

這四人一到場中,四下不禁一陣希噓,不免竊竊私議。原來這四人在江湖上頗有惡名,他們本來是五個人的,在匈奴漢國的仇池一帶無惡不作,江湖人稱‘仇池五獠’,他們依次是‘猿掌’趙龐,‘虎刀’谷二,‘狼劍’彭夫,‘鳳斧’湯繼,‘龍鉞’張大勇,後來他們五人殺了漢國在仇池的刺使大人,一起避難到涼國的西郡,至於他們為何殺仇池刺使,江湖上鮮有人知,想不到他們今日卻來到了此地,更沒有見他們形影不離的大哥‘猿掌’趙龐現身。

這幾個人是出了名的不好惹,當年江湖上有不少人要除掉他們,結果都鎩羽而歸。他們幾個手下都很硬,而且打起架來不論對方人多人少,一概是五個一起上,其勢更加駭人,他們每人都有自己擅長的武功,合起來更不了得。是以幾人的突然出現,使那些正派中人無不一驚,目之為瘟神,無不為慕容焉捏了把汗。

方才那說話之人正是這‘虎刀’谷二,他上來突然行到慕容焉身前,與離他不到一尺的地方死盯住了他,那雙大如牛睛的眼睛,虎光森森,渾然精悍的目光透著一股令人顫栗的放縱,象是老虎盯著一只獐子一般,三分戲噱地註目著他的獵物。若是換了旁人,一百個有九十個會被他的目光嚇壞,另外十個則會突然大怒地拔劍。但慕容焉卻絕不在那一百人之列,他仰起頭毫無畏懼地看著這個惡人,這下倒讓‘虎刀’谷二自己很不舒服,心中也不由得一驚,大喝一聲,象是憑空打了聲劈雷一般,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誰,是不是很怕我?”

慕容焉不卑不亢地道:“我不知道你是誰,只知道你是個人,一個令人討厭的人,但既然你也是個人,我為什麽會怕你!”

這句話令所有的人無不一驚,這少年端的是勇氣非凡,在場的人中恐怕難有幾個敢如此和這四個惡人對話,他的膽量與氣魄確實讓人驚嘆,從這個少年身上,人們每每會發現一些常人消失不見或求之不得的東西,而正是這些東西,令他在眾多的高手之中依然顯得卓然不群,那股無堅不摧的氣質與膽魄浩然於表,沛然莫禦。即使是‘虎刀’谷二這樣的高手亦為之一振,目為怪異。

谷二突然出人意料地大笑一回,轉身看三個兄弟,道:“哈,真是怪哉,老子才離開中原未幾,竟有人將我當人看了……”他轉望慕容焉,道:“不過老子喜歡,殺你這樣的幼齒老子最喜歡了,知不知道你會怎麽死?”

“對於要死的人來說,怎麽死都是死,有什麽關系。我倒是想知道你們為何要我死?”

“有意思,問題也很合理,但老子就喜歡讓人不舒服,即使是死。這個問題我會回答你,但卻是在你死後,我想你一定聽得到的!”

慕容焉沒話說了,對於不講理的人,與之講理等於自取其辱,通常唯一的方法是強力伏魔。

‘龍鉞’張大勇“鏘!”地一撞手中雙鉞,嗡聲嗡氣地道:“小子,爺爺我本來是要告訴你為何要宰了你的,但既然我二哥有更好的辦法,那你就先出招把,爺爺也想快點讓你知道原因,只要你死了,你不就知道了麽!”

‘鳳斧’湯繼道:“不錯!小子,可不要說你四位爺爺以多欺少,我們打架不論對方多少,一概一起上,我們可以每人讓你一招,共讓你四招,你出劍吧!”

‘虎刀’谷二突然呸了一聲,道:“四弟,你也太沒出息了,我們怎麽說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每人不讓他三招怎麽也說不過去,我們讓他十二招,十二招後我們就將他分成十二塊,這樣豈不更大度,更公平些麽?”

那三人聞言,紛紛恍然大悟地翹起大拇指,表示讚成。這時旁邊的柳蕩夕與劉海寧早看不過去,拍劍冷哼一聲,一起上前。柳蕩夕道:“四位,你們怎麽說也是有點名頭的人,怎麽,今日要連手對付一個弱質少年麽?”

谷二望了他一眼,不屑一顧地道:“怎麽,你要上來幫忙麽,老子也早聽說過你的名頭,正愁沒機會去華陰拜候,但我聽說你老子的積蓄早被你這個二世祖給敗光了,我們兄弟要是去了,怕你連待客之道都廢了,豈不掃興至極!”一言及此,四個無不大笑。

柳生聞言不禁大怒,“啪!”地展開鐵扇,道:“說,你們今日為何來此的?”

谷二雙目一瞪,道:“老子說過,我殺了這個龜兒子才會再說,這小子不急你這個酸儒卻急了,你想讓我出爾反爾麽?那還得看你的本事能不能讓老子四個滿意呢。”

柳生勃然大怒,與劉海寧同時就要出招,慕容焉卻突然擋在了他們中間,沖劉、柳一抱拳,道:“兩位前輩,他們四個既然是沖著晚輩來的,更要讓我十二招,我自然不會讓他們失望,兩位前輩的好意我心領了,就請讓晚輩自己來處理吧!”

柳蕩夕本還要爭執,卻被劉海寧拉住,這個老人對慕容焉本就信任,如今看他自己說得如此斬釘截鐵,知他心中有數。慕容焉卻很清楚他們為何會殺自己,早已心中大怒,有意要趁機剪除禍害。

柳、劉二人退後,慕容焉轉身掣劍,目註四人,冷冷地道了聲請。這下卻讓谷二四人大是不解,江湖中人見了他們無不畏之如虎,惟恐避之不及,按說眼前這小子得到柳、劉二人幫助,應該是求之不得才對,但他卻一概推辭,竟一個人對付他們四個。不覺又氣又恨,頓時上來掠身站穩了四角,形成了一個徑約七尺的大圈,將慕容焉孤零零地圍在當中。光這個陣勢,足已令人害怕的了,四下的江湖客們紛紛憑息以待。

谷二冷冷地道:“小子,快出劍吧,我們說過……”

哪知他話猶未畢,慕容焉突然大喝一聲,銀芒顫動,寒光飛舞,揮劍如電般疾撲向‘鳳斧’湯繼,湯繼四人似乎已預料到這少年會來此一著,當下一笑,大斧一掄,笑笑道:“來得正好!”突然將一柄鳳斧揮成一輪,力大如山地一記劈至,但慕容焉本來的身勢卻驟然急速加快,以比原來快一倍的速度如颶風一般閃過他的斧影,淩空打了一道青朦朦的光華,這記突變令四人神意驚遽,猛然一愕,想不到慕容焉竟然使詐,但最驚駭的卻還是湯繼,當他悚然驚醒時,大叫一聲,忽然飄身後退,陡然發現慕容焉幾乎與自己面貼面那麽近,但他的大斧卻苦於收放費事費力,難以立刻揮出,正當此即,倏覺左臂一涼,一熱,一痛,頓時痛嗥一聲,“啪”地拋出老遠,再看他的左臂已然被慕容焉一劍斬斷,當他一涼時,慕容焉的劍剛著其臂,當他一熱時,左臂將斷未斷,血始噴出,當他一痛時,那條臂膀卻早到了一丈以外。

兩旁觀戰之人,全都瞧得目瞪口呆!

柳蕩夕與劉海寧也驚住了,是以很久未聞驚嘆之聲。所有的人都意似不信,這個少年竟只用了一招,簡簡單單地一招就廢了江湖上惡名昭著的‘鳳斧’湯繼。

慕容焉很少一出手就這麽傷人的,但這四人殺孽無計,本該殺之,但他一直不願殺人,即使在眼下這種情況之下亦是一樣。就在眾人驚駭的一瞬,他卻毫無停滯,身形已極快的速度殺回,直趨‘龍鉞’張大勇,張大勇如豹子般喉見嘶吼,霍地將雙鉞“鏘!”地一交,呼呼生風地如一座大山般地迎了過來,其聲勢異常駭人聽聞。

慕容焉卻絲毫不為所懼,沛然直襲而至。他手中的長劍神光大盛,十餘朵劍花頓時將對方的雙鉞完全罩住,眾人但聞金鳴亂點,慕容焉長劍自手處速繞為帶劍之式,兩人一交而過,那張大勇“啊”地一聲慘叫,傷得亦是手臂,但見一輪血光迸現,右臂“啪”地一聲被慕容焉一劍斜帶而下,雙鉞頓時墜地,他本人亦一頭載到地上。

直到這時,眾人才為慕容焉廢了‘鳳斧’湯繼而希噓驚嘆,如今又是一招即廢了‘龍鉞’張大勇,柳蕩夕直看得技癢,精神大震地連連道好。劉海寧亦不覺驚嘆,看來,方才慕容焉與自己出手分明是留了情面,這少年究竟用的是何種劍術,他的師承又是何人,就象海市蜃樓一般令人迷惑。不知天下究竟有何人能調教出如此人才。

那些正要上來比試而未來得及的,這時紛紛一陣後怕,這少年的劍術也太駭人了。人們卻益加懷疑這套劍術載自《淩虛秘旨》,但亦有點不知所措,這樣他們雖然更加肯定了經書所在,卻證實了慕容焉的手下有多硬。

如今‘仇池五獠’的四個只剩下‘虎刀’谷二與‘狼劍’彭夫了,這兩人一見,一陣發嚎般地怒道:“小子你敢傷我三弟,老子劈了你!”,言間揮刀挾劍斬至。慕容焉長笑一聲,且戰且退,倒掠如風,同時手中長劍用出了‘九星同爍’、‘五帝歸元’,眾人益聞驚鳴交疊,連綿若大河東去,看煞了天下的英雄好漢。

正當谷二與彭夫無寸進之時,慕容焉突然反守為攻,劍錯若星河片點,一片暴漲。一套‘星易沈沙’,將谷、彭二人逼得連連後退,這兩個江湖的煞星竟全然無還手之力,力道雖大卻絲毫施展不出,如困獸入網,撕觸不破,正是棋差一著,縛手縛腳。

三人又交二十餘招,慕容焉忽焉疾躍而起,半空之中頭下腳上穿過二人頭頂之時,劍光閃掣,青影漫空,淩空灑下一輪光雨,谷、彭二人直駭得心驚肉跳,堪一回身低頭,慕容焉卻一腳著地,一劍猶如斷決天地,陡然又從兩人間如鍥破木一般一分為二,一劍莫禦地從兩人中一穿而過,谷、彭二人來不及回刀退劍,谷二的左手,彭夫的右臂突然一齊被斬了下來,兩人慘叫未出,慕容焉頭也未回地覆出一劍,向前掠出了一丈,快捷無倫地“嗆啷”一聲,還劍入鞘,而谷二的右手卻被挑了手筋,大刀鏘地墜地,跪在地上,慘呼不止。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沒有人會相信惡名遠揚的‘仇池五獠’一瞬間就折了四個,而且是折在一個少年身上,甚至沒有超過了四招。慕容焉的劍術驚煞了所有的人,亦征服了所有的人,片刻之前還囂張狂妄的四獠還大放狂言要讓他十二招,如今卻都倒在了地上。

慕容焉;撩衫一振,霍轉過身,目註地上的谷二,見他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淡淡地道:“谷二,你可知我為何只傷了你的三位兄弟一劍,而傷了你兩劍麽?”

谷二沒有回答,只是眼光如刀地瞪著這個少年,既怵而難以置信。

慕容焉全不為意,道:“我就是要讓天下的人看看你如何食言的嘴臉,你方才還說讓我十二招,但沒到三招你就出手了,你連自己吐出來的話都肯吃進去,我怎能饒得了你,而且,你本來打算在我死後回答我的問題,我現在替你說與天下的英雄……”

慕容焉轉向眾人,向四下的江湖眾豪傑抱拳,道:“諸位,這次‘仇池五獠’中的四獠來到此地,諸位可知為何?”

眾人聞言一怔,紛紛別解他如何知道。

慕容焉一抱拳,續道:“他們此來,名為替其大哥‘猿掌’趙龐報仇,而行竊經書之實,但諸位可知他的兄長‘猿掌’趙龐果然死在何人之手麽?”

他掃了眾人一眼,轉向谷二道:“當日,他們五人離開漢國仇池,真正的原因乃是他們的大哥‘猿掌’趙龐看中了仇池刺使的妻子,他們殺了太守,將他的妻子擄到涼國西郡,後來因為趙龐辟為專寵,不許另外四人染指,結果他們四個謀殺了他們的結拜大哥,如今卻打著報仇的名號,前來奪經,我不廢之,何以能平憤天下之怨……”

谷二嘴角滲血,咬牙地道:“這事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這句話大有問題,不啻是當面承認無疑了。四下眾人無不太息,驚異不已。江湖上的人雖然有善有惡,但惡則惡矣,卻絕對不至於弒義兄淫義嫂的,更何況那個女人還不是他的嫂子,這種惡行最為天下人所不恥,是以他一出口,四下立時響起了喝罵聲,拍掌叫好聲。

慕容焉再不看他一眼,道:“當日在令支那廢院時,陳逝川前輩所說的名單中共一百零七人,其中只有個‘震天掌’李去,一個‘北嘯刀’魏龐,但並無什麽‘猿掌’趙龐。而左賢王府的耳目遍布天下,兩年前你們到段國作案,王爺就有除去爾等之意,你的那點醜事如何能逃過恢恢天網,今日我暫貸爾等一命,只廢去你們的武功,志在對那些假報仇之名而行竊經的之實的無恥之徒以儆效尤,大丈夫行事當光明磊落,取則取矣,卻也不屑於如你等行徑……”

谷二聞言,突然放聲狂笑,惡狠狠地盯著慕容焉,道:“小子,你以為你贏了嗎,今日除非你殺了老子,否則,他日我們兄弟定會再取你的人頭!”

慕容焉聞言不覺大怒,突然轉向谷二,目光如炬,看得那谷二機伶伶打了個寒顫。他冷冷地道:“谷二,這次你又錯了?”

“嗯?”谷二聞言不覺一怔。

慕容焉道:“你說這句話無非是想用激將法令我放你們四條命麽?”他一頓覆道:“我本來就沒有打算殺你,所以你方才的一番狠話等於多此一舉,我是能放過你,但天下的英雄放得過你麽,你的仇家能放得過你麽,我勸你還是剩點力氣趕緊逃命吧,又何必強裝英雄,掩飾你心中的恐懼呢!”

谷二聞言,臉色突然大變,看來他的心思果然被慕容焉說中了。他這時再顧不得拿眼狠狠瞪人,急忙起身,這時他那三個兄弟卻都比他傷的稍輕,他們三個相互看了一眼,突然都提起家夥,再不管他們這位二哥,飛身向三個不同的方向就走。很顯然,他們知道場中有不少人不會放過他們,是以才丟下兄弟分開逃命,這招太過絕辣,最後只剩下谷二,連兵器也撿不起來,大呼數聲,那三個卻哪裏肯回來,谷二只得用盡餘力掠出人群,剛去不刻,後面頓時尾隨了不下十餘人,看來他必須承受他自己的罪業了。

慕容焉搖頭嘆了口氣,一頓接著道:“諸位,你們不是想知道《淩虛秘旨》麽,那好,我們就重新拾上原話,若是場下有欲知原委的,就請傾耳聽我一言,此言過後,不用諸位來搶,我自會雙手奉上,讓在場所有的人鑒賞——”

慕容焉四下看過一回,那些竊經之人一聽此話,頓時精神一振,不知他要說些什麽,提到《淩虛秘旨》雖然有點令人激動,但這時出手,無疑於自甘眾矢之的,真如壽星公上吊——嫌自己命太長了。柳蕩夕與劉海寧等正派中人聞言亦想聽個究竟,是以場下所有的人都靜待其言,靜竟聆聽,甚至連隱伏於暗中人也不禁豎長了耳朵,等他道出究竟。

慕容焉含淚揖空,自語道:“陳前輩,陳前輩,今日晚輩為了查出當日害你的元兇,將昔日之事盡數大示天下,前輩勿怪我不守承諾,晚輩實不忍你們死後還要蒙不白之冤,亦不願那個小人依然逍遙於天理之外……”

當下,他長揖三回,擦淚將當日中原芒碭山‘梯虛劍派’所發生之事,一五一十全部娓娓道出,此言一出,頓時驚煞了四下不知情的英雄好漢,慕容焉將事情的經過一口氣講完,哇地噴出了一口鮮血,他的內傷著實不輕,本來陳逝川前輩為他加持的功力就堪堪擋住病罹,如今又一連比試了這麽多場,幾盡耗光,但這時他心潮洶湧,義憤填膺,情激之下牽動深患,實難支持,竟然當場吐血。劉海寧與柳蕩夕等人連忙上前,給他服下好的護命良藥,方得緩和了許多。

慕容焉睜開雙眼,顧不得幾位前輩的勸說,強撐著站起來,這時他的臉色大變,轉目望向那棚下的西門若水,這時她的臉色亦是大變,她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卷帛只不過是陳逝川、江中客為他師妹所繪之畫像,當日他得到時自是一番狂喜,還以為那《淩虛秘旨》就藏在其中,只是暫時參不透罷了,她本來還以為慕容焉看不著,自然是認不出自己,所以才大膽地現身此地,想不到到頭來自己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被那小惡賊當場認出。

慕容焉遙遙地道:“西門若水,你既然是西門水如的妹妹,自然不會只為了秘笈。當日在令支,你從我手中奪去了半卷帛書,今日你既然到了此地,就請將它拿出來讓大家一起傳閱,你要是不拿出來,勢必會被眾人以為你得了秘笈而有藏私之嫌,何去何從但憑你一言而決!”

言畢,入懷取出自己剩下的後半卷帛書,轉謂騷動不安的群雄,道:“諸位,這就是陳前輩所留下的他師妹的畫像,為了表示它並不是什麽秘笈,我今將之傳與讓諸位一觀,諸位都是江湖上的有名有姓的人物,在事情未明之前,想來定然不會將這卷畫冊當作什麽驚天動地的大秘密,陪上自己一生的身家名聲而拿了就逃,若是如此,就是與天下的英雄為敵,我這就先交給劉海寧前輩一閱,然後一一傳閱,晚輩不才,敬候各位看個清楚。”他說到此,轉想西門若水再問一次,這位妙月尊主這時再敷衍不過,兩道目光如劍一般,恨不得將慕容焉當場砍個十塊九塊的,但眼下眾目睽睽,若慕容焉所言不錯,為了一卷廢帛而冒天下之大不韙得罪整個武林,那絕對不是件明智之舉,西門若水是何等聰明之人,自然想到了這一點,當下只得不情願地將懷中另外半卷帛書取出,一並交給了劉海寧前輩。

這下,四下的群雄無不騷動起來,一面是江湖傳聞的妙月尊主名叫西門若水,而且是當年梯虛劍派宗主‘太霞真隱’梁行一的二女兒,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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