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集 義結金蘭 拈花賞劍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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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眼的少年竟這麽敏捷,心中一凜。兩位王爺與涉覆辰也想不到他答得如此巧妙,段末杯頓時大喜,忙令人為慕容焉奉上美酒一杯。幾個少女聞言無不拍手,魏笑笨卻使勁擦了把汗,暗暗叫了一聲媽。

慕容焉飲過那樽酒,接著道:“至於先生的第四個問題,我的答案是:天有腳,地無手,海有頭。”

風遲山又是一怔,道:“請賜教。”

慕容焉道:“古人雲‘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天既然能行走,當然有腳……”話一出口,四下頓時又響起了一片喝彩聲。對軒的那四個女子也不禁連拍玉掌,慕容焉靜得如一泓凈水,接著道:“老子先師曾經說‘地得一以寧’,既然地能夠歸寧,就象是出嫁後歸寧的女兒一樣,又怎麽能沒有父母呢?”一言甫畢,有是一片喝彩之聲。

慕容焉稍頓了頓,道:“世人皆說‘海角天涯’,可見海生有角,位置在天涯。但角都生長在頭上,所以海有頭。”

他一言方畢,兩位王爺早叫了一聲“好”,段末杯一掌拍案,又叫賜酒。風遲山見眾人不停地為慕容焉喝彩,心中大怒,也顧不得有以長淩幼之嫌,問道:“這位小兄弟果然不凡,既然閣下抱大才懷大志,不知能否將天上的明月取下來,為兩位公子和我家主公下酒助興?”

眾人聞言,暗怨風遲山欠缺風度,出這麽刻薄的問題。

慕容焉卻笑了笑,道:“有何不可。”當下令煮酒的女侍斟了四樽美酒,分別送與了三位主人和風遲山,道:“三位王爺,還有風先生,你們請邀杯一看。”

四人俱是一疑,不知他是何意,但想來定有深意,當下舉樽向酒杯中看,慕容焉道:“四位看到酒杯中有些什麽?”

段末杯細看一回,除了搖曳的月影之外什麽也沒有,道:“除了影子,什麽也沒有。”

慕容焉卻道:“既然諸位要拿月來下酒,如今月已在幾位杯中,何不一口吞下。”

左賢王段匹磾聞言,拍案叫妙,道:“好一個樓頭明月,淺斟低酌,答得妙啊!”這次連涉覆辰也不禁叫好了,段末杯更是命人為每人都斟一杯,邀月而飲。飲畢,又命風遲山繼續。

風遲山想不到連這樣的問題,他都能應付俗如,一時還真想不起什麽可以難倒這個少年的問題,有些不安地想了一回,道:“小兄弟果然不凡,你既然能讓我等飲月,不知能不能讓天上日月停輪,一齊出現於天際,以照永夜?”

眾人這次聞言反而沒有吃驚,因為前幾次慕容焉的妙對,開始令他們相信這個少年定有妙答,這次反而期待著他開口。魏笑笨卻吃了一驚,眼睛狠狠地瞪著風遲山,恨不得將他海扁成個豬頭才解恨,心道這家夥的問題愈演愈奇,說不定冒出個問題慕容焉答不上來,自己命不久矣。當下早在心裏將那風遲山扭住不放,毆打了一百回,慕容焉卻淡淡一笑,命人將一盞長明燈置於風遲山案前,問道:“風遲山先生,此燈明否?”

風遲山不解他是何意,道:“當然。”

慕容焉道:“日月同行,豈不是一個‘明’字,此燈既明,光照四閣,豈不是日月停輪,共照永夜。而且此燈是長明燈,風先生若是要日月永遠同行,不妨將此燈拿回家中,懸於高閣,永享日月之光。”

他話猶未畢,眾人又是叫好。

風遲山想不到他如此回答,頓時氣結。兩位王爺連連撫掌,涉覆辰哼了一聲。風遲山想不到當著眾人的面,竟難不到這個年輕人,頓時心中大氣,以扇擊掌,上上下下打量了慕容焉幾趟,道:“小兄弟既然名叫慕容焉,卻不見頭發有多麽秀茂繁榮,不知是何緣故?”

這話一聽便知是存心折辱慕容焉,段末杯冷哼了一聲,慕容焉毫無氣憤之色,淡淡接道:“古人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因為我的頭發就如樹木,早預料到今日回遇到風先生,所以才不秀茂。”他重重地加重了風先生的那個‘風’字。眾人聞言,無不暗嘆此子實在機敏,那四個少女又是輕鼓玉掌。

風遲山益加不服,緊接著道:“小兄弟頭發不秀,倒怨起我這個局外人來人,我若是你,定會用拔苗助長之計,但我常聽人說聰明的人頭發都是如此枯萎,世人叫作‘聰明絕頂’,這樁事又豈能願我?”

慕容焉聞言,竟不再回答,向三位主人抱了抱拳,向段末杯告退,眾人都不解何意,魏笑笨拉著他的手,正要下步雲閣,風遲山氣憤地道:“又是一個不辭而別,莫不是被我說中了?”

慕容焉停下了身,卻並未轉身,道:“席間清談本為助酒,但輪為互相攻訐,不如不談。既然你一定要我說……”他頓了一頓道:“閣下既然說‘聰明的人頭發都是如此枯萎’,但我聽說尊駕的頭發既然秀茂非常,定然是一點也不聰明,甚至是愚蠢之人了。”言畢,再不停留,扶著魏笑笨下閣去了,但閣上卻又是一陣彩聲,這次段末杯面上大為增光不少,左賢王段匹磾亦連連稱道,只剩下那風遲山楞在當地。這場清談一直是他發問,饒是如此,卻已被慕容焉對得啞口無言,若是慕容焉來問,自己又能有應對自如麽?他不知道,場中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薛涵煙卻看清楚了這個少年,眼中竟有了光彩,她靜靜地想著,這個少年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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