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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鼎足之輔 笑笨出招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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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要吐,哪知正在這當兒,魏笑笨突然擡腿要踢她下襠,但驀地想到她是個女的,頓時停了腳,運了吃奶的勁兒殺豬似的大叫一聲,一拳正打在了琥珀的胸口上,那琥珀頓時“啊!”地一聲驚叫,一拳被打倒地上。

魏笑笨見一招得手,心中得意至極,正要痛打落水溝再踹她兩腳。地上的琥珀卻突然“哇!”地一聲,竟哭了起來。這一招魏笑笨倒是沒有料到,一時再也下不去手,方才雖然還兇巴巴的,但畢竟還是個女孩,若非如此,還真難見到她有像女人的一面。這邊琥珀一哭,那幾個大漢聽得清楚。還以為她受了重傷,頓時慌了手腳,一念之間被慕容焉得勢,辟裏啪拉一頓痛打,將幾人打得竹鞭脫手,哇哇痛叫,若非他長劍始終未曾出鞘,這刻恐怕早將幾個武士的手腳給廢了。展眼之功,場中的形勢頓時逆轉,慕容焉兩人占盡了優勢,將琥珀和她的手下打得落花流水。慕容焉本不是得寸進尺的人,見那些武士敗了,忙收了長劍,連道“承讓”。

魏笑笨謂慕容焉道:“什麽承讓不承讓的,我們贏了就是贏了,幹嗎那麽虛偽跟他們客氣。”

地上的琥珀聞言,整個人氣鼓鼓的像個要爆炸的氣彈,一雙怒目幾乎要瞪出眼框,狠狠地看了魏笑笨兩人。那幾個武士忙跑過來將她扶起,這刻她已不再哭了,抹了淚狠,一句話也沒交待就待離去。魏笑笨卻突然上前張臂止住他們,睥睨自雄,冷酷地道:“慢著……”

那幾人聞言一驚,還道他還要再打一回,魏笑笨笑了掃了幾人一眼,最終註定琥珀,看她眼光兇巴巴卻又強抑的模樣,心中愈加得意,幾乎裝出一派宗師的模樣,道:“看你瞪得眼珠子要掉下來的樣子,想來今日一定輸的不服,不過我可以再給你個機會。明天此時,你要是有種,我們在城西柳樹亭再打一架,到時我們一方仍舊是我們師兄弟兩個,你們還是你們幾個,不知道你有沒有膽量?”

慕容焉聞言很是吃了一驚,暗怪他自作主張,誇下海口,今日雖然簡簡單單的一句,但明日出手的恐怕只有自己一個。當下心中暗暗祈禱琥珀不要答應,哪知卻聞琥珀撂下話道:“一言為定,誰不去誰就是烏龜王八。”一言已畢,狠道了聲“我們走”,摔著幾人逕自離去。

“噫,這句話應該我說。輸了還這麽橫,真不知道她是不是個娘兒們!”魏笑笨氣憤地揮了揮手,轉身拉著慕容焉收拾家夥,回去看地上那個傷者,誰知到這一看,那人竟稱著他們打架,不知是自己走了還是被人救走了。兩人尋他不著,當下逕自相攜直趨公子府,打道回家。

二人回到居處,魏笑笨卻一點也不累的樣子,囑咐慕容焉自己等一會兒,自己逕自神秘的出去,不知搞些什麽。直到申牌十分方匆匆折回,見慕容焉還坐著品茶,二話不說,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自斟自飲連喝了三杯,方長長喘了口氣。

慕容焉很是不解,納悶地道:“笑兄,你這是幹什麽,好象很累的樣子。”

“什麽好像,我根本就是很累。”

“你幹什麽去了,為何……”

魏笑笨緩了口氣,嘿嘿一陣難以言喻的傻笑,方道:“說了你準笑死。剛才我去了城西柳樹亭一趟,在一棵歪脖小樹下挖了個陷阱,裏面放了堆馬糞。我還在樹上掛了一個木牌,你猜上面寫些什麽?”

慕容焉愈聽愈驚,楞道:“你……挖了個陷阱,想對付琥珀?”

“你可真聰明!”魏笑笨得意地笑道:“我在那個牌上寫了‘爛嘴鳥死烏鴉琥珀,你大爺我已經來過了,你個笨蛋上當了’,以她的性格,見了這快牌子,一定會親自上去砸了它,這一上去,一定會掉到陷阱中,踩一腿的馬糞。看她還敢不敢那麽囂張。”他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甚至有點欣賞自己的才智不下於慕容焉。一想到明日琥珀中計的模樣,心中就暗自鬼笑,連嘴都合不籠了。

慕容焉聞言頗為一怔,吶吶地道:“笑兄,你這麽做會不會……太過份了……”

“過份?”魏笑笨聞言幾乎變得生氣起來,反問道:“我有她過份,別人看她一眼就把別人打個半死,不給這個地頭蛇坐地貓點顏色看看,她永遠不知道什麽叫英雄好漢,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慕容焉也覺有理,當下不再多說。但心中卻暗暗擔心,這琥珀蠻橫無理,如此修理她,他日難免招她報覆,一念及此,覆又憂心忡忡起來……

※※※※

自上次一役,魏笑苯似乎變了許多,對那些劍客,不再用“玩鐵的”戲稱。

一日,他突然心血來潮,自己畫了張草圖,到了公子府的兵器部要工匠為他打造樣東西,說什麽要研究一種新兵器。

慕容焉笑道:“你究竟在做些什麽?”

“是一種新的弓箭……”魏笑笨道:“自從上次打架,我發現要是沒有點玩意兒防身,在街上很容易就會被人莫名其妙地扁上一頓……”一說到此,他突然想起慕容焉當日的劍術頗為高明,疑道:“慕容兄,說到打架,你好象很厲害的樣子,你什麽時候學了劍法?”

“說來話長……”

魏笑笨打斷他道:“什麽說來話長,一聽就是要大講一番的樣子,你還是別說了,省得我一會兒聽著聽著睡著了。”

兩人正說話間,門還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門簾挑開,走進來一個健仆,兩人一看,當即認出此人乃是段末杯身邊的帖身仆從,但卻不知此人姓名。那健仆見了兩人,抱拳一禮,恭身道:“小的般洛,是王爺的帖身仆從。今日前來,是奉了王爺之命請兩位到城郊陪同射獵,兩位少俠請收拾一下,這就隨小的出城。”

“射獵?”魏笑笨嚇了一跳,急急問道:“王爺為什麽要突然射獵,莫不是要我親自出馬,當場表演箭術麽?”

慕容焉也訝異地道:“是啊,王爺如今何在?”

般落道:“主人如今正身在城南,其他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告退,這就去為兩位準備馬車。”言畢不再多說,抱拳退去。

般落一走,魏笑笨急出了一身冷汗,踱來踱去一個勁地嘆氣,半晌道:“這次我可麻煩了,段末杯一定是記起了我很會射鳥,但……但弓箭這玩意兒,老子就碰了他媽的那麽一次,別說射鳥了,就算在我面前有只大象,我都不一定能射中。況且……況且我自己的兵器還沒造出來,我們這次死定了。”

慕容焉拍了拍他的肩頭,連聲安慰,道:“笑兄你不用太擔心,他招我們出去未必是為了射獵,八成是陪同觀看他的箭術,飲酒也說不定。事到如今,我們還是去看看的好。”

魏笑笨聞言,也暗自安慰,當下將心一橫道:“媽的,這次老子拼了,我們去!”

當下二人草草收拾一番,還特意提了那兩柄便宜的長劍做個樣子,隨著般洛出了公子府,行到大門口,見般洛早在一輛雙輪馬車旁候著,當下三人逕自蹬車,隨著那禦夫一聲吆喝,駕車轔轔向城南駛去。

馬車行了約半個時辰的光景,終於停到一處。一路上馬車顛得舒服,幾乎令魏笑笨昏昏睡著。慕容焉卻愈來愈覺得怪誕,如今天光應該到了巳午之交,段末杯若是有意招兩個陪同狩獵,應該早宣兩人一同出城,但事實上他並未如此,更何況兩人一文不名,真是讓人猜不透段末杯到底弄什麽玄虛。

“到了!”不知過了許久,般洛知會了兩人一聲,親自抱起兩人的長劍,逕自率先下了馬車。慕容焉推了魏笑笨一把,那魏笑笨還埋怨道:“走了這麽長時間才到,我都快睡死了。”

兩人下了馬車,魏笑笨揉了揉眼睛,縱目四覽,發現此刻馬車正停到一處竹林內,但見滿眼蔥翠,在煙霭嵐霏之中,昏旦在望,修竹莖莖稀疏相間,空蕩蕩緲無人跡。魏笑笨扶著慕容焉踱了幾步,心懷舒暢地長長籲了口氣,嘆道:“哇,這地方可真不錯,真想不到段國真是處處美境,在此地打獵,段末杯可真會挑地方啊。”

慕容焉卻突然叉開話道:“有些不妥,般洛跑哪兒去了?”

魏笑笨聞言,四下望了幾眼,突然一楞,原來四下果真連般洛的影子也沒見到,甚至那個駕車的禦夫如今竟也不見了。

“焉兄弟你說的可真準!”魏笑笨一面笑著,心中正佩服慕容焉高明。慕容焉突道“不好”,哪知他話音未落,四下悉悉簌簌,突然從疏林中湧出一大群人,從四面八方靠籠過來,嚴嚴實實地將兩人圍在了當中。魏笑笨嚇了一跳,想不到隨隨便便在街上溜搭會被人扁,在外面來得更厲害。看如今這副陣仗,這裏最少有六十餘號人,這一架不被扁成豬頭爛柿餅,恐怕很難離開這裏。一時嚇得他拉緊慕容焉,一面低聲告他,一面四下亂看。

正在此時,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接著遙空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道:“你在找那兩把破劍,是麽?”說著,從人群後施然踱出一人,魏笑笨擡頭一看,頓時嚇得兩條腿在原地直打轉,若非當著這麽多人,他幾乎溺到褲襠裏了。

慕容焉聽了聲音,心中早猜到了七、八分,為了確信,覆問魏笑笨道:“他們是誰?”

魏笑笨臉色發白,怯怯地瞅著那女子,低聲謂慕容焉道:“是……是琥珀……”

“幹嗎這麽小聲,幹脆本姑娘代你告訴那個瞎子好了,我正是琥珀,今天是專門找你們打架的。至於你們的破劍……”琥珀笑著灑了兩人一眼,旁邊早有人抱著他們那兩柄長劍笑著踱出,魏笑笨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得掉出來,原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可惡的般洛。

那琥珀不容他發飆,接著繼續道:“你也看到了,我知道兩位武功高強,又聽說高手打起架來根本用不著兵器,所以那兩個鐵玩意兒我暫時替你們保存著。今日怕兩位打得不夠盡興,所以專門挑了六十個武功不錯的劍士伺候兩位。想來三十個打一個,兩位一定會打得開心的,你們對我的安排尚算滿意吧?”說著便待令手下開打。

魏笑笨又怕又氣,聞言幾乎叉了氣,突然喝道:“慢著——”

琥珀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竟不急著收拾他們。如貓看一只爪下的老鼠一般,頗為容忍地問道:“你有什麽遺言快說,本姑娘沒功夫和你扯皮,我聽著呢!”

事到臨頭,魏笑笨反而放開了膽量道:“你這只賴蛤蟆,地頭蛇,坐地貓,有膽量跟老子單對單,否則我……我死也不瞑目,而且……我們兩個乃是段末杯的心腹愛將,今天你敢動我們一根毫毛,老子叫你八輩子倒黴……”

哪知他話猶未畢,琥珀早被他罵得虎跳虎跳的,魏笑笨看來很對她的脾氣,一番話下來,激得她一時幾乎放棄了群打,氣鼓鼓的跳將出來,乾指怒道:“住口,你個死烏鴉,本姑娘就給你一次機會,跟你單打獨鬥,你要是贏了我,我就放你們走,否則……”她嬌哼了兩句,一個箭步掠到魏笑笨面前,緊繃著一張俏臉註視著他,完全一副漠然置之的模樣,等著他率先出手。

魏笑笨見狀暗笑,笨蛋就是笨蛋,給她個梯子她也上不了天。心道自己的名字起得實在高明。當下一笑,心中頓時有了計較,道:“你要是……”哪知他話未說完,突然劈頭就是一口口水,原來他又是重彈舊調老一招,先前那半截話乃是吸引她的註意,與此同時,底下又呼地猛出一拳,照樣打她的胸口。一邊出拳,一邊暗笑此計得手,下一步就挾了她當人質,到時不怕這群玩鐵的不退避三舍。

哪知這次情況並非如他所料,他一拳出來,這次那琥珀竟早有了準備,突然猛地一個急速大轉身,堪堪躲過魏笑笨自信一擊,這次他的口水和拳頭一並走空,收之不跌,那琥珀早立在他的身後,猛地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魏笑笨豈料她有此著,頓時被一腳踹到五尺開外,一交撲到地上幾乎啃了一嘴的泥。沒到他爬起來,早惹來四下一片大笑。

琥珀得意洋洋,正要上前狠踹他幾腳,哪知魏笑笨機靈得很,沒到琥珀跳來出手,突然彈跳而起轉頭就跑,誰知剛跑了兩步,突然發現前面正有幾個武士嘿然笑著,不懷好意地看著他。眼看後面琥珀就要追到,被逼無奈之下又開始跟她不停地繞圈子。繞了半晌,他實在累的不行,逕自狠命地爬到一棵高大的脆竹上,不再下來。

琥珀一見,幾乎氣得半死。正要出口罵他膽小如鼠,但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頓時有了更好的辦法修理他。當下顧作又氣又惱地道:“膽小鬼,你有種給我下來!”

魏笑笨喘了口氣,心道你當我是白癡,抓緊竹子道:“下去?下輩子吧。老子說不下去就不下去,你這只坐地貓就等著吧!”

琥珀聞言,一副氣得半死不活的模樣,突然拔出了劍從下面戳他。魏笑笨見狀,嗤笑一聲,四肢並用順桿使勁往上便爬,頓時爬了很高處,笑道:“想戳我,我擔心你的破鐵爛劍不夠長。”哪知他話未說完,琥珀突然哈哈一笑,道:“你上當了——”不待話畢,倏然一劍將那株高竹齊根斬斷,頓時只聽吱地一聲,那桿高竹斜倒下來,魏笑笨“啊!”地一聲,脫竹掉下摔落地上,一交摔了個狗吃屎,四下頓時又響了一片爆笑聲。

當此之時,慕容焉卻一直立著不動,直到此刻,魏笑笨被幾個武士五花大綁,慕容焉方哎嘆一聲,如今他手中無劍,想反抗那是自取其辱,當下不動手腳,和魏笑笨一樣被綁了起來。口中卻道:“琥珀姑娘,你既然能用得動段末杯的貼身仆從,想來你的身份當不再段末杯之下,不知……”

琥珀聞言,踱了過來嬌笑一聲,拿眼上上下下掃了他一眼,道:“想不到你一個瞎子,竟還有些眼光……”說著斜倪了魏笑笨一眼,覆嗤道:“不知道比有些有眼無珠的人強多少倍。”

“你在說我麽,死女賊!”魏笑笨突然發怒道。

琥珀不屑地璨齒一笑,小嘴一瞥,雙眼註定魏笑笨,道:“我最近發現你也有個最大的優點……”說著故作姿態地頓了一頓,那魏笑笨聞言,頗為好奇,問道:“奇怪,不解,你這個瞪眼兒瞎也能看到本大俠的優點?”

琥珀聞言又是一氣,但倏爾有抑了下去顧作沈靜地掃了他一眼,道:“你的這個優點就是自作多情,自以為是,也不灑泡尿照照,你這個樣子也能有什麽優點?”說著他轉向慕容焉,道:“你叫慕容焉,是麽?”

魏笑笨聞言一驚,慕容焉卻不假絲毫顏色,道:“看來你為了對付我們,還真下了功夫。”

琥珀笑道:“這點小事還不容易,以我琥珀郡主的身份,想查你門還不是易如反掌探囊取物。”

“我早料到了,你若是不身份比段末杯高,就是他的親人,想不到真的……”他一言未畢,旁邊的魏笑笨卻問道:“郡主是什麽官兒,難道在段國還有人比‘三大巨擘’更厲害的,這麽牛?”

哪知他一言出口,四下早惹得又是一片嘲笑聲。琥珀這次倒是真的對他有點好奇了,踱過來端祥了他半晌,方道:“你究竟是哪國人啊這麽奇怪,連郡主是什麽都不知道。”

魏笑笨卻道:“那郡主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琥珀郡主道:“什麽郡主是什麽東西,郡主本來就不是什麽東西,是個稱呼……”哪知他話為說完,魏笑笨突然哈哈大笑,截斷他道:“你說對了,郡主本來就不是個東西。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連郡主都不知道。天下誰不知道你和世子是從一個娘肚子裏爬出來的,嗤!”

他一言甫畢,四下的武士聞言,紛紛竊笑,但又怕琥珀郡主看到了拿自己發飆,或掩嘴或轉頭或望天,一時弄得場內氣氛很是奇怪。琥珀郡主何等聰明,掃了四下一眼,頓時大怒,但又找不到一個可以發飆,氣得一跺腳道:“一群笨蛋,還不將他們壓到那邊竹亭下。”說著,憤憤地一甩袖子,逕自走去。不一刻,魏笑笨兩人被人推著,壓到了一座竹亭之下,這刻那琥珀郡主早在亭下坐了,看二人一眼,吩咐左右給他們在旁邊凈了座,早有幾個將他們按下。這刻,天光已過了午牌三分,這麽折騰了半天,魏笑笨早肚中饑惡,斜瞥了那琥珀郡主一眼,發現木桌上早備了幾樣精美的酒菜。她傾鼻嗅了一回,連嘆美味。早惹得魏笑笨連咽了幾回口水,琥珀郡主早看在眼裏,謂他道:“你看起來好象很餓的樣子,是麽?”

她見魏笑笨並不回答,覆又嘖嘖嘆道:“不過這些東西不堪入目,怎能入兩位大俠之口呢,用它們款待佳賓,豈不被天下人笑死。來人……”言畢,早有兩個武士提著兩個小食盒上前行禮,魏笑笨正不知他買的是哪門子的關子,琥珀郡主卻璨齒一笑,吩咐他們將其打開,頓時把他嚇了一跳,你道這食盒裏裝的是什麽美酒佳肴,原來裏面滿滿地裝了兩盒大小如小指一般、通體殷紅的辣椒。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魏笑笨早知她不安好心,見狀早猜到了幾分,卻想不到她會如此惡毒,但心中還抱了萬一之冀詢問道。

“沒意思,本郡主是看你當日鐵齒鋼牙銅舌頭,想來定然耐辣得很,所以專門為你準備了幾斤,不成敬意……”她故意頓了一頓,看他早臉色發白,心中舒暢至極,覆道:“而且那邊正有幾個人在為你燒開水,人吃完東西總歸是要渴的,這點我也早為你們考慮到了,本郡主對你還算周到吧?”言迄,眉飛色舞又是一陣嬌笑,直笑得花枝亂顫,孰不知她卻早將魏笑笨兩人笑得冷汗直流,脊梁骨直冒涼氣兒。

魏笑笨這次真的給嚇壞了,他平日最不耐辣,若是早加上幾碗熱水,恐怕沾點火星都會燒起來,但眼下他與這個鬼女人勢成水火,若這時才向他屈服,不被她笑死都難。但他突然想到慕容焉素來詭計多端,興許他有什麽辦法也說不定,當下轉首急急地低聲問他,慕容焉卻搖頭嘆了一聲,事到如今,莫說是他,縱是天王老子恐怕也很難讓這個女人回心轉意了。

魏笑笨見事無可避,反而放開了胸懷,大聲謂琥珀郡主道:“真是可笑了,你說吃我就會吃麽,嘴長在我我自己身上,還輪不到你當家。”

琥珀郡主聞言,行了過來伸出一雙玉手托起他的下巴,笑瞇瞇地道:“嘴是長在你這個冬瓜上,但我可以在你肚子上另開一個,你要是上面的嘴不吃,那我也只好從下面填了,到時還怕你不如數吞下麽?”

她話未說完,魏笑笨早嚇得渾身打了個冷顫,口中卻不放棄最後的機會,重又拿話激她道:“你這個死巫婆,有種就放開我,跟老子單挑,要是你覺得不是老子的對手,我可以先讓你踹上三腳,算是我讓你三招,怎麽樣?”

琥珀郡主這次竟未生氣,或許是他如今落在自己手裏的緣故,任他如何罵得痛快,最後還是被自己整。她笑了笑道:“你以為我還會上當麽,路我給你指明了,如何走法你自己選,而且……”她嬌笑著使勁看了他一眼,提醒他道:“你沒有多少時間了,若是在水燒開前你還沒有開吃,那我只好幫幫你了。”

魏笑笨早氣得兩眼冒火,但眼下又不得不屈服,若非如此,他還真怕他們在自己身上多開條口子,如今他算是怕了這個貌似天真的漂亮女孩了,這次不認栽都不行了。一旦想到時間有限,時不我待,咂了咂嘴,暗暗給自己打了打氣,不再稍停,果真抓起來就吃。

琥珀郡主象個沒事人似的,展著燦爛的笑靨看著他一把一把地吃著,連連皺眉,生似自己也吃了一般。那魏笑笨卻比她難受得多了,他幾乎辣得難以自持,不到片刻之功,直吃得他眼淚鼻涕不住地流。過了片刻,食盒裏的辣椒竟被他吃去了大半,這刻他的臉紅得象一輪紅日,雙眼幾乎噴出火來,琥珀郡主給他看了一眼,竟被他唬了一跳,他那副呵氣成煙的模樣還真嚇人,這時他的口舌早麻木腫漲,沒了絲毫的感覺,吃起來竟一嘴一大把,象吃豆腐一般平常。如此一來,反而把琥珀郡主和她的武士都看呆了,在場的人雖然不少,但恐怕鮮有看到如此能吃辣的人,眼前的情景直看得這群武士心驚膽綻,咋舌不已。

魏笑笨也覺得奇怪,他越吃越覺得這些東西實在淡得很,除了一頭大汗和腸胃有幾分熱力外,其他的感覺一點也沒有。方到此刻,他幾乎有些相信自己很能吃辣了,直到一氣吃完第一個食盒裏的所有辣椒,看了琥珀郡主和她的武士目瞪口呆的模樣,心中反而有些快意,當下豪氣幹雲地將另一個食盒也取了來,接著又大吃了起來,不愈一盞茶的光景,竟又吃了個底朝天。這刻他的嘴早腫得象兩根蠟腸一般,雙目炯炯有神,似乎精神了許多,但舌頭直打轉,含糊不清地道:“我當兩盒辣椒有多厲害,原來也不過爾爾!”

旁邊一個武士目睹種種,瞪大了雙眼,喃喃地道:“好家夥,他好象真的很餓的樣子。”

琥珀郡主見他吃了任多的辣椒,一點也沒減去他絲毫的桀傲不遜之色,心中莫名其妙地突然愈加生氣起來,一時竟忘了拿熱水灌他,美面上故作輕松之色,道:“看你的眼神,好象很感激我的樣子,其實你也用不著這麽佩服我,我琥珀平生最喜歡幫助人了,正所謂幫人幫到底,如今你也吃飽了,我就勉為其難再幫你消化消化,否則豈不辜負了你對本郡主的期望。至於這個瞎子……”一言及此,她突然住口望了慕容焉一眼,見他聞言平靜如水,竟不假絲毫顏色,倒是頗為一怔。

魏笑笨聞言,急忙跑來用身體擋住了慕容焉,急急地道:“你……你要把他怎麽樣?”

琥珀郡主笑了笑,早低低和兩個武士說了幾句,那兩人聞言,一言不發地將他推開,逕自帶了慕容焉。不顧魏笑笨的叫喊向南行去,不知要將他帶到何處。倒是琥珀對魏笑笨似乎還沒折磨夠,又回頭吩咐一幹武士前去準備,魏笑笨看他一副要大幹一番的模樣,心中冷抽,如今他算見識了她的厲害了,聽她還要幫自己,心裏早涼了半截,不知她還要耍什麽花樣。舌頭直打結,駭異地道:“你……你又想怎麽樣?”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琥珀郡主笑了笑,不再理他。過了片刻,有個武士回來稟報,說已經準備就緒了。

琥珀聞言,笑著看了他一眼,道:“你一定想知道我要怎麽招待你,是麽?不過你不用急,我這就領你去看一看。”言畢,轉首吩咐那人帶路,這刻早有兩個劍士壓著他隨琥珀出了亭子,不刻行到一處林中的空地上。

魏笑笨被她耍久了,心中雖然害怕,但同時卻很好奇。不知她這次究竟準備了什麽玩意兒,但眼中看到的,頓時又使他看得希裏糊塗,如同墜入了霧中。原來這些人正做了一個翹蹺板,綁在一根長竹桿的頂端,橫放在地上。翹蹺板的一端已綁了塊石頭,看樣子估計那石頭的重量應該與魏笑笨的重量差不多。

琥珀看他疑惑的樣子,心中暗笑,姍姍踱過來道:“這個翹蹺板的另一頭當然是要綁你的了,到時我們把這截長竹桿豎起來栽到地上,你就可以高高地在上面和那個大石頭壓翹蹺板玩了。很有意思是麽?”她說著說著,連自己也覺得好玩,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亮,道:“我怕你吃那麽多辣的,不好消化,所以專門為你準備了這個。”

魏笑笨聞言,又氣又驚,早嚇了個半死,心道自己本來就很會整人了,想不到這個女人竟完全不下於自己。琥珀不待他開口,吩咐幾個人依言而行。那群武士不由分說,上前七手八腳將他綁在另一頭,把桿子結結實實地深埋到土裏,這刻魏笑笨倒好,整個人坐在那竹桿的一頭,身體不由自主地上下晃悠,和另一頭的石頭果然壓起了翹蹺板。不過這個翹蹺板可不尋常,它綁在竹竿三丈來高處,在上面往下一看,還真夠嚇人的。

“你個臭女人,你……你快放開我!”魏笑笨有些哭喪地道。

琥珀聞言,理也不理他,逕自吩咐手下在正對著魏笑笨的下面挖了個坑,裏面投進去了不少預先準備的馬糞,方笑著謂他道:“待會兒我們走了,你就一個人在這裏了。你要想活命不被餓死,就要不停地上下壓這個翹蹺板,這樣或許兩天就能把綁翹蹺板的繩子磨斷。到時你自然會掉到這個坑裏。至於這個坑嗎……”她得意洋洋地道:“我完全是跟你學的,本郡主只不過照方抓藥,以牙還牙,做得不夠的地方,大俠可千萬莫要介意哦!”說著,打了聲胡哨,吩咐手下收拾家夥回城,魏笑笨見狀,驚駭莫名,急急喊道:“餵,你們不能走啊,你們走了我……我怎麽辦啊!”

琥珀縱身上馬,笑了笑傳聲道:“你怎麽辦我不是都告訴你了,還問三問四的。”說著她覆天真一笑,提醒他道:“你千萬不要以為大喊大叫就有人來救你,這裏平日根本沒有人跡。可別忘了,越早一天磨斷就越早一天脫離危險,可千萬不能停哦,我們後會有期了。”言畢一聲長笑,打了聲胡哨,齊齊略馬揚長而去。

這下魏笑笨可傻了眼了,如今自己身在險境,他使勁喊了幾聲,林中除了自己的回音外,哪裏有人聽得到他的叫聲。喊了半天,也沒見個半個人影,心道:“看來這裏真的是很荒誕僻,眼下只有按那個死丫頭的辦法了。”一念及此,他暗嘆了一聲,都怪自己惹上了琥珀這個瘟君,如今想起來還真有幾分後悔,但若是問他這次能逃出生天後,他是否會真的不再與琥珀為敵,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如今他幾乎要大聲哭出來,但又怕突然有個人跑出來給看到。其實這不正是他希望的嗎,真是矛盾。他生氣地不再多想,開始上下不停地使勁,從而晃蕩那翹蹺板……

二十諸天:第二冊《上劍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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