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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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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白秋猛地驚醒。

他睡前還是人形, 做了個這樣詭異的夢後, 居然硬生生給驚回了獸形。

此時小小的一只毛絨絨被滾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圓溜溜的眼珠裏面還帶著幾絲尚未褪去的茫然。

岑硯側身躺在他身邊, 他本身只是閉目養神而已, 此刻感受到動靜,睜開雙眼:“怎麽了?”

白秋頂著充滿問號的小腦袋,思索著夢中的情景,陷入了沈思。

此時已經是深夜, 小別墅地處偏僻, 空氣質量還算不錯,天空很清澈,透著一股沈沈的墨藍。

呼嘯的寒風吹過大地, 緩緩推開了雲層,皎潔的月色灑下。

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內也漏入了幾縷月光。

岑硯見白秋半天沒動,便伸手輕輕摸了摸觸感極好的腦袋, 不留痕跡地捏了捏兩只可愛的小耳朵, 至於頭上的小角角, 也許是擬態的原因, 比起貔貅原型角的猙獰,更像是兩個突起的小尖尖。

他順便也捏了下小角角。

白秋沈思中也敏銳地感覺到角角被捏,警惕地抖了抖腦袋,然而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岑硯已經從善如流地幫他順起了背部柔順的絨毛。

白秋洩氣地嘀咕了一聲:“總感覺有事情要發生。”

他也沒繼續說什麽,而是扒拉開岑硯的大手, 往他那邊擠了擠,然後在他的胸口團成了一個毛絨球。

人類沈穩的心跳聲傳來,緩緩撫平了白秋內心隱隱的不安。

第二天。

白秋迷迷糊糊間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大呼小叫之聲,苦惱地把自己往被子裏面一埋,然而天生敏銳的五感依舊兢兢業業地工作,持續不斷地將窗外的噪聲傳來。

白秋黑著一張臉變回人形,唰的一下拉開窗戶。

然後被撲面而來的北風糊了一臉。

“白先生,您起來啦?”林城穿著輕薄的特制保暖衣,手裏團著個巨大的雪球,眼睛亮亮的,“今天下了好大的雪!大家都跑這邊來玩雪啦!”

白秋:“……”

玩雪?你們還是三歲小孩嗎?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天空中還在往下飄著鵝毛般的雪花,放在天氣預報裏,至少也是大雪到暴雪的程度。

小別墅前有個小院子,院子裏什麽花花草草都沒種,一大片空地上全是松軟厚實的積雪,給這一群不務正業的仙綜老師提供了極好的回歸童真的機會。

除了還在兢兢業業上戰鬥課的段彌安,其餘所有人,連燕櫻都跑了過來。

她穿了一身雪白的大衣,優雅地坐在圍墻上,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遠遠看去,宛如雪中的精靈一般。

陳玄易和周其安兩個人占據了最中心的一塊場地,開展起了雪球大戰,被靈力加持過的雪球宛如炮彈一樣漫天突突突。

青玄蹲在角落裏,堆起了一個胖乎乎的雪人。

葉青元雙手交叉在身前,靠在圍墻邊,一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姿態,然後被中心區域飛出的雪球砸了個正著。

林城縮在小院子裏唯一一棵光禿禿的大樹下,伸出小手團著一些雪玩,小孩子長得快,這幾個月他個頭竄了不少,身上肉也多了些,看上去一副翩翩小公子的模樣。

白秋木著一張臉,總算知道吵醒他的噪音是從何而來的了。

起床氣還沒過去,他頓生一記,似笑非笑地對著窗外的眾人道:“在這裏玩雪又放不開,不如去仙綜裏面,寬敞,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林城露出紅撲撲的小臉:“可是仙綜裏沒有下雪啊。”

“想下雪還不容易,”白秋輕描淡寫道,“正好仙綜也不能天天都是春季,總得來個四季變換,幹脆就和外界一致好了,免得學生們兩邊跑來跑去還不習慣。”

一行人跟著白秋又跑回了仙綜,落點就在通天樹前。

通天樹前那塊大空地非常的寬闊,眼下學生人數少,平日裏幾乎派不上用場,現在倒是成了一個絕佳的玩雪場地。

白秋溝通了仙綜的核心,原本溫暖的氣候瞬間變幻成了有點刮臉的寒風,半空中幾乎是同步地飄起了大朵大朵的雪花。

雪積起來還要點時間,白秋便在通天樹上找了片葉子坐了下來,看著天空發呆。

岑硯也不知道去哪了,似乎早上起來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他說了什麽要出去一趟,那個時候他睡得正香,聽話聽的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醒了後啥也不記得。

昨晚的夢境並沒有隨著他的清醒而逐漸淡去。

神獸、仙人甚至於修為較高的修真者,他們這類精神能力強大的生靈,本身就極少做夢,一旦產生了夢境,本身就不同尋常。

那個夢境是什麽?預示?還是記憶?

白秋認真嚴肅地思索了很久,直到通天樹前的空地終於被一層厚厚的雪覆蓋,他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幹脆利落地放棄了。

前方供他選擇的路本來就不多,左右也就那麽幾個可能性,只要一路往前走就可以了。

白秋輕輕呼出口氣,一躍而下——

通天樹葉抖了抖,大片大片的雪塊從上空嘩啦啦地落下,把貓在樹下休息的葉青元砸了個滿頭。

葉青元眼一瞪:“誰偷襲我?”

這句話拉開了仙綜打雪仗的序幕。

仙綜裏下的雪不是普通的雪,靈氣十足,不容易化,按實了真就跟一個個小炮彈一樣。

剛開始大家還試探性的你扔一個過來我砸一個回去,然而小打小鬧很快就升級。

周其安修為不高,被按著砸了幾次之後,怒而掏出一個靈力跑來,搓了一堆雪球當炮彈,突突突地發射了出去,一砸一個準。

炮彈雪球拉開了大混戰的序幕。

通天樹前,靈力齊飛,各種顏色的術法五顏六色,漫天飛舞的雪球嘩啦啦地一大片,幾乎看不清楚軌跡,還有心黑的在雪球裏塞了各色顏料,砸到的同時附贈染色大禮包。

戰鬥樓的頂樓,大雪同樣引起了上課的段彌安和一眾學生的註意。

仙綜不會無緣無故變換天氣,段彌安思索了片刻,便想通了其中的關鍵,帶著一幫過於興奮的學生去了通天樹前的空地上,加入了戰局。

頓時,本來就混亂的雪球大戰更上一層樓。

白秋打到一半就悄咪咪地抽身而出,找了個高處,叉著腰涼涼地俯瞰下方被雪球砸的一臉包的眾人,心中冷哼一聲。

讓你們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雪球大戰著實耗費精力體力,一眾人打到最後精疲力盡,托著渾身被雪球砸出來的淤青艱難爬到場外。

吞丹藥的吞丹藥,能治療的自己治療,勉強把自己收拾成了能見人的樣子。

此刻,眾人才意識到白秋提出到仙綜打雪仗的險惡之處。

剛回頭想找人算賬,卻發現此人早就偷偷溜出戰場,也不知道飛到哪裏悠閑去了。

此舉更加證實了他的居心不良!

被眾人念叨的白秋早就回到了小別墅裏,大開著窗戶,一邊欣賞著外面的雪景,一邊磕著瓜子看著電影,舒服得不得了。

下午的時候,岑硯回來了。

他一回來就聯系上了仙綜內的眾人,除了有課的燕櫻和青玄,其餘人等都回到了小別墅內,大家自己找位置坐下,聽著岑硯說他此次出行帶來的消息。

岑硯今個大早上的出去,實際上去實地考察了一個最新出土的……未知秘境。

是不是秘境還不好說,暫時這樣叫著。

這個未知秘境就在S市裏,據說是由於之前裂隙的事情,雖然他和白秋跑了一遍把幾個裂隙都封印起來了,但殘留的妖氣和被妖氣妖化了的獸類還留在人界,幾個修真宗門便派弟子去解決這檔子事情。

其中歸一宗的弟子追著一只跑的極快的兔妖跑到了S市,剛把兔妖拿下,就發現周邊的環境不太對。

有一小塊的區域,靈氣格外濃郁。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弟子實力有限探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把這件事上報了宗門,宗門速度也快,當下派了高級弟子過來查看。

誰料到就在今天上午,那處區域卻突然金光四射,沖天的靈氣之柱和各種異象引來了許多世俗界人士的註意,更引來了眾多修真者的關註。

按照常規的經驗,這不是有秘境大能洞府,就是有至寶出世啊。

不過動靜鬧得太大,沒有哪個宗門能一口吃下這個地方,索性先向著世俗界那邊封鎖消息處理痕跡,然後修真界內部開始商議一下具體事宜。

岑硯在這個未知秘境還沒有大規模爆發的時候,就察覺到了異常。

秘境就在S市內,離小別墅很近,岑硯察覺到也很正常,他覺得事出蹊蹺,沒等白秋從睡夢中緩慢清醒,先一步去了現場。

秘境爆發的時候他也在場,靈氣確實沖天而起,看上去不太像至寶,秘境或大能洞府的可能性更大。

岑硯沈吟道:“我直覺那裏不同尋常,和之前所去的秘境也不相同,既然是在S市,離我們又近,處理不好的話,可能會很麻煩。”

“那就去看看,反正是整個修真界的‘機緣’,”段彌安捧著保溫杯,思索道,“既然幾大宗門在那邊商議,也不知道有沒有——”

話未說完,所有人都神情一凜,朝著某個方向望去。

在那未知秘境的方向,一股奇特的氣息猛烈爆發開來,夾雜著濃厚的靈氣和比靈氣都要更純粹一點,似乎帶了點仙氣的氣息。

周其安皺眉:“那幾個大宗門不是下了結界嗎?怎麽都擋不住?”

“結界也是有一定的承受能力的,”段彌安神情覆雜,“看來這個所謂的秘境,來頭不小呢。”

就在此時,半空之中劃過數道肉眼無法辨別的光華。

各門派閉關苦修的老祖們也被驚動了。

小小的一塊S市,原本是半個修真者也見不到,現在倒好了,一個未知的秘境,居然引來了如此多的隱世強者。

陳玄易開口道:“估計都想來分一杯羹唄,看著股氣勢,要真是個秘境,開放也就在這幾天了,修真界上一個秘境還是千八百年前發現的,裏面都快被掏空了,好不容易來了個新的,還不得可勁的撈一筆?”

一直在一旁看似神游的白秋突然出聲:“撈一筆什麽?”

陳玄易卡殼:“不就是、就是那些天材地寶咯,秘境裏的東西年歲也悠久,隨便拿出去一個,不都是寶貝。”

見白秋木著一張臉沒說話,他又補充道:“要是大能洞府就更好了,說不定還有什麽上古傳承,功法啊丹藥啊靈石啊都是好東西,誰會嫌寶貝少呢。”

白秋猛地站了起來:“那事不宜遲,我們也過去吧。”

陳玄易搓了搓手,有點興奮:“好嘞,搶寶貝的事情我喜歡——”

白秋:“不是搶寶貝。”

他的神情很認真,看上去還有幾分糾結,交織著並不明顯的震驚,和正常人聽到秘境出現的心情完全不同。

段彌安問道:“你發現什麽了嗎?”

白秋道:“那是一個墓。”

“墓?大能的墓嗎?”陳玄易道,“其實大能洞府和墓差不多吧,那些寶貝,哪個不是原主人死了後留下來的。”

白秋木著臉:“不……不太一樣。”

他看上去有些崩潰和糾結,好半天才道:“那是我的墓。”

“不,也不全是,”白秋心如死灰地和一直安靜在一旁似乎在神游的岑硯對視了一眼,“好像是……我和岑硯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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