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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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點, 帝都的太陽已經開始發力, 氣溫節節攀升,沒一會室外氣溫就到達了三十度。

清晨鳥兒也不叫,紛紛躲在樹上,蜷縮在樹蔭裏,等待流雲飛過, 稍微遮一遮太陽。帝都進入熱夏之後,很少下雨, 空氣幹燥得人嘴唇脫皮,鼻粘膜脆弱得隨時都會流血。

邵星束坐在桌邊喝了一杯涼水,然後看著協會地區官網上的電話,找到要找的那個人的號碼, 打了過去。

協會的工作人員是二十四待命的,現在打過去應該不算打擾。

邵星束這麽想著, 等到電話那頭有人接起時,他才張開有些幹燥的唇問。

“您好, 是南州褪核科科長趙青吾嗎?”

“……哪位?我現在停職,協會還沒有把我的電話在官網上去掉嗎?”

那邊傳來男性有些沙啞的嗓音, 像是早晨起得太早,聲音還有些嘶啞。

“停職?”邵星束有些驚訝, “我確實是在官網上看到的電話號碼,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邵星束……”

“記得啊,”不等邵星束說完, 趙青吾像是突然來了精神搶答,“就是那個用超能力迷惑了我,害我做了非法褪核手術的小王八蛋。”

邵星束聽了不禁有些尷尬一笑。

“啊哈哈哈,沒想到都過了這麽久了還記得啊……”

“沒錯,都這麽久了我還是記得你,每次在電視上看到你的比賽,我都會重燃憤怒之火!”

趙青吾毫不客氣地吐槽,反正現在他也離職了,邵星束不再是他的客人。

趙青吾坐在南州的街心公園裏,旁邊的垃圾桶上有一個煙灰缸,煙灰缸裏已經堆了滿滿一缸煙頭,不知道他到底抽了多少,又在這抽了多久。

“說吧,找我什麽事?”

“……我的維納斯之眼,還在嗎?”

邵星束一開口,趙青吾就呼吸一滯,他望著天邊的那抹白,輕嘖一聲。

“你知道了?我也是最近才發現,比賽開始後,總部的人會到各個分會把他們認為用得上的核帶走。分會有人協助他們,而我並不知道,我工作七八年,取出來的那些會對社會造成重大危害的核,居然全被帶走了。”

趙青吾的發現並不是偶然。

南州的淘汰賽結束後,他也沒來得及找邵星束這小王八蛋再說教一番,等回到褪核科,卻發現人少了很多。問了留在褪核科裏的護士,才知道似乎是總部的人來過,叫駐守在褪核科的人去保管室了。

趙青吾抱著滿腹疑惑前往保管室,尋思著難道是私下來檢查他這個科長的工作?

但當他打開保管室四道大門時,卻發現裏邊保管著的超能力核大部分都空了。

趙青吾慌張地進行檢查,消失的大部分都是B+級以上的核。

“餵,安全科?快點上來,攝像也都給我調出來,我懷疑……”

趙青吾急了,連忙打電話叫人,但說到中途,他手上的手機卻被人從後取走。他回過頭去,便看到一名穿著黑西裝,左胸別著協會總部胸針的工作人員朝他微微一笑。

“不必找人,這些核被總部調用了。”

“……這些核仍然屬於它們原來的超能力者,協會規定……”

趙青吾搖頭,試圖拿回自己的手機,但他的手指突然一僵,看到了那人西裝領口上的一點暗色痕跡。

協會的工作人員西裝都是黑色,少部分騷包的會天天輪換別的顏色。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黑色西裝上的暗色痕跡,像是幹涸的血跡。

“哎呀,今天早上喝咖啡,不小心濺上了點汙漬,”那人輕笑,黑色的眼裏卻毫無感情,“我待會要拿去幹洗。”

“我推薦你一家好的幹洗店。”

趙青吾動作連貫地拿回自己的手機,然後在那人身邊走過。

“既然征調了,請把後續文書給我,免得有民眾來要核的時候,我沒法交待。”

趙青吾朝他眨眨眼,來人便也很上道地說了一聲。

“那當然。”

身後四道大門鐺鐺關上,趙青吾姿態輕松地回到辦公室坐下。

從早上九點一直到晚上十八點,那些被叫走的褪核科成員一個都沒有回來。

趙青吾先回了一趟家,收拾了必要的行李,就借用朋友的身份證在酒店開了一間房。此後一周,他照常上下班,然後第八天在路上發生了車禍。

受了重傷的趙青吾順理成章地申請了停職,至於什麽時候回去,那就是以後的事。

趙青吾嘆了口氣,在電話裏問邵星束。

“你是怎麽知道核被帶走的事的?”

“我的朋友告訴我,協會裏有人擁有了我過去的超能力。”

邵星束拿起桌上的杯子正要喝水,卻發現水杯早已見底。他站起身拿起茶壺倒了一杯,便又聽到趙青吾說道。

“總部雖然把各地分會的核都拿走了,但核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融入到新的人體中的。”

趙青吾長嘆一聲。

“一個不行,還有第二個,第三個,四五六……一直實驗下去,直到有人能承受為止。你的那顆核大概也是這麽種上去的,當然,能力效果都和你原來一模一樣。要是比賽裏碰上,就要小心了。”

“我知道了,謝謝,再見。”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聲,趙青吾哼了一聲,同樣把電話給摁了。

“臭小孩,問完就掛,一點禮貌都沒有。”

趙青吾正要把煙盒裏的最後一根煙拿出來,就聽到身後有人叫他。

“青吾。”

趙青吾回過頭,看著來人輕笑一聲,把那根煙放回煙盒裏。

“算了,還是等我們討個說法,再把這根煙抽了吧。”

趙青吾走上前,與南州超能力者協會其他同樣停職的夥伴們,踏上了前往帝都的路。

邵星束三人今天要去韓空若那邊繼續討論作戰方案。

邵星束一坐下,就開口道。

“我有個事要說。”

東照剛拿了資料和投影儀過來,聽到邵星束的話,不由一挑眉。

“只要不是你要中途退賽,說什麽都可以。”

邵星束的手指就在桌上敲了敲,說道。

“我原來的超能力名字叫維納斯之眼。”

這話一出,周圍所有人除了邵桐都擡頭看著邵星束。

邵桐是知道邵星束原來是精神系能力者的,只疑惑邵星束今天說這個做什麽。

“但我的維納斯之眼,在不久前去協會褪核科洗掉了,然後我又覺醒了新的超能力。但這些都沒什麽,重要的是,我的核好像被協會的人盜用,融到自己身上。”

邵星束說完後,正廳一片安靜。

“你原先的超能力作用是什麽?”東照直切要害。

邵星束把自己準備好的詞條打開給眾人看,邵桐也好奇的瞄了一眼,又看看邵星束,一臉震驚。

“你原來是個愛情魔發,不,魔法師啊?”

邵星束聽著邵桐的話,不免有些羞澀。

邵桐卻起勁了,笑道。

“要是你還有這個超能力,靠臉就能在這比賽橫行霸道啦。”

邵星束和韓空若同時出聲。

“不可能。”

“不可能。”

邵星束有些驚訝地看著韓空若,韓空若則像是認真考量拆分這個“維納斯之眼”認真回答。

“人的感情不是無中生有的,這種魅惑系的精神能力雖然起效快,但限制也高。受迷惑的那一方必須對能力者有好感,才能成功。就算一時中招,時間長了也能脫身。”

邵星束點點頭,是在認同。

在過去的輪回裏,韓空若和薩爾確實一次又一次地掙脫了維納斯之眼的束縛。可為什麽他們當時又那麽容易在這能力下淪陷呢?

邵星束突然想起在薩爾的舞會上,韓空若與他說的那席話。

韓空若說他在海裏被自己救了上來,他呼吸到第一口空氣……是自己給他的。

因為這個,在那時韓空若就對邵星束心生好感了嗎?

邵星束不太確定地看著韓空若,他看的時間長了,韓空若察覺到邵星束的視線,便直接回看了過去,那雙銀灰色的眼睛顏色雖然淺淡,卻不冰冷,像一汪溫熱的水,邵星束感覺不到威脅。

“好的,我們知道以後,會註意的。A級的精神系能力,在世界上也少有。只要不看他,他就不起作用了吧。”

東照點頭,他把投影儀打開,光幕上彈出了一張決賽名單,還有參賽者的頭像資料。

名單上一共十五支隊伍,但其中兩支隊伍已經畫了紅叉。

邵星束瞇眼看去,被畫了紅叉的是德國隊還有東歐聯合。

“他們都被‘處理’了嗎?”邵星束輕聲問。

“是的,在沒有登上決賽飛艇前我們都要小心,以免發生意外。”

東照頷首,開始逐一介紹決賽名單上的人物。他們不可能一直窩在這條巷子裏,那麽出去以後如果碰到,也要記得對方的形貌。

邵星束的視線落在第二排,那裏有一張小照片邵星束十分熟悉。

那是沈飛喬。

沈飛喬所在的隊伍裏,寫著奇諾·康斯坦丁,連月,沈飛喬的名字。

東照介紹到這一隊時,也一如往常,沒有因為沈飛喬到了這一隊,就會快速略過,反而特別指著康斯坦丁。

“要小心這位協會總部的安全科科長,他的超能力雖然至今沒有在賽場上顯現,但很有可能是某種類似於傳說中神靈的力量,具有強大的破壞力。在沒有得到更確切的資料之前,應該只有阿若能和他正面對決,其他人在開宙城碰到還是要轉身就跑。”

“至於這一個,應該就是你之前說的,獲得了你維納斯之眼的精神系能力者。”

東照指著連月,那是一個黑發黑眼,看起來秀美帶著媚氣的青年。

青年表情嬌媚這原本是件有些詭異的事,但邵星束熟悉這個表情,在過去的輪回裏,他每天都能在看到殼子對別人擺出這個表情。

那就是要使壞了。

“我看這個能力者,就算有了星束的超能力,也沒辦法發揮到最大效用吧。”

邵桐一手托腮,一手給坐在旁邊,一臉疑惑的姜小牙塞了一塊切好的水果。

“長得還沒我家小少爺好看。”

“……這就吹得太過了吧。”

邵星束嘖了一聲,不明白邵桐幹嘛要說這個,卻見正廳裏的人都露出讚同的神色。

“沒錯。”韓空若道。

“我也覺得你比較好看哦,當然最好看的還是我最近喜歡的新奧特曼英雄!”頌雪嘰嘰喳喳地吵鬧,但大家都已經習慣忽略。

韓空若則看著邵星束,又說了一聲。

“你好看。”

邵星束則抱起坐在他膝蓋上打盹的兔兔,放在桌上,似乎這樣就能營造他很忙,忙得無法回應的假象。

還好這尷尬的氣氛沒持續太久,東照就把控會議節奏,問邵星束。

“沈飛喬的超能力我們至今也沒有詳細資料。雖然能從他老家得到一些消息,似乎是關於時間的……”

東照看著邵星束的臉,又說道。

“你有更詳細的資料嗎?”

邵星束當然有,但他不能直接說,沈飛喬的能力強到能讀檔,為什麽能讀檔,因為這是個游戲世界……

邵星束只好回答:“他的能力確實是關於時間,但更多的我也不知道。可以的話,我希望在決賽裏不要碰到他,就算碰到了,我也希望……能把他帶回來。”

“他是受了協會要挾才過去的吧?”韓空若出聲問道。

邵星束點點頭,韓空若的視線則落在比賽名單上。

在第一排第三支美國隊的隊伍裏,一名叫克裏斯的白人男性,他的能力是【預言家】。

“康斯坦丁會把沈飛喬強拉過去,就是為了防止這個人。有什麽比對抗預言更好的方法?那就賦予時間的改變,無論未來還是過去都會不同。”

“可以的話,我會幫助你把沈飛喬帶回來,我也不希望別人的隊伍裏有這樣強力的對手。”

“至於最終決出冠軍的時候,如果我碰到他,那就是另一回事。”

韓空若朝邵星束點點頭,邵星束朝韓空若重重一點頭。

“謝謝……”

東照輕嘆一聲,但到底也沒有出聲阻止韓空若。

韓家的掌權者光明磊落,那麽家族的未來也會光明一片。

如果韓空若有思慮不周的地方,也該由部下去補足。

東照柔和的視線在韓空若身上一掠而過,又往下介紹。

“……這個人我見過,昨天在協會一樓,他給我扔了三根棒棒糖,說是什麽暗黑針……”

那覆雜的名字邵星束記不起來,但還記得那人長到蓋住半張臉的劉海。

“對對,他的部下還說他是中二病,原來是東瀛人啊……”

姜小牙歪頭看著光幕,光幕上那個依然戴著兜帽,劉海幾乎覆蓋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點挺翹的鼻梁和慘淡無血色的嘴唇的年輕男性。

“東瀛隊,那個地方只有他們一支出線隊,”東照看向邵星束三人,“我們來看一段他們的比賽視頻吧。”

視頻很短,因為每次比賽這一支隊伍基本都能在一分鐘內結束比賽。

見面,鞠躬,互通名字,上前把對方的臉捶凹。

邵星束三人聽著那咚咚咚的聲音,覺得自己臉上的骨骼都有些疼。

“這就是他們的能力了。”

視頻結束後,東照打了個響指,光幕又回到原本的決賽名單。

姜小牙連連點頭,指著九條進身旁的兩人,名字寫著“阿千”和“阿代”。

“那兩個人好像是忍者哦!超能力的話,一個能【擬獸化】,另一個則是【黑洞】。他們的少爺……好奇怪,每場比賽都在說一些很中二的話,說自己是‘黑暗領主’什麽的,然後等仆人們都打贏以後,又說感謝什麽‘黑暗的祝福’。”

姜小牙雙手抱胸,費勁思量著,難道這是什麽精神系的祝福?能給人加buff?

“很可惜,我們也不知道。決賽裏還是有些選手的能力讓人摸不清,還有的就像是來參加比賽撒錢的。”

東照指著名單上的一個穿金戴銀,渾身亮得連臉都快看不清的男子。

“摸不清底細的都要小心。”

邵星束連連點頭,接下來就是繼續看比賽視頻,然後制定基本策略的時間。

協會頂樓,沈飛喬一直以為那裏沒什麽人。

直到他最近總是看到有些工作人員會成批成批地往樓上運送食物,就認為上邊的人數應該還不少。

因為康斯坦丁歸來,沈飛喬的監視也松快了不少。康斯坦丁明確表示,他只需要沈飛喬幫一個忙,其他的事並不會特別阻止他。

權力者總是這樣,會在小事方面縱容,以顯示自己的氣量。至於沈飛喬是他們脅迫過來的,那又怎麽樣?那是權力者的特權。

沈飛喬就看著電梯上升的層數,幾趟電梯下來,他確定這些工作人員都會在102層停留。

沈飛喬在電梯口等了五分鐘,也跟著上去了,電梯門一打開就是濃烈的食物的味道。

他左右張望,哦,甚至不需要費心探索,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你好,交個朋友吧,我什麽都沒有,就是有錢。”

沈飛喬臉上帶著微笑,他守株待兔好幾天,終於等到了協會裏最愛錢的那個人。

安全科副科長·香羅。

協會的走廊算得上十分寬敞,香羅的身形都能把這圓形走廊占掉一半。

香羅確實很喜歡錢,以前聽到這句話他早就跳起來追著人過來了,但他看到說這話的人後,上下打量了沈飛喬好幾下,還用帶著手套的手從褲兜裏拿出手機,再看了看上邊的照片資料,和沈飛喬比對了一下,轉身就走。

“不要。”香羅擲地有聲地回答。

“哦?是嫌錢少嗎?”沈飛喬像誘哄小紅帽的狼外婆,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跟在香羅身側。

沈飛喬直接打開自己的錢包,露出裏邊厚厚的一疊錢。

“這裏有十萬,以後打個招呼就可以得到這個數。”

香羅震驚地轉頭看著沈飛喬,他像是呼吸困難一般,用力喘息了三下,然後又猛地轉過頭去,繼續往前走。

“我要去工作了,再見。”

“交朋友多聊天的話,就能拿到一百萬現金。”沈飛喬在後邊補充。

香羅卻越走越快,沈飛喬繼續在他耳邊說著惡魔的勸誘之語。

“一級好朋友能拿到一百萬,二級好友則可以拿到上一級的雙倍,三級則是三倍,按級倍增……”

香羅的腳步聲漸漸慢下來,他腦子裏只有不斷累積的數字,還有那隨之越來越多的紙鈔海。

沈飛喬最後還說了一句話,讓香羅的理智徹底崩線。

“成為親密好友的話,我就是你一輩子的提款機。”

香羅:!!!

就算是香羅的老媽也說不出這種話,他徹底跪在了沈飛喬的鈔能力之下。

“大哥!以後我們就是好盆友!”香羅淚眼汪汪。

沈飛喬這時卻退了一步,他看著走廊上的攝像頭,朝香羅微微一笑。

“要成為朋友是需要證明的,我想知道康斯坦丁的事。”

香羅最後還是停住了自己的話,他艱難地搖頭,轉而說可以出賣阿一,但不能出賣康斯坦丁。

“沒辦法,我超怕科長,如果他知道的話,我一定會完蛋!”香羅一臉崩潰地看著沈飛喬袋子裏的錢。

“那就沒辦法了,”沈飛喬把袋子裏的錢扔給香羅,“就當陪聊費,要是改主意了,可以來找我。”

香羅抱著錢,看著自己的提款機漸行漸遠,可是他真的不能說……

“香羅副科長,你是不是做了錯事?”

安全科裏的其他工作人員,在沈飛喬離開不到五分鐘,就出現在香羅身後。

香羅拿著新到手的錢,十分小心地塞到自己肚皮的褶皺裏,猛烈地搖頭。

“沒有!我什麽都沒有說!”

“可是我們在監視器裏看到你和那位沈先生聊了很久,”工作人員不讚同地看著香羅,“您如果不說實話,我們就要通報科長了。”

“我真的沒有!”香羅氣急,一拳打在走廊的墻上,墻壁往下凹了一個大洞,“他雖然問了科長的事,但我絕對沒有因為錢出賣科長!你又不是知道,科長的‘制約’……”

香羅氣喘籲籲地捂著肚子,生怕裏邊的錢一個激動飛出來。

工作人員退後一步,捂著鼻子,香羅身上的體味實在太大,他受不住。

“行行行,知道了,沒說就好,科長都發了資料,遇到沈先生,什麽事都不要和他多說,當做沒看見就好,特別是您。”

工作人員轉身離開,香羅抱著好不容易得來的錢氣哼哼地離開。

在走廊不顯眼之處,一部手機正扔在垃圾桶裏,打開著通話鍵。

沈飛喬在70樓,手裏拿著一部手機,靜靜聽著剛才香羅和工作人員之間的對話,聽完之後他把手機關掉,靜靜地看著樓下。

“制約”……那麽是如果收到了能力者的某樣饋贈,或者答應了某件事,就會自動處於制約之下嗎?無關人數,無關時間長短,一直有效?

“唉,真麻煩。”

“啊,你在這裏呀?”

沈飛喬身後又響起了那黏膩如鞋底軟糖一樣的聲音,雖然還是甜的,但臟得讓人只想快點把它扯下來扔掉。

這位連月先生,和過去的邵星束完全不同。邵星束深受維納斯之眼的困擾,並且認為超能力得來的感情都是虛假的,並且一直擔心自己會對他人造成麻煩。

但這幾天連月在協會也沒有停止使用維納斯之眼,似乎每有一個人為他著迷,他心裏飼養的**之獸才能不斷處於饜足的狀態。

虛假的又有什麽關系?只要他看到的是這樣,那就是真實的。

宋樂離開了,沈飛喬身邊又多了一個連月。連月每次出現,總會讓沈飛喬想起那個在輪回裏無數次占據邵星束軀體的“它”。

在聽到連月的聲音後,沈飛喬立刻頭也不回地離開,連月連忙追上,試圖伸手抱住沈飛喬的手臂,沈飛喬卻猛地一拐彎,避過了連月的手。

連月瞪著沈飛喬,這幾天他一直不斷使用維納斯之眼,也是為了增加……屬於他的部署。

沈飛喬前方突然走來一個工作人員,他的眼裏漫上赤紅的血絲,表情空洞,似乎已喪失了神智,嘴裏只知道說著。

“連月,我喜歡你,連月,為了你我什麽都肯做……”

“那就替我攔下他。”

連月站在後邊甜甜微笑。

“好,好的!”

那人著了魔一般沖上前,沈飛喬看著那人,不閃不避突然出手抓著對方的頭猛地撞上一旁的金屬墻!

墻面發出巨大的轟擊聲,連月瞪大眼,原本放在欄桿上的手指一下握緊,用力得指尖都泛出白色。

沈飛喬緩緩把手放開,那人脫力下滑,後腦在墻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跡。

“在面臨死亡危險的時候,原來也還是能從控制裏脫出的啊。”

沈飛喬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名工作人員,那人眼裏滿溢恐懼,神色突變,嘴裏咳出了血花。

“我幫了你一次,下次就不會了。”

沈飛喬語調又輕又緩,像極了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啊,還有你,下次再找我麻煩,我不會管康斯坦丁,直接弄死你。”

沈飛喬側頭瞄了一眼連月。

“拿著我喜歡的人的超能力,我連把你和他相比都不樂意,太掉價。”

沈飛喬說完後,便轉身離開。

沈飛喬的身影消失後,連月突然膝蓋發軟跪下,他頸後已是一片冷汗,他猛地擡手捂住後頸,那裏有一道又深又紅的傷疤,其下肌膚正在突突跳動。

連月用力摁著那裏,輕聲說道。

“怎麽,連你……也想回到……舊主身邊嗎?”

邵星束三人在韓空若家吃了午飯,連下午茶之後,才回了自己家。

“兔兔也太會煮飯了吧!”姜小牙舔了舔嘴,舌尖還留著蘋果派的餘香。

邵桐則打了個哈欠,回來以後他們還要繼續看比賽視頻,明天的會議還要繼續。說實話,邵桐越看越覺得,有點危險_(:з)∠)_。

“可以的話,真不想和國外的隊伍戰鬥,還有一些國內的人去了國外的隊伍,想想都麻煩。”

邵星束則蒼白著臉,一副靈魂被人抽走的模樣。

“不能硬剛了,以後我們都智將。”

邵鶴躺在庭院裏的竹椅上,沈家的仆人知道邵鶴有這個需求後,五分鐘就給他弄了張竹椅來擺在樹蔭下。

聽著人回來了,邵鶴眼也不睜,只慢悠悠說了一句。

“怕了可以退賽啊。”

“不。”邵星束極快地回答。

“那就隨便和我說說,你覺得可怕的對手吧。”邵鶴睜開眼,朝邵星束招招手。

“沒真打起來,現在說也不知道怎麽說。【預言家】當然很可怕,可以模糊看到未來一年發生的事,精確看到未來十五分鐘發生的事,根本沒人能攻擊他們……”

邵星束坐在竹椅邊上,姜小牙端來一盤切好的西瓜,邵星束邊吃瓜邊和邵鶴說。

邵鶴一直興致缺缺的樣子,直到他從邵星束嘴裏聽到了“白蛇”兩個字。

“你說……白蛇?”邵鶴凝神問道。

“嗯,好像是國內的人到國外去參賽的,年紀和阿爺差不多大吧,好像是自然系能力者。”

邵星束解釋,他回頭看了邵鶴一眼,有些疑惑。

“這人怎麽了?”

“沒什麽。”

邵鶴問完後就低頭拿出自己的手機,像是對邵星束的話又沒興趣一般,在網上檢索起“白蛇”。

不一會網頁上就出現了許多關聯條目,邵鶴選了與超能大賽相關的點擊進去,在手機這小小的屏幕上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邵星束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他立刻擦手去拿,可惜來訊息的不是沈飛喬,而是薩爾·阿貝德。

這位有錢王的頭像是自己的貼臉自拍,雖然他的五官確實可以入畫,但在邵星束眼裏就實在自戀得過分了。

薩爾:想好了嗎?快來和我締結盟約吧,小甜心。

邵星束:忘了說,我已經和韓空若締結了盟約。

薩爾:……是開玩笑嗎?

邵星束:不是,謝謝你們提供的情報,可我考慮過了,還是韓空若這邊更合適。

薩爾:你會後悔的。

薩爾發完這條消息後,就結束了這場對話。

邵星束嘆了口氣,這大約就是那位金發王的對戰宣言了。

“真麻煩。”

邵星束把手機收起,打開大門想去外邊走一會,順便清清腦子。

邵桐則和姜小牙在房裏,嘰裏咕嚕著比賽的事。

庭院裏沒有一個人之後,邵鶴才靜靜地把手機放下,望著眼前垂落的紫藤花。

“還真是他,”邵鶴搖搖頭,“造孽。”

“小邵先生?”

邵星束身後突然傳來兔兔的叫聲。

邵星束轉身往後看去,便看到崽崽和小桃手牽著手,兩只雪白的兔團今天穿著牛仔褲和襯衫,背上背著小背包,看起來像是要上街的模樣。

“我們出去買點東西,要一起來嗎?”

邵星束搖搖頭,指著前方的那棵大榕樹。

“不了,我去那邊散散步。”

“那我們走啦,再見啾咪!”

崽崽和小桃一蹦一跳地往前走,突然又急剎車停下,朝邵星束跑來。

“對啦!”

崽崽和小桃踮起腳,邵星束則蹲下身,側頭去聽。

“你這次和阿若組隊,阿若好高興噠!”

說完之後兩只兔兔都蹦蹦跳跳地跑遠了,似乎是不想再聽到邵星束拒絕的話。

邵星束則伸出爾康手在兔兔身後,一臉茫然。

“可是……我現在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邵星束站起身,往之前與沈飛喬道別的八極拳道場走去。

現在事情發展到現在的程度,邵星束當然知道韓空若和薩爾不再是過去輪回裏聯手把他送去挖礦的人。

造成那個結局,實在要經過太多前置條件,還有固定的劇情,和“玩家”的玩法,現在邵星束從那一切抽身出來後,看到的是最真實的韓空若和薩爾。

他們當然不是討人厭的壞人,但卻不是邵星束希望的人。

邵星束站在八極拳空曠的庭院裏,站在那個起始對戰的圈裏,可惜對面的圈裏,沒有再站著沈飛喬。

邵星束甚至開始期待起決賽快點到來,這樣他就可以早一天見到沈飛喬。

邵星束身後突然一聲輕響,那是有人踩在樹枝上的沙沙聲。他轉回頭,便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是個看起來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臉龐還生得有些稚嫩,但體格已經是成人了。他身上的西服有些皺,便把外套脫下來。西服下的身段,看得出身量高挑,肩寬腿長比例也十分漂亮。

他的皮膚蒼白得有些病態,一頭棕色中長發,在腦後綁了個低馬尾。那張被人精心捏就的臉眉眼彎彎,笑容淡淡,那點紅唇卻是最顯眼的顏色。

少年從樹上跳下,輕巧地落在庭院裏,就像一抹霧落到了地面,邵星束不由連呼吸都放輕,生怕驚擾他。

天色開始漸漸變陰,燥熱的夏風都變成了帶著涼意的濕潤涼快的風。

那名少年先是環顧了一段周圍的環境,然後用如夢似幻的聲音說著話。

“這裏曾經是我家的道場。”

“啊……是嗎?我以為這裏廢棄了,所以才進來的,如有打擾……”

邵星束朝那少年點點頭,腳尖微動,似要離開。

“沒關系,”少年朝星束微微一笑,像是對自己的話也有些不好意思,“這裏已經出讓,不再是我家的東西了,我也是今天有空才過來看看。”

少年繞著庭院的四面墻緩慢步行,他的手在那粗糙的墻面上劃過,像是在回憶幼年時在這裏修行的過去。

“我們家在我七歲的時候,就舉家搬遷國外,因為比賽才回來。”

“是嗎?你的話聽起來一點口音也沒有。”邵星束寒暄。

“嗯,雖然到了國外,但爺爺說我們不能忘本,所以到現在我們都是地道的帝都口音。”

少年走完了庭院,到邵星束面前站定,正好站在邵星束對面空置的那個圈裏。

“這個圈,是爺爺給我們畫的。不管是誰,只要站在這個圈裏,和對面的人就是對手了。”

少年微笑著看向邵星束,他把手上拿著的西裝外套往外一扔,朝邵星束微微躬身,朝前緩緩伸出一只手。

邵星束知道,這是八極拳的起手式。

“既然是對手,我們總要比一場,對嗎?未來的對手?”少年朝邵星束微微一笑。

邵星束則擡頭望著天空,天空徹底陰了下來,厚重的烏雲將天空一層又一層地覆蓋。

帝都久夏的酷暑,終於在今天迎來了一場陣雨。

“我記得……你好像是那個白蛇隊裏的人,叫江隨隱?”

邵星束舉起雙手,做出招架的姿勢。他沒有逃,也沒有說現在不是比賽的時候,而是直面著這上門的敵人。

“是,邵星束,”江隨隱讚賞地看著邵星束,“你很好,我喜歡不逃避的敵人。”

道場外的巷子裏,一個穿著一身白色練功服的老者,緩緩舉起手裏的紅色油紙傘,在第一滴雨落下前撐到頭上。那滴雨水“滴答”一聲,落在紅油紙傘上,隨後雨水連點成線,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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