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雷一動沒動，感受著奚少游擊打在臉上的一拳，感覺到其那無盡的怒意，確實有些疑惑了，因為他這兩年完全沒有關註大陸上的大小事情，心想著難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話了？

“哥，你別打他。”奚潔趕緊將憤怒的奚少游拉開，勸道。

“你也看到了，這個混蛋說的什麽混賬話，什麽新歡！”

“難道，我說錯什麽了？”楚雷有些疑惑的聲音響起，道：“守護塔的兩名靈珠傳承者，還有苗家的大少爺，我應該沒有記錯才對，你為什麽打我？”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苗一峰那混蛋已經被我宰了，就憑他也想娶我妹妹？呸！江若雪和甄榮也早已經被守護塔召回去穩固封印了，淩雪和白冰也早就拒絕他們了！”

“哦？這我還真的不知道。不過他只是喜歡你妹妹，罪不至死吧……你好毒啊~”楚雷露出一個有些浮誇的表情。

“別岔開話題！”

楚雷聳了聳肩，道：“好吧，就算是這樣，那又怎麽樣？就算是你妹妹的事情我誤會了，那又怎麽樣？那兩名靈珠傳承者被召回又如何？拒絕又怎麽樣？當年她們不也是明面拒絕，在那兩個家夥進去啟明學院後，依然與他們暧昧不清嗎？”

“拒絕，也得看是什麽樣的拒絕，如果只是說一句話，那根本就不叫拒絕；砍下對方一只手臂，或者把對方狠揍一頓再拒絕，讓對方完全死了這條心，那才叫拒絕。”

“而且……你們是不是都忘了我三年前說過的那句話了？”

“什麽話？”白冰有些忐忑地問道。

“我說過，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你們所認識的那個人了，你們為什麽要執迷其中？忘記我，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過著自己想過的生活，與比我更好的人一起廝守終身，這才是你們最好的歸宿。”

“難道你覺得，她們真的能夠像你說的那樣沒心沒肺地活下去嗎？”奚少游沈聲道。

“為什麽不能？而且，這不叫沒心沒肺，這叫放下過去。而且……我跟她們之間的人生選擇，從一開始就有所不同，後來就更加明顯了，換句話說，就算我沒有失憶，也未必能跟她們走下去吧？一切的一切，其實在我消散的時候，就該結束了，你們為什麽放不下？”

奚少游一滯，語氣稍緩地道：“很多事情都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而且你說的那些終究是可以解決的問題不是嗎？只要你愛著她們，她們愛著你，這些，都不該是問題的。”

“說的好。只要我還愛著她們，她們還愛著我，那這些，自然就不會是問題。”

“所以啊，你……”聞言，奚少游一喜，就想繼續說些什麽，但被打斷了。

“但是我現在沒有對她們的任何記憶，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你們口述告訴我的，你覺得我還有對她們的愛意存在嗎？”

奚少游一楞，頓時神色劇變，這一刻，他居然忘了，楚雷的記憶根本就還沒有恢覆。

“退一步講，就算我心中還有著對她們的愛，她們對我的愛，又還存在嗎？就算存在，那份愛意，是否純粹？”

“你以為我當年為什麽要讓你把這些戒指埋葬？因為一切都已經變了，我應該已經無力去掌控事態的發展了。我不知道到底是因為靈珠出現才導致那樣的局面，還是在我離開的那些年裏，還發生著其他的因素。”

“最重要的是，我當時一定是已經下了承受你們靈珠傳承所有後果的決心，一旦成功，我就不再是我，甚至已經下了必死的決心，那我，又何必耽誤你們？在確立關系之前，就斬斷一切，不是正好？”

“但是，你為何不聽從我的囑托，要讓它們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讓她們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這並不是什麽好事不是嗎？而你們，為什麽卻是放不下？既然放不下，為什麽卻做著放得下的事情？當年，彩彤說可以幫你們消除記憶，為什麽又要拒絕？”

奚少游微微沈默，隨即皺了皺眉，道：“你不是已經失去了記憶？為什麽會這麽清楚？”

“這些，你難道想說你不知道？以旁觀者的視角，完全可以想清楚其中的一切，就算我沒有記憶，也完全可以從你們口述的畫面中，分析出一切。你們都是聰明絕頂之人，難道真的沒人知道？”

“那……我們是真的完全沒有機會了是嗎？”奚潔俏臉蒼白，身形有些不穩地道。

“有。”楚雷很是幹脆，讓得幾人微微一楞，卻是聽到他繼續道：“如果我恢覆以前的記憶，或許能想起來我對你們的感情，但是……”

“三年來，我的記憶沒有一絲恢覆，或許，這輩子都恢覆不了。而且，我說過了，我很討厭以前的自己，至少現在，我依然不是很想恢覆以前的記憶。”

“從世人的角度看，那兩個守護塔的靈珠傳承者，也算是少年英豪，配得上你們，而大陸上的天驕那麽多，奚潔姑娘也總能找到適合的對象，你們何必在我這個家夥身上浪費時間？畢竟，我無法給你們任何回報。”

“因為你值得，你曾經不顧一切為我付出過，連命都可以不顧，你值得，我會等你，不管你願不願意。我知道，我先前一些事情，傷了你，但是，我保證以後不會了。”白冰流下一行清淚，哽咽地道。

“這次的危機過後，如果我活著，我會去找你，我顧慮父親、顧慮一切，但終究沒有顧慮到你，我從來沒想過，我不想離你太遠，卻是主動將你推遠，對不起。”淩雪難過地道。

“我必須承認，我一直說想跟你在一起，但一直以來，真的只是‘想’而已，卻從來沒有去行動過。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心意，但我錯誤地以為你不會遠去，我錯誤地以為，靈珠傳承能夠真正幫到你。如果你累了，不想再付出，不想再愛，沒有關系，換我來，我來為你付出，我來愛你。”奚潔緩緩上前，伸出玉手，想要撫摸楚雷的臉龐。

聽著這些話，楚雷的腦海裏似乎有著什麽破碎的東西在聚攏，一股疼痛襲來，讓得他不禁皺了皺眉，甚至閉了閉眼，再度睜開的時候，看到那近在咫尺的玉手，下意識地閃到了一邊，只是一只手輕輕捂住了額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掙紮之色。

“你怎麽了？”見狀，彩彤趕忙站起身來，閃身到他身邊一把扶住他，神情緊張地道。

“我不知道，忽然頭有點痛。”楚雷擡起頭看了眼其他神情有些緊張的人，然後看向滿臉擔憂之色的彩彤，道：“我們離開這裏吧。”

“你……是不是你的記憶終於開始恢覆了？”彩彤微微皺眉，想了想，忽然說道。

聞言，其他人皆是有些激動地看著楚雷，如果這是真的，那的確是件好事，但接下來楚雷的話，卻讓他們的心情變得有些黯然。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恢覆那些記憶，不想再變回以前那個什麽都無法改變的自己，我們離開吧。”

“你在擔心什麽？如果你能恢覆記憶，並不代表你一定會變回以前的樣子啊。”彩彤道。

“我在害怕。”楚雷忽然抱住了彩彤，在眾目睽睽之下，緊緊地將其擁入懷裏，神情難受地道：“我怕萬一如果變回了以前的那個自己，我又會變成那個無力阻止所有事情的廢物，又會再度失去一切，我不想失去你，失去這幾年的一切，我不想。”

被楚雷在眾人的註視下抱住，彩彤不禁俏臉一紅，聽到楚雷的話，她才終於知道，這些年，為什麽每次談到恢覆記憶的時候，他的神情都是那麽奇怪。

“傻瓜，就算你變回了以前的你，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既然你不想待在這裏，那我們就先離開吧。”

說完，彩彤趁楚雷不註意，朝著最靠近自己的奚潔屈指一彈，一道柔和的淡淡白光便是帶著一道訊息傳遞到了她的腦海中。

奚潔頓時雙眼睜大，震驚的看著彩彤，想要說什麽，卻是發現彩彤悄悄地向自己做出了噤聲的手勢，讓得她趕緊將嘴巴捂住。

“我們先走了，後會有期。”

彩彤輕輕說了一句，然後一道彩光閃爍，她和楚雷的身影便是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

“小潔，剛才，彩彤姑娘似乎是給了你什麽訊息吧？她說了什麽？”奚少游有些疑惑地問道。

聞言，頓時其他人也是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奚潔秀眉微皺，隨即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他們……也要去守護塔。”

“什麽？大哥怎麽會去守護塔？”

“不知道，彩彤只是說，慢慢來，她會幫楚雷恢覆記憶的，也會幫我們的。到時候，讓我們慢慢地引導他去記憶起一些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出發吧，不管怎麽樣，這將是我最後一次使用靈珠的力量了，而且，我們要盡量避免大哥的親生父母與他見面。”

“為什麽？”

“他們的腦子裏只有大義和天下蒼生，大哥以前對他們的印象是糟糕到了極點，就算現在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但萬一再因為他們受到什麽刺激，讓得他更加不想恢覆記憶，那就真的完了。”

“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那我們回去交代一下，然後即刻啟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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