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雨馨的到來，以及離去，沒有讓原本平靜的生活發生任何改變，楚雷與彩彤依然在醫館一如既往地快樂地生活著。

只是沒有人知道，在這個大陸某個不為人知的神秘空間中，卻在發生著某些異變。

那裏是一望無垠的廣闊空間，但在其中一處位置，以一座古老的塔為中心，卻有著一個小小的村莊。那座塔的頂端有著一顆圓珠，正散發著淡淡的乳白色光芒。

“再這麽下去，這裏的封印，很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塔裏的某處幽暗空間，正有著一些交談聲響起。

“那我們怎麽辦？如果下面那家夥真的掙脫出來，那真的是末日了。”

“唉～邪慟族的侵略剛剛被打退沒多久，這裏又……真是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偏偏下面這家夥，可能比邪神還要棘手，現在的大陸上，根本沒有人能與他抗衡。”

“看來只能去尋求靈珠傳承者的幫忙了，雖然可能……立即派人前去聖城，另外，將江若雪與甄榮叫回來。”

……

聖城，啟明學院。

“雨馨妹妹，你回來得比我想象中要早得多，現在小夏的情況怎麽樣了？”

“唉～我被師父趕回來了，他不要我陪在他身邊。”苗雨馨嘆了口氣，道。

“怎麽回事？”肖冬皺了皺眉，道。

“肖姐姐，他是師父，就算是失去了記憶，依然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人，那個，永遠先考慮別人的那個師父。”苗雨馨嘴唇微抿，道。

“到底怎麽了？”肖冬輕輕摸了摸苗雨馨地頭，疑惑地道。

苗雨馨輕嘆一聲，慢慢地將自己這一年的情況和先前與楚雷的談話說了一遍。

“沒想到幹娘已經給我生了個妹妹了，過段時間，我一定要去看看他們。所以，你剛剛跟小夏見面，他就讓你回來了，因為……他不想因為自己，擾亂你的生活。”

苗雨馨點了點頭，道：“他根本完全沒變，只是把自己偽裝起來了，雖然記憶沒有了，但他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人，只是……”

“不論如何，至少他沒事，不過我還真的沒想到，他和彩彤這麽快就確立了關系，這樣也好，能夠這麽為小夏付出的姑娘，肯定也能夠讓小夏感到快樂的。”

苗雨馨微微沈默，忽然道：“肖姐姐，你說……冰姐姐她們跟師父……還有可能嗎？”

肖冬微微一楞，嘆了口氣，道：“說實話……我們是看著冰兒和小夏一步步地到了今天，但是，小夏在第一次死而覆生的時候，很多事情就變得很奇怪，冰兒在明知的情況下，自己去選擇了擔任神女的職位……那次，我們其實都知道，小夏心裏受了傷，只是他不說。”

“自從她們接受靈珠傳承之後，很多事情，就更加的麻煩。我一開始在爹娘的阻止下，沒有去阻攔她們進行靈珠傳承，我也有錯。但自從知道那可能會給小夏帶來危險，我不顧一切地阻止，卻也是鎩羽而歸。”

“現在，雖然她們已經將靈珠還給秩序裁判所，但是……她們曾經對小夏的愛意，似乎發生了變化。她們之中，淩雪的變化或許是最小的，她更多的，是顧忌她的父親，但是……結果都是一樣。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別說小夏，就算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也不會允許她們跟我的弟弟在一起。”

“看到小夏第二次在我眼前死去的時候，我也有著跟他一樣的疑惑，他到底是為了什麽而戰？又是為了什麽而死？”

“第一次，他是為了守護，為了保護我們，為了保護月馨。但第二次，看起來也是為了保護，但其實完全不同。他可以不用這樣的，這一次，他真的完全可以避免的。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但是……從他失去了記憶，到了現在還沒有任何恢覆跡象，並且可能壽元只剩百年的情況來看，他當時受到的傷害，肯定不是我們能想象的。”

“雖然我沒有半神境的強大實力，但我不會允許，他在我面前再死一次，也不會允許，他再因為任何人受到一絲傷害。轉眼間，他已經三十多歲了，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也過去了十幾年，父親母親虧欠了他三十多年，最終卻只是一句為了天下蒼生。”

“我不認同，憑什麽我的弟弟要因此受到傷害，其他人卻是活的好好的？我不管他到底認不認我這個姐姐，還記不記得我這個姐姐，我都會去盡全力保護他。如果他再受到一點傷害，不論是誰，我都不會原諒，不論是冰兒，還是奚潔，還是淩雪，還是其他人。除非，她們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說到最後，肖冬的眼神變得有些淩厲，讓苗雨馨都是心頭一凜。

“肖姐姐……”

……

送走了肖冬後，苗雨馨微微收斂思緒，長嘆了口氣，在院落中坐下，看著手上的那個手鐲，不禁想起了以前在啟明學院舊址的那些日子。

“進來吧，在門外站著不累嗎？”良久，苗雨馨似有所感，淡淡地道。

話音落下，院落的門被輕輕推開，三道苗條的倩影緩緩走了進來。

苗雨馨秀眉微皺，看著眼前的三人，淡淡地道：“三位姐姐有何貴幹？如果是來問我有關師父的事情，對不起，我無可奉告。”

“雨馨妹妹，難道我們之間，有必要這樣嗎？”白冰嘴唇微抿，輕聲道。

“應該說，你們有必要這樣嗎？用師父的話說，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又何必再多說什麽？目前來看，你們與師父……已經是身處不同世界，你們這樣，只會讓自己徒增煩惱，還不如，先去想清楚，自己究竟要什麽。或者……你們可以去找守護塔的靈珠傳承者或者苗家大少爺共進晚餐，對了，順便提醒你們一句，不要總是那麽多的借口，你們可是半神境強者。”

“他……還好嗎？”白冰三人微微沈默，隨即還是忍不住問道。

“對你們來說，這還重要嗎？”苗雨馨嘆了口氣，輕聲道。

“雨馨妹妹，求你告訴我。”白冰走到苗雨馨的身邊，抓住她的手，懇求道。

見狀，苗雨馨心中終究閃過一絲不忍心，嘆了口氣，道：“記憶沒有任何恢覆的跡象，但他的性格，其實並沒有太大的變化，為了不擾亂我的生活，他將我趕了回來，讓我不要擔心。但我知道，他並沒有表面上那麽平靜。”

“能告訴我們，他在哪裏嗎？”

“對不起，不能。而且……現在他的身邊，有彩彤姐陪著，雖然生活很簡單，但很快樂。你們出現在他面前，只會打亂他的生活。”

聞言，三女嬌軀皆是一震，神情覆雜。

“他和彩彤……”

“他們在一起了。與現在的你們不同，彩彤姐能夠為師父付出一切，身份、地位，甚至漫長的壽命，而你們不行。彩彤姐沒有任何顧慮和保留地愛著師父，而現在的你們做不到。彩彤姐能夠遷就師父的一切，願意陪他過著平凡的生活，而你們，更留戀神都的繁華。”

“這是選擇的問題，你們的選擇與師父不同，如果你們不願意為他做任何改變，不願意為他付出，那只能接受你們已經不可能與師父在一起的現實。說的直白，說的難聽一點，現在的你們，這樣的你們，捫心自問，你們覺得自己……值得師父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心給你們嗎？值得師父為你們付出嗎？值得他為你們做出改變嗎？”

“這是……他說的嗎？”三女微微沈默，奚潔輕輕問道。

“這是我說的，師父已經沒有了記憶，怎麽可能會說這些？我只是把我自己的感覺說出來而已，至於你們到底怎麽樣，跟我無關。”

師父，對不起，我終究還是沒有聽從你的囑咐，違背了你的意願，希望你別怪我。

冰姐姐，我能為你們做的，只有這些了，接下來，還是要看你們自己了。

苗雨馨心中輕嘆，但隨即眼神一冷，說道：“但是，奚潔姐姐，我還是奉勸你一句，離苗一峰遠一點，那家夥可是曾經連我這個有血緣關系的親妹妹都下得了殺手的混賬，我與他雖然是兄妹，但卻是敵人。如果你們再見面，或者……你跟那個混蛋在一起了，我與你，與少游，甚至與金桐商會，都會變成敵人。”

“不，雨馨妹妹，你真的誤會了，我與你大哥……”

“他不是我大哥！”苗雨馨粗暴地打斷道：“苗家，也不是我的家！讓我感受到兄長和父親般家人一樣的溫暖的，只有師父。師父消散在天地間沒多久，我父親居然就去金桐商會提親，若非我實力不足，早就在盛怒之下親手抹殺掉這個可悲的家族了，但更令我奇怪的，是你居然沒有拒絕，你……不是說你愛著師父嗎？難道他死了，這份愛就不存在了？”

“我不想再說什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如果你們還想跟師父在一起，就好好想一想我所說的話，如果……你們覺得無所謂了，還是那句話，好聚好散，不要再這樣了。”

苗雨馨揉了揉額頭，有些無力地說了句話，隨即就緩緩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只留下三人沈默地站在院落裏，似乎是在想著什麽，久久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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