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城的入口處，來往的人十分稀少，所以城門的守衛也是百無聊賴，就在這時，她們忽然看見了一名身著黑色長袍的人出現在了面前。

“站住！什麽人！”

看著眼前拿著武器對著自己的家夥，楚雷眉頭輕挑，不愧是聖城，連看門的都是清一色的靈王。

兩人有些警惕地看著楚雷，忽然將目光掃到了他胸前的徽章上，眼神一凝，趕緊將武器收起，躬身道：“參見大人，有所冒犯，請大人勿怪。”

兩人心中也不禁有些忐忑，六品煉丹師，這可是在聖城都是很稀少的存在，哪個勢力見了不都得客氣三分？自己剛才都做了什麽？

“我可以進去了嗎？”楚雷淡淡地道。

“當然，當然，大人請。”

……

剛剛踏入聖城，楚雷就感覺到一些不一樣的地方，首先，靈氣的濃郁程度，遠超外界，給人一種清新之感。

其次，聖城雖然很繁榮，但是卻沒有給人一種擁擠的感覺，更沒有讓人覺得嘈雜，反而給人一種很和諧的感覺。

“咦？”

楚雷在街上走著，正打算找個地方住下，卻是忽然輕咦一聲，轉頭往著一個方向看去，眉頭微皺。

“那裏……有什麽東西……在召喚我？”

楚雷感覺到一股從心中響起的呼喚，微微遲疑，便是往那個方向快速走去。

他心中有種感覺，自己一定要去，這種感覺很奇怪，但就確確實實發生了。

當楚雷心中的召喚之聲愈加濃郁之時，他卻在一幢華麗的建築物前停下了腳步。

“為什麽會是這裏？”

看著建築物上金光閃閃的五個大字，楚雷心中疑惑更甚，但卻沒有再往前一步，反而不再去管那召喚之聲，直接轉身離開。

不為其他，只因這幢建築物上的五個金色大字——秩序裁判所。

因為月馨的事情，他覺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騙，他不想說什麽冠冕堂皇的話，只知道，自己心中很不舒服。

月馨沒死，這是好事，他的心中也很高興。

但是……就跟失去記憶的白冰一樣，這個人，已經不再是自己的姐姐，而是秩序裁判所的裁決聖女。

他最反感的就是別人用什麽天下蒼生、大陸安危之類的大帽子來作為借口，這無疑就是道德綁架。

如果你反對，就是站立在了全大陸的對立面，雖然……他並不懼怕與全天下為敵。

他不是嗜血的狂魔，但是不會有無聊的聖母之心。

他做一件事，只會因為是自己想做，如果自己不願意，哪怕是與天下人為敵，又如何？

天下蒼生？幹我何事？我為什麽要為一群無聊的人，而讓自己不舒服？

……

就在楚雷的身影漸漸遠去的時候，兩道人影也是從建築物中走了出來。

一男一女，女子身著一套潔白色的長裙，戴著面紗，襯托著其清冷的身影，不禁有著一種不可褻瀆的聖潔之感。

男子身著一套與楚雷相似的煉丹師長袍，只是其上的徽章僅有三道火焰標識，年齡也是頗為年輕，與女子相差不遠，身材挺拔，面貌英俊，臉龐上滿是柔和的笑意，看向女子的眼神中還帶著無法掩蓋的愛慕。

走到門口，女子微微點頭，便是打算走回，若非其師父要求她親自將此人送出來，她根本就沒有興趣與這些人打什麽交道，畢竟自己心中，現在還有著心結未解。

但就在其轉身之時，眼角卻是瞥到了遠處漸漸離去的一道黑影，那背影，不知道為什麽，卻讓得她心頭湧起一股熟悉之感，俏臉上也是浮現出一絲激動。

見到女子的模樣，男子也是有些疑惑地往著她的視線方向看去，不禁眉頭微皺。

“小雷！”

女子身形微閃，男子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便失去了對方的身影，不禁暗暗心驚，對方的實力，似乎遠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很多啊。

聽到背後傳來的叫聲，楚雷瞳孔一縮，趕緊將身形完全隱於黑袍中，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但下一刻，一道香風襲來，他的眼前就出現了一道倩影，有些激動，又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讓得他的腳步不得不停下來。

“小雷，是你嗎？”

“這位姑娘，你認錯人了。”

楚雷的面貌被黑袍遮擋，一道與其本身完全不同的嘶啞聲音傳了出來，聽不出任何感情。

“胡說！”聽到楚雷的話，月馨心中微痛，就要伸手拉下楚雷的黑袍。

楚雷微微後退，躲過了對方的一抓，淡淡地道：“請你讓一下可以嗎？你擋到我的路了。”

“小雷，你還是不願意原諒我嗎？”月馨輕抿紅唇，眼圈微紅地道。

“月姑娘，怎麽回事？你怎麽了？”

就在這時，與月馨一起出來的那名三品煉丹師也走了過來，見到月馨的樣子，眉頭微皺。

隨即，這名男子將目光移向楚雷，當其看到楚雷胸前的徽章時，不禁瞳孔一縮，失聲道：“六品煉丹師！”

“我說，你們可以讓開嗎？你們擋到我的路了。”楚雷依舊淡淡地道。

“小雷，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子，你這樣姐姐的心裏也很不好受！”月馨有些難受地道。

這話，讓得一邊的煉丹師也是有些微楞，姐姐？什麽情況？這六品煉丹師是她弟弟？

楚雷目光微擡，看著月馨臉上的神色，微微沈默，心頭輕嘆，終究是無法再讓自己硬下心來，輕輕地將頭頂上的帽子往後掀，露出一張滿是覆雜的清秀面龐，無奈地道：“相見不如懷念，如今的我們，早已不是四年前在啟明學院的彼此，既然你決定斬斷過去，又何必執念於此？”

“果然是你。”

看著那與一年前幾乎沒有兩樣的面龐，月馨輕捂嘴唇，終究無法抑制住心中的激動，眼角流下一行清淚。

“你見到了，那我走了。”楚雷眼神閃爍，不敢去看月馨的臉，身形微動，便是朝著一邊走去。

“不行！”

在其剛剛邁動腳步的那一刻，手臂卻是被一股大力給抓住了，手上傳來的靈力，讓得現在的他都不禁有些心驚。

“沒想到，你居然已經到了靈君級別，而且……遠非一般的靈君強者可以抗衡，看來，裁決聖女大人是得到了大神官大人的極力培養啊。”

“小雷，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叫我，我依然是你的姐姐。”

“我的姐姐，在幾年前，就去世了，現在的你……是地位尊崇，以守護大陸為己任的偉大的聖女大人，而我，只是一個隨時會被人殺死的小人物罷了。”

聽到楚雷的話，月馨心中又是一痛，流著淚道：“你到底怎麽樣才願意原諒姐姐？”

“我從來沒有因為這些事情怪你，只是我心中有著一道坎，無法跨越。”

楚雷的話，讓得月馨微微一楞，想要說什麽，卻是繼續聽他說道：“其實我剛知道的時候，很開心，因為你沒有死。但伴隨而來的，是疑惑；然後，是憤怒；接著，是難過；最後，是明悟。”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不要拘泥於過去了。就像我，做出了選擇，就不會後悔，就算，會付出生命的代價，因為這是選擇之後必須承受的後果。”楚雷淡淡地道。

“你在說什麽？你要做什麽？”月馨微微一楞，忽然有些不安。

“好好做你的裁決聖女，不要被自己的情感所左右，就像你說的，裁決聖女，不能有世俗的牽絆，不能有多餘的情感。不論未來怎麽樣，按你自己選擇的道路走下去吧。”

說著，也不見楚雷有什麽動作，他的身影就在兩人面前消失了。

雖然心驚月馨現在的修為，但憑借著陰陽四象隱匿之法，楚雷有把握，只要不是靈聖強者，都無法識破自己的行蹤，就這樣，他離開了這裏。

“小雷！”

月馨到處找著，卻沒有發現楚雷的身影，臉上有些難過，但不知道該怎麽辦。

楚雷心中沒有怨，真的沒有，雖然一年前兩人見面的時候，曾經有過。

但這一年來，他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他理解月馨的選擇，雖然對她的做法依然不太認同。

他真的不怨，也不怒，至少月馨還活著……

只是……兩人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那樣，曾經的那種家人間的情感和信任也是有了些許隔閡，相見難免有些疙瘩，倒不如，就此為止。

再加上，自己的大限恐怕即將來臨，如果天機先生的預言成真，自己的壽命，已經連半年都沒有了。

就算好運沒死，自己還有著姜黎所說的真正的生死大劫，在鏡子中看到那一幅畫面時，他完全想不出來，那樣的情況，自己如何能存活。

甚至，在這次的神都之行中，也可以說是艱險重重，他來神都，除了是為了天驕戰，還有著，想要打探寒風雪的消息。

他並不知道寒風雪其實與天機先生在一起，但他知道，寒風雪離開學院的那天，正好是白冰返回聖殿的日子，據他推測，寒風雪很可能去阻止自己所說的那個未來了。

但是他肯定失敗了，因為白冰的失憶依然發生了，那麽……寒風雪去哪裏了？

這一切，或許必須去問聖皇白皓才知道，至少，必須要接近聖殿，才能知道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很冒險，但是這個險必須冒，寒風雪與白皓的恩怨，已經持續了三十多年，雖然不知道聖殿有沒有手段留下一名靈聖巔峰的強者，但如果寒風雪真的不慎落入白皓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但如果寒風雪真的出現什麽意外，以白皓本體的修為，自己此行，可以說是九死一生，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讓多餘的人因為自己而傷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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