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你冷靜一點，你會不會搞錯了。”

淩志峰抓住楚雷的肩膀，皺著眉輸入了一道靈力，平覆著楚雷的情緒。

楚雷微微吸了口氣，輕輕撥開淩志峰的手，搖了搖頭，道：“我比任何人都不願意相信，我居然會被自己最信任的人騙了這麽多年。我剛開始知道的時候，也是不相信，直到秋先生來到了學院，並且跟我商量，要購買梓莘花的花種。知道我有種植梓莘花的人並不多，即使是我的弟弟，在梓莘花開之前都不知道這件事。”

“後來，我又發現，當年姐姐的死確實有蹊蹺，那會兒她明明只有靈將巔峰的修為，軀體怎麽可能會化為灰塵？我本以為是狂龍戟的力量太強大，但後來我做過測試，根本就無法得出合理的結論，這個謎團，一直在我心中無法解開。”

“這一切的一切，都告訴我，我在半年前所看到的那些畫面都是真實的。在交流賽開始前，其實她就已經做好了詐死的準備，在大神官大人的幫助下，瞞過了我們所有人。以大神官大人靈聖級的修為，以那遠遠超過了在場的所有人的力量，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讓我們以為她死了，看起來她是化為了飛灰，其實，只是被大神官大人用特殊的秘法召喚到了外界，從此，世上便少了月馨，多了一名裁決聖女。”

說著，楚雷的眼中也流下了兩行淚水，看向輦車中有些顫抖的身影，有些哽咽地道：“我沒說錯吧？月馨，我的幹姐姐，還是說，我應該跪下來稱呼你一聲，裁決聖女大人。”

聞言，在場眾人都胸口發堵，能夠感受到楚雷心中的痛苦，當初的事情幾人都是有所耳聞，更是因為上一次的龐大動靜而調查過，前因後果也是很清楚，如果楚雷說的是真的，那麽……其心中的痛苦，恐怕遠比被敵人傷害要來得更深。

被敵人殺死，而最後卻忽然發現好運沒死；看起來是被敵人殺死，實際上卻是自己編排的一出詐死。

雖然結果都是好好地活著，看起來十分相似，但兩者的性質卻是截然不同。

尤其是，原本應該死去的人，出現的時候又是以一種陌生人的姿態，或者說……高高在上的姿態。

“但是不對啊，當年玄靈學院的意圖，我們也是猝不及防，事先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怎麽？”淩志峰眉頭微皺，道。

“大神官大人告訴她的，以秩序裁判所的勢力，其情報部門可以說是整個大陸中最強的，就算是聖殿都有所不及，想要早些知道這些事情，根本沒有任何難度。”楚雷露出一個不知道怎麽形容的表情，道。

見到楚雷的樣子，即使是一直與其不對付的淩志峰都是感覺有些難受，皺了皺眉頭，但終究是嘆了口氣，往一邊退開，這件事，自己似乎並沒有插手的餘地。

哪怕是月馨真的沒死，哪怕這些年楚雷因此誤會自己多次，但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畢竟當年自己確實是抱著自私的報覆心態，眼睜睜的看著學院眾人陷入危機而不出手。

甚至此後，自己還擅自封鎖了英靈碑，目的就是為了刁難他，不管怎麽說，自己都是難辭其咎，就算月馨活著，也無法掩蓋自己的罪責。

“你知道嗎？我不止一次地希望你能活著，希望當年那就是一場夢。但我沒有想到，那場噩夢居然會是你親自編排的，耍我很好玩嗎？很有意思吧？我一直以來，都被說是學院有史以來最有天賦的學員，將這麽一個自以為是、覺得自己能保護所有人的大白癡蒙在鼓裏，當傻子一樣地耍，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在我為你的死流下那不值錢的眼淚的時候，你是不是心裏想著，這個蠢貨，實在太愚蠢太可笑了，是不是？現在已經高高在上的你，看著我這個地位卑微的家夥，是不是很有優越感？”

“不！不是的。不要再說了！”輦車中一股靈力爆發開來，只見一道粉紅色倩影微動，便是直接來到了楚雷面前，然後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直接抱住了楚雷，流著淚道：“求求你，別再說了，小雷，別說了。”

最為驚異的人自然是啟明學院以淩志峰為首的其他兩名長老，那裁決聖女的樣子……不正是三年前隕落在交流賽上的月馨嗎？她……她居然真的還活著，而且還成為了裁決聖女。

小雷，是月馨對楚雷的昵稱，曾經楚雷抗議了很久，但最終還是沒有用，只能很是無奈地接受了，只是剛開始，每次聽到這稱呼，都有些頭疼。

那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稱呼、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氣息，這人不正是自己的幹姐姐，嚴華曾經的戀人，月馨嗎？

楚雷流著淚，輕輕推開月馨，有些哽咽地道：“姐姐，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你以為，如果不這樣，我和嚴華就會擋住你的未來嗎？嚴華不是糾纏不清的人，他要是知道，肯定會很願意成全你，而我更沒有任何理由需要阻攔你的腳步，到底是為什麽？你有沒有想過，要是嚴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所受的打擊，會有多大？”

“你告訴他了嗎？”月馨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淚水，神色覆雜地問道。

楚雷搖了搖頭，道：“沒有，我怕他想太多，所以我並沒有讓他來這次交流賽，如果事情的真相真的如我想的那麽殘酷，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住。”

“他……還好嗎？”月馨有些猶豫的道。

“他現在跟古月在一起，雖然我知道他還沒有完全走出來，但有了古月的陪伴，一切都好了很多。”楚雷道。

“是那個小丫頭啊～這樣也好。”月馨意味深長地道，隨即神色覆雜地看向楚雷，有些心疼地撫摸著楚雷的臉龐，道：“你還好嗎？小雷？”

“我在等你說。”楚雷微微側了側頭，躲開了月馨的手，道：“究竟是為什麽？”

月馨幽幽的嘆了口氣，道：“裁決聖女，肩負著神聖的使命，為了保衛大陸的安全，抵抗外來的威脅，不能有世俗的牽絆，不能有多餘的情感。我在答應我的師父也就是大神官大人接任裁決聖女一職後，就做好了覺悟，之所以這麽做，也只是想著能夠斬斷過往的一切，這樣，沒有人知道我是誰，那也就不會因此給你們帶來任何的傷害和連累。”

“那你今天為什麽會來呢？不是已經決定不再跟過去有所瓜葛了嗎？”楚雷輕輕擦去自己眼角的淚跡，淡淡地道：“還記得，我讓秋先生轉告你的話嗎？”

“偉大的使命，如果要以有人傷心流淚作為代價，要以傷害別人作為了斷，如果一定要在欺瞞中承擔，那麽，就算最後的結果是好的，那也毫無意義。”

同樣的話，一字不差地再次從楚雷口中說出，卻是完全不同的感覺，月馨聽了，不禁嬌軀微震，輕咬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切的一切，居然真的是因為這樣。”楚雷露出一絲苦笑，只是那充滿悲傷的眼神，無法掩飾內心的痛苦：“裁決聖女大人，我理解你的立場，但不接受那種冠冕堂皇的話語。”

“小雷……”月馨神色覆雜，想說些什麽。不禁輕聲道。

“對不起，裁決聖女大人，剛才多有冒犯。是我認錯了人，我的姐姐，叫月馨，是啟明學院一名學生，不是高高在上的裁決聖女，更不是會用冠冕堂皇的話語來壓我的大人物。是我搞錯了。”楚雷退後兩步，對著月馨彎腰行禮，淡淡地道。

“小雷……”月馨伸出玉手，想要抓住楚雷，卻是見到後者再次退後，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直接轉身走向了眾位學院領隊所在的地方。

月馨緊咬紅唇，看著楚雷有些沒落的背影，和先前那眼神中無法掩飾的難受，不禁心中一陣發堵。

……

走到各大學院的領隊聚集的那一處，望了眼包括淩志峰在內的所有人，在眾人有些驚訝的目光中，楚雷再一次彎下了腰。

“楚長老，你這是幹什麽？”還是鳳舞學院的裴慧副院長率先反應過來，有些奇怪地道。

“今日之事，我請求各位能夠保密。我不希望，因為我的一些烏龍，而給裁決聖女大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當然，我不會讓你們白做的……”

說著，楚雷從白羽戒上一抹，便是拿出了一個木匣子，一打開，只見裏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十幾個小玉瓶，最為奇特的是，其周圍還繚繞著一股淡淡的靈氣，明顯是聚靈現象。

“這些小玉瓶裏，都各自放著三顆六品高級丹藥回元丹，當是我送給各位的禮物，但是記得，今天，你們什麽都沒看到，我之所以送你們回元丹，是因為我殺死了薛淩，報了三年前的仇，我高興。”

回元丹？眾人的眼睛都是瞪得很大，這可是號稱只要有一口氣就能讓救回來的丹藥，對靈尊也有效用，而且價值不菲，即使在神都，能夠煉制六品丹藥的人，也絕不會太多，而願意將自己的丹藥拿出來拍賣的人，就更沒有了。

楚雷居然一拿就是這麽多，這讓得眾人不禁有些猜測楚雷究竟是什麽來歷，這麽大手筆，即使是神都都沒有幾個勢力能做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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