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是的，只要你想。”姜黎搖了搖頭，道：“現在的你雖然還很弱小，但是不久的將來，你就會擁有足夠的力量。”

“怎麽你們這些神棍都是不講人話的呢？講話都不講清楚。”楚雷揉了揉額頭，道。

聞言，姜黎一楞，啞然失笑，道：“即使是在遠古時期，都沒有人敢這麽說我的，你倒是第一個。不論你信不信，你終有一天會知道的，雖然我看到了你的未來，但是那必須要你自己去經歷，提前知道未來的事情，對你並沒有什麽好處。不過……”

“不過什麽？”楚雷皺了皺眉，問道。

“有些事情，你還是可以知道的。”姜黎微微一笑，右手再次一劃，一面古樸的鏡子就出現在了楚雷身前，緩緩轉動著，不時間還閃動著一些淡淡的青光。

“這是？”

“這面鏡子裏，記錄著我看到的一些畫面，裏面有著一些能夠讓你知道的未來，還有一些能夠讓你知道的和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包括……這個世界的你的父母。”說到最後，姜黎的神情微微收斂，道。

聞言，楚雷瞳孔一縮，眼睛微瞇，神情變得有些危險。

這確實是他心裏的一根刺，即使現在知道自己可能只是借屍還魂，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是輪回轉世，在聽到姜黎說的話後，依然有一種很大的怒氣從內心深處湧現出來。

“這是你心裏的刺，如果不解決，估計你更不可能挑起身上的擔子。”

楚雷深吸了口氣，道：“但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我也未必會接受這莫名其妙的使命。既然你說我是命中註定的救世者，那為什麽最後要我離開這個世界？如果我回到以前的世界，那裏的時間和這個世界不是同步的，那麽兩者到底相差多少？如果我回到了一個對我來說已經是完全陌生的世界，又有什麽意義？你不覺得這太殘忍了嗎？救世，然後讓我滾蛋，這算什麽？過河拆橋嗎？”

姜黎沈默了，良久才說道：“異世者是不可以選擇留下來的，但你的情況又有些不同。因為你的靈魂現在已經漸漸被這個世界同化，所以當你靈識修煉到極境的時候，就能夠避免天道法則對你的排斥。但在我看到的未來裏，最終……還有著其他因素的存在，正是那個因素，讓你不得不選擇離開。”

“什麽因素？”楚雷皺了皺眉，道。

“我不知道。”姜黎搖了搖頭，道：“那時候我的生命力已經到了極限，沒有看到具體的部分，只是看到了你站在返回異世的入口的場景，後面的事情，我並不知道。”

一陣長久的沈默。

楚雷神色變幻，良久，終究是深吸了口氣，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發現姜黎的身影似乎變得有些虛幻了。

“你怎麽了？”

姜黎微微一笑，道：“我本是已死之人，這道殘魂，在這裏等了幾千年，消耗了太多力量，今日見到你，本就已經到了極限的殘魂，終究撐不下去了。”

“消耗太多力量？所以，以前進入這裏的人，全部都是被你殺死的？”楚雷認真地道。

姜黎搖了搖頭，道：“他們是死於自己的貪婪，每一個在這裏死去的人，都在門外的血獄空間中了禁制。中了禁制的人，心中的貪婪會愈加擴大，結伴而來的人，會相互殘殺，單獨前來的人，除了那些擁有正直之心的人，都被我這道殘魂所殺。”

“也就是說，這些年來，進入此地的人裏，還是有人活著離開的？那為什麽大陸上幾乎沒有這個消息呢？”楚雷疑惑地道。

“因為所有安全離開此地的人，都被我抹去了這段記憶，這樣，暴露的可能性自然就小了很多，更何況，很多來到這裏的真正強者，都是偷偷前來，自然就更不會多生事端了。”

姜黎的身影變得愈加虛幻，稀薄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

見狀，楚雷鄭重地問道：“有什麽需要我為你做的嗎？除了你所說的使命。”

“我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的留戀，這道殘魂，也即將消散在天地間，自然也不再有什麽遺憾。沒有人會強迫你去承擔救世的責任，最後的選擇權在你自己。”

“我只希望，當那一天來臨的時候，如果你願意的話，請你繼承我們遠古之人的遺願，保護好靈氣大陸，不要再重蹈萬年前的覆轍。如果萬年前，我們三塊大陸能夠懂得團結的話，那也不會淪落到今日的下場。”

楚雷輕輕嘆了口氣，道：“我無法給你任何承諾，我只能說，如果有一天，我最終還是選擇了你所說的道路，我會盡全力做好我能做的事情。”

“這就夠了。”

姜黎微微一笑，身影甚至已經開始扭曲，手往身邊的一處地方一指，那裏便是出現了一道發著白光的傳送法陣。

“很久沒有跟人說這麽多話了，謝謝你，當我這道殘魂消散的時候，這個空間也會隨之崩毀。用這道傳送陣，你便是能夠離開，去吧，回到你來時的地方。”

楚雷收起白羽劍，還有姜黎給他的那幾件東西，輕輕點了點頭，往傳送陣走去，在即將踏入傳送法陣的剎那，他忽然停下了腳步，問道：“萬年前，那名異世強者最後怎麽樣了？”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有他殺死邪神後，與魔神大戰，最終將魔神封印在了你們大陸的某個地方。但在封印魔神後，他也不見了，沒有人知道他的蹤跡。我知道的，是他封印魔神的那股力量，已經超過了他本身的力量，所以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很可能因此隕落了。”

“是嗎……”

楚雷嘆了口氣，不再多問，邁步踏入了傳送陣。在濃郁的光芒中，他轉過身，看著那道愈發透明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資格，但我代表靈氣大陸謝謝你為這個大陸做的一切，在這裏等候的幾千年，辛苦你了。”

見狀，姜黎有些愕然，輕輕笑道：“在我本體死亡的時候，也有個人這麽跟我說過，現在，我就要去見他了，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為你們祈福的。”

傳送陣的光芒愈加明亮，但就在這時，姜黎微微遲疑，忽然神情鄭重地說道：“異世之人，記住，聖靈附體，必將遭受無法挽回的創傷，甚至會神魂破碎、灰飛煙滅。就算最終僥幸存活，也將失去一切，所以，一定要考慮清楚。一旦遺忘，那最終會不會記起，恐怕就不是你自己的想法可以左右的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楚雷眉頭微皺，道。

“你會明白的，切記，切記……”

楚雷還想再問什麽，但傳送陣已經完全開始，直接將他淹沒在光柱中，強光一閃，便是消失在了陣中。

姜黎的身影已經開始漸漸消散，看著那道光芒消散的傳送陣，喃喃道：“我本體臨死前，以最後的生命力看見的也只有這麽多了，祝你好運，雖然希望渺茫，但還是希望你能擺脫這殘酷的命運。”

話音漸漸消散，隨即，姜黎的身影也終於逐漸地消散，這道來自遠古的殘魂，也終究徹底消散在了這天地間。

隨著姜黎的消失，這處黑暗的空間，也開始漸漸搖晃，逐漸崩毀……

……

傳送開始後，在一陣強光的籠罩下，楚雷便開始了空間的挪移。

傳送持續了很久，半炷香？一炷香？還是一個時辰？

楚雷不知道，在空間挪移過程中也無法做任何事，只能等待著傳送結束。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楚雷無聊的有些發困的時候，傳送終於結束。

楚雷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處封閉的山洞，自己正站在洞穴中的一處法陣陣臺之上。

走下陣臺，有些覆雜地看了那道陣臺一眼，楚雷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再度鞠了一躬。

楚雷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找了個地方盤膝坐下，調整著體內的氣息，先前雖然沒有經歷什麽激烈的戰鬥，但靈識的損耗還是很嚴重的。

在萬毒林誤觸禁制被吸入那未知的毒霧空間後，楚雷的精神一直緊繃著，每時每刻都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中，若是換成普通人，早就撐不住了。

楚雷花了近一天的時間恢覆，然後拿出了姜黎給他的幾樣物品，神色覆雜地嘆了口氣。

楚雷沒有去打開那道卷軸，而是檢查了一下那個小玉瓶裏的液體。

玉瓶瓶口剛一打開，便是一股濃郁的生命之氣散發出來，令楚雷不禁感到精神一振，然後快速地查探了一下，就趕緊將瓶口封好，不讓其中的生命氣息繼續散逸。

“看來這裏面確實是那所謂的生命之水精華液沒錯。”楚雷嘴角微掀，喃喃道。

以他的醫道造詣，至少沒有感覺到這液體有任何的不對。這樣，此行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楚雷將卷軸和玉瓶放入儲物戒指，然後有些覆雜的看著那面古樸的鏡子，微微猶豫，終究還是伸手拿了起來，將靈識探入其中，便是看到了姜黎留給他的一些畫面和信息。

在這過程中，他的臉色不斷變化，時而不解，時而皺眉，時而又露出一絲微笑，十分覆雜。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很久，在最後的畫面被楚雷看到後，那面鏡子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楚雷的手中化為了飛灰，消散在天地間。

保持著先前的樣子沒有動，不知道過了多久，楚雷才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原來如此，這樣，老頭子這段時間的一些古怪之處也就可以解釋了。而當年的事情，神都的大神官出手幫忙也能說得通了。不過還真是沒想到，自己的周圍，居然有這麽多身份背景不簡單的人。更沒想到，當年的真相，居然會是這樣。”

“姜黎說的還真沒錯，知道未來的事情，真是一點好處都沒有。我到底該不該相信自己看到的呢？我該相信嗎？忽然間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如果這些到時候真的發生了，恐怕就算我再不願意相信，也必須接受。”

楚雷面容露出一絲苦澀，心情很是覆雜，苦笑道：“我現在只希望，這一切……都是虛幻的，都是假的，不然……有些事情，我還真是有點無法接受。”

良久，楚雷搖了搖頭，克制著讓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看到的畫面，站起身來，便是往著洞穴外走去。

此時正值正午，因為有段時間沒有見到陽光，在看到陽光的一剎那，楚雷的眼睛有些刺痛感，讓得他不禁閉了閉眼，然後再緩緩睜開。

“也不知道我在那處奇異的空間待了多久，真是就像做夢一樣。”看著蔚藍的天空，楚雷喃喃道。

先前楚雷待的那處洞穴被一種奇異的禁制隱藏著，從外面看，與其他的山壁沒有什麽區別，而且只能出不能進。

在出來之後，楚雷就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再找到先前出來的那個位置了，這對一名靈皇巔峰強者來說是很不可思議的，但就是這麽發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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