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明哥哥，你說的是三年前你們學院那名叫楚雷的人屠殺我們學院幾十名學生的事情嗎？”邱敏秀的小臉也是有些變化，道。

楚雷點了點頭，直接道：“我就是楚雷，雷明是我的化名。”

“啊？”邱敏秀直接呆滯了，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楚雷，道：“那你為什麽要殺那些學長學姐？”

“因為他們用卑鄙的手段殺了我的姐姐。”

“啊？”

邱敏秀的腦子已經有些不夠用了，在玄靈學院裏，這件事情雖然眾所周知，但是當年具體發生的事情，卻是被嚴密封鎖了起來。

再加上當年親眼目睹的只有院長薛淩和另外兩名帶隊長老，其他親身經歷的人都已經死了，所以在玄靈學院真正知道當初的真相的還真沒有多少人。

這些年來打聽後知道內情的人，也幾乎都是在別的學院或者勢力的情報中得知的。

“看你這樣子，薛淩應該是把當年的事情封鎖了，我不知道在你們學院是怎麽評價我的，我也不在乎，但是……”

說到這裏，楚雷的聲音有些冷冰，道：“半年後的五院交流賽，我會去殺死你們的院長，甚至會毀滅玄靈學院，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你早日離開那裏，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邱敏秀本來想提醒一下楚雷不要盲目沖動，因為院長薛淩可是靈尊級別的強者，以楚雷的年齡即使有傑出的天賦，又能有多強的實力？

但是在感受到楚雷身上散發出來的若隱若無的那道氣息後，其中的壓迫感和窒息感，卻讓她生生的將口中的話語咽了下去。

她曾經見到過自己學院的院長，那種強大的氣息令她一直記憶深刻，但眼前的少年不經意間散發的氣息，雖然好像跟院長比還有一點差距，但似乎並沒有差的太離譜，她甚至感覺，如果真的……結果還可能不好說。

邱敏秀雖然天賦並沒有楚雷那麽妖孽，但也是上等之資，而且她先天擁有一種超乎常人的靈覺，即使是比她強大得多的強者，如果讓她進行對比，她甚至能夠憑借著自己的感覺，來分辨出不同強者的危險度和強大度，甚至能夠預測出兩者的戰鬥結果。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原本她也以為這只是巧合，但後來卻發現，這似乎像是她的一種天賦技能。

所以在感受到楚雷的氣息後，她下意識地與記憶中院長的氣息相比較，結果卻讓她有些不敢置信，在她的感覺中，兩人似乎至少能打個平手。

這讓她不禁一驚，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畢竟楚雷的年齡似乎也只比她大三四歲而已，怎麽可能？

良久，邱敏秀輕聲說道：“雷明哥哥，我知道這麽說可能有著給我們學院推脫罪責的嫌疑，但是……當年殺死你姐姐的人不是都死了嗎？你也算報仇了，為什麽一定要毀掉玄靈？我們學院裏確實可能出現害群之馬，但是你至於因為一小部分人而將所有人都一棍子拍死嗎？”

“薛淩還沒死，當年的事情，也不知道幕後還有沒有其他人。所以，到時候，我不會有絲毫憐憫之心地殺掉薛淩，毀掉這個害我姐姐死去的勢力，即使最後賠上我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楚雷稍稍收斂了下情緒，原本有些不穩的氣息也被其穩定住，說道。

“但是還有很多學生是無辜的啊，難道你連他們都不想放過？你這麽做跟那些殺戮無辜之人的土匪有什麽區別？”邱敏秀眉毛微皺，問道。

“到時候，如果是無辜的學生，他們要走我絕對不會阻攔，但是如果冥頑不靈，那也怪不得我了。”楚雷深吸口氣，淡淡地道：“反正有薛淩這種道貌岸然的混賬院長，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我呢？”聞言，邱敏秀嘴唇微抿，說道：“我也是玄靈學院的學生，難道雷明哥哥想將我也殺了嗎？”

楚雷一怔，眉頭微皺，道：“所以我才問你，有沒有可能離開玄靈學院啊？”

邱敏秀擡起頭，神色有些糾結，但是很快就閃過一絲堅定之色，道：“玄靈學院的刑罰長老是我的師父，所以，我不會離開玄靈。雖然我的實力不高，但我能感覺到，雷明哥哥你現在的實力完全不能用你的年齡來衡量，既然你敢說毀滅玄靈的話，說明你是有把握做到的，如果到時候雷明哥哥你一定要毀滅玄靈，那就請你到時候不要留情，先殺了我。”

聞言，楚雷心裏頓時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雖然他與邱敏秀並沒有相處多久，但是二者很久之前便是相識，關系也是十分要好，甚至當年楚雷是將其當半個妹妹的。

盡管多年來從未相見，但是曾經那份純樸的情感，一直留在他的心裏，因為，那種不夾帶任何雜質的情感實在太難得了。

而且，邱敏秀說的其實也沒錯，自己因為一己私怨，而要屠滅整個玄靈學院，這麽做真的對嗎？難道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成了土匪之流嗎？

在楚雷思緒湧動的時候，邱敏秀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身來，輕聲說道：“雷明哥哥，秀兒的命，當年可以說是你救回來的，我一直很感謝你，但是如果到時候真的發展到了那一步，秀兒只能向你說聲抱歉了。今天的菜很不錯，秀兒吃得很開心，謝謝你的招待，我先走了，哥哥不用送我。”

說著，邱敏秀向楚雷微微躬身，便是直接轉身離去，不一會兒，就走出了酒館，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著滿桌沒怎麽動的菜，楚雷此時竟也是忽然毫無胃口，無奈地嘆了口氣，去櫃臺處結了賬，便是心事重重地回了學院。

……

坐在小院的屋頂上，楚雷仰頭望著星空，有些迷惘，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沒有運轉靈力，就這麽坐著，漸漸地，深夜的溫度愈加寒冷，但他仿佛一點都沒有察覺。

自己這麽做到底對不對？姐姐的仇肯定要報，但是邱敏秀說的也不無道理，自己如果因此屠滅玄靈學院上下千餘人，其中必然不乏無辜之人，難道自己真的能這麽做嗎？

在此之前，他甚至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正因為如此，現在，他才會如此糾結。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漸亮，東方的啟明星冉冉升起，楚雷站了起來，直接往寒風雪的住處飛掠而去。

……

“你這是怎麽了？”

看到楚雷的樣子，寒風雪嚇了一跳，此時楚雷雙眼因為熬夜顯得微紅，全身被寒露濕透，樣子十分狼狽。

“老師，你說我是不是執念太深了？為了給姐姐報仇而毀滅玄靈學院，這樣到底是對還是不對？”楚雷眉頭微皺，疑惑地道。

寒風雪深深地看了楚雷一眼，隨手發出一道柔風，圍繞著楚雷吹拂著，那風暖暖的，不一會兒就驅散了他身上的寒意，甚至連衣服都幹了。

“你怎麽會忽然來問我這件事？是發生了什麽？”做完這一切，寒風雪才輕聲問道。

“有人跟我說，我如果毀滅了玄靈學院，那必然會有很多無辜的人因為我而失去生命，那樣我就跟泯滅人性屠殺百姓村莊的土匪之流沒什麽區別，但是，我是不可能放過三年前指使那些參賽的學生針對我們的幕後黑手的，不論是薛淩，還是其他人。老師，我到底該怎麽辦？”楚雷神色糾結，道。

“哈哈，你居然是因為這個而糾結？”聞言，寒風雪忍俊不禁地笑道：“你小子不是挺聰明的嗎？怎麽這次變得這麽笨了？”

“呃？”

楚雷腦子有點發暈，笨？前世今生，貌似還沒有人這麽罵過我。

即使是以往在跟隨寒風雪學習的時候，後者都是直誇他有天賦、有悟性，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罵笨。

他想要反駁，但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只能滿臉疑惑的看著寒風雪。

“你的問題在於，把玄靈學院和薛淩等同起來了。薛淩雖然是玄靈學院的院長，但他是他，玄靈學院是玄靈學院，就像我跟啟明學院一樣，哪一天我要是離開了，啟明學院並不會因此受到太大影響，只要我通過長老會再次選出一名繼承者就行了。”

“學院和宗派、家族是不同的，宗派是純粹的利益組織，家族大多數也是利益中帶著一些親情，但學院其實只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學習之所，薛淩就算在玄靈學院影響力再大，能夠借勢，也不可能讓學院變成屬於自己的勢力。”

“而且，據我所知，當年的事情其實是他一手策劃的，當年和他同行的那幾名帶隊長老好像也是不知情，甚至在靈域中的事情發生後，還當場斥責他。”

“也因此，這兩年來，雖然他已經盡量在玄靈學院裏將當年的事情封鎖，但畢竟因為他的一意孤行而損失了那麽多精英學子，學院裏的支持他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少，下臺只是遲早的事情。如果你想為月丫頭報仇，其實只要把那個雜碎宰了，那就一切都結束了。”

“額……”聞言，楚雷有些疑惑地問道：“那您以前為什麽不告訴我這些事？”

寒風雪翻了翻白眼，道：“這還用明說？我一直以為你小子這麽聰明早就該明白其中的門道了，誰知道你居然笨到這個地步。”

但寒風雪其實也忽略了一件事，即使是聰明人，也會鉆牛角尖，甚至，越是聰明的人，越是容易鉆進一個死胡同，越是不容易自己清醒過來，而是需要旁人的指點才可。

“那我明白了，謝謝老師！”

楚雷哈哈一笑，向寒風雪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就以極快的速度往門外奔去。

“你去哪裏啊？這麽急？”看到楚雷的動作，寒風雪一楞。

“去見秀兒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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