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楚雷就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又狠狠挨了一下，這次是實打實的，讓他不禁直接發出哎呦一聲。

“小兔崽子，那是我的臺詞，搞得老氣橫秋的，你是二十歲，不是二百歲！”

吹了吹自己的拳頭，寒風雪怒道：“羨慕是吧？聽著，作為你的師父，我要求你，盡快找個伴侶，最好早點生個大胖小子，我老人家也就放心咯。”

說著，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寒風雪還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淩雪一眼，令得後者俏臉不禁浮起一絲紅霞。

“老頭，咱們彼此彼此，你還是先給我找個師娘再說吧，自己都沒著落呢，還想著我。”楚雷翻了翻白眼，這老頭真是哪壺不提開哪壺。

“你這兔崽子，有你這麽跟師父說話的嘛！找打！”說著，寒風雪舉手握拳，作勢欲打。

“我靠，你還有沒有別的招，我現在嚴重懷疑，你跟百花谷的那個誰是一個國的，怎麽都這麽暴力！”

楚雷見狀趕緊閃，但是地方太小，再加上體內靈力空空蕩蕩，腦門上直接連續挨了好幾下，然後暈乎乎地毫無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心滿意足的揉了揉拳頭，寒風雪心裏非常爽，自己平時拿自己這徒弟是一點轍都沒有，今天這種機會簡直是千載難逢啊。而且雖然沒有動用靈力，但基本沒有留手，反正打壞了就再治唄。

楚雷晃了晃腦袋，擡手揉了揉腦袋，那幾下真的是讓他覺得自己可能腦袋上要長包了。

但就在這時，楚雷感覺自己的一左一右都閃過了一道身影，一陣香風飄過，然後自己身體一輕，就被扶了起來。

“呦，還說沒著落呢，這不就有了嗎？而且一來就來倆。”

扶起楚雷的自然是在一邊旁觀的白冰和淩雪，見到楚雷摔倒在地，二人不約而同地做出了相同的舉動，然後就聽到了寒風雪那調笑般的聲音，不禁都是俏臉微紅，然後又是不約而同地偷偷瞄了滿臉無奈的楚雷一眼。

不著痕跡地抽出了被二女扶住的胳膊，對二人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往前走了兩步，對著寒風雪說道：“你個老不正經的，看把兩個姑娘搞得多尷尬？嗯，那位前輩，麻煩你把白冰姑娘帶回去吧，這段時間她也辛苦了，讓她回去好好休息會兒。老師，你把淩雪帶走吧，不然淩先生估計又得急了。”

“不要！”不待林姓男子和寒風雪表態，二女皆是不同意地嬌聲道。

“額……”什麽情況？

就在楚雷腦子發懵時，寒風雪說了句“忘了件大事”，然後就拉著林姓男子走了，而後者居然十分配合，沒有一點抵抗的反應。

林姓男子此時心裏想得很簡單，阻攔？按現在這趨勢，那肯定是阻攔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就愛咋咋地，反正殿下如果真的愛上了這名少年，那就算是聖皇聖後雙雙親臨也改變不了，那我操這份閑心幹嘛？

大不了到時候回去的時候被斥責一頓，罵就罵唄。而且以這少年的天賦，就算是在神都也找不出幾個天賦更出色的，配殿下也足夠了。

“哎，老頭！老師！師父！大爺！我叫您親爹行不，回來，哎！”

在楚雷期盼的呼喚聲中，寒風雪嘴角掀起一道弧度，但沒有回頭，留給了楚雷一個無情的後腦勺，然後憑空在院落裏消失了。

……

“我說，你還真放心讓你家殿下跟我徒兒待在一起啊。”

“不放心又能怎麽辦？你都不擔心，我操什麽心？反正我是沒轍了，愛怎麽地怎麽地，如果以後怪罪下來，大不了老子不幹了。”

“哈哈，有魄力，到時候歡迎你來我這個學院，別的不敢說，養老沒問題。”

“嘁，要是真的有魄力，當年我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那件事情發生了，你也不會……”

“當年的事情就別說了，反正我現在不是挺好嗎？日子過的那叫一個愜意。”

……

房間裏，楚雷尷尬地看著眼前兩名貌美如花的女孩，幹咳了一聲，說道：“那個，兩位是不是該回去休息了？”

“不要，先生，我要陪著你。”白冰直接抱上了楚雷的胳膊，倔強地說道。

淩雪沒有說話，但是那堅定的眼神已經代表了她的決心：“就算你趕我，我也不走。”

楚雷抽了抽手臂，但是白冰這次抱得很緊，怎麽也不肯松開，楚雷沒能抽出來，手臂上傳來的觸感，不禁讓他下意識地產生了一些平常絕對不會出現的想法。

這倒不是他定力不夠，而是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會如此，如果沒有，除非是沒有心，否則基本就是不正常。

“我說白冰姑娘……”

楚雷很無奈，被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女孩抱著胳膊，然後旁邊還有一個關系覆雜的女孩在看著，這場面，就算楚雷再淡定，都感到有些尷尬。

“先生叫我冰兒就行了，我家裏人都這麽叫我的。”白冰感受著楚雷身上的氣息，有些欣喜地道。

“好吧，冰兒姑娘，能先放開我嗎？男女授受不親啊。我說你家裏人難道沒告訴你不能跟陌生的異性太靠近嗎？”楚雷無奈地說道。

“先生只要叫我冰兒就行了，姑娘姑娘的多尷尬。家裏人當然說過，但是先生又不是外人，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先生身上的氣息讓我感覺好親近啊，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白冰對楚雷的稱呼還是有些不滿，說道。

楚雷無奈了，我怎麽就不是外人了？姑娘，咱倆認識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半個多月吧。什麽氣息讓你好舒服，我又不是大姑娘，身上又沒有香包，哪有什麽氣息？就算有，我都不知道，你怎麽知道的？你是屬狗的嗎？

在耗費很大的工夫後，楚雷才終於在少女有些幽怨的眼神中，將胳膊解救了出來。然後趕緊到桌邊坐好，時不時地警惕著白冰再來這麽一手。

於是房間裏就演變成了三個人坐在一張桌子邊，喝著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相看兩無言的尷尬場面。

半晌，楚雷終於有些忍不住了，無奈地說道；“天色開始暗了，你們還不回去嗎？”

兩人沒有回答，但是那眼神已經讓楚雷知道，自己想將這兩尊大神送走恐怕沒這麽容易。

“淩雪，你在我這裏待的太久，淩先生可是又會著急的。”楚雷轉過頭，看著淩雪道。

“我已經跟父親說過了，我想待在這裏。”淩雪認真地道。

楚雷嘆了口氣，說道：“你是何苦？這樣下去，你最終只會傷到你自己的。”

“如果你敢說在你心裏，對我一點點感覺都沒有，那我立刻離開，而且以後不再來煩你。”淩雪眼睛微紅，但有些倔強地說道。

看到淩雪的神情，白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兩人半個月來輪流著照顧昏迷不醒的楚雷，經常在一起說話聊天，彼此的關系已經是無話不談的姐妹了，見到淩雪這樣子，已經知道內情的白冰也有些感傷。

楚雷沈默了，如果說他對淩雪完全沒有感覺，那是假的，但那份異樣的情感早就在還沒有出現的時候就被他生生抹去了。

就算不考慮這件事，從某種意義上講，二人也真的是不可能在一起。

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但如果未來談到婚姻呢？婚姻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情，那往往是兩個家庭之間的事情，有時候甚至是兩個國家之間的事情。如果兩人真的在一起了，在得不到祝福的情況下，淩雪會幸福嗎？那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你怎麽不明白，我們真的是不可能的。”

長痛不如短痛，楚雷決定，今天就直接把事情說清楚，並且不再用以往委婉的那種方式，不然，剪不斷，理還亂，如果因此耽誤了對方，這個情，自己欠不起。

“為什麽？”聽到楚雷的話，淩雪有些帶著哭腔地說道：“我已經告訴爹爹，那紙婚約我不承認，如果他們一定要我嫁，那就帶我的屍體去。”

楚雷心頭輕嘆，此時他忽然有種沖動，想擡起手撫去即將落下的淚珠，但是他很快就將那種感覺壓了下去，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說道：“那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你的婚約到了履行的時候，如果我說我帶你走，你是不是能夠真的不顧你的父母，不管你的家族，不顧一切地跟我離開呢？”

聞言，淩雪正想回答，但想了想，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是啊，如果那樣，我真的能不顧一切，不管爹爹就這麽離開嗎？

“我再問你，如果有一天，我跟淩先生對上了，一戰在所難免，你又該怎麽選擇？不顧父女之情來幫我嗎？”楚雷搖了搖頭，說道：“你做不到的，如果你做得到，那你就不是淩雪了。”

“我之前跟你說過，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麽簡單、那麽理想化的。你有你的背負，而我身上也有著沈重的擔子，並且在不久以後，如果我離開啟明學院去做我必須做的那件事，隨時隨地都可能會死，我們各自有著自己的枷鎖，所以，至少現在，我們不可能有著打開枷鎖的力量。”

望著因為自己的話神色不斷變化的淩雪，楚雷繼續說道：“淩雪，你現在想象一下，自己所希望的未來，或者說，你最渴望的未來是怎麽樣的。”

淩雪“啊”了一聲，然後沈默了一會兒，思緒翻轉，腦海裏浮現出那些自己想了無數次的畫面，說道：“我希望娘能夠回來，然後跟爹和好，希望爹能改變自己，不要再為了家族利益不惜犧牲所有。我希望，我們一家人能夠團聚，開開心心的，然後我陪他們變老，永遠不分開。”

說到最後，淩雪眼裏滿是向往，滿是渴望，那一刻，她仿佛自己進入了那些畫面裏一樣，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說完了？”見到淩雪停止了描繪，楚雷微微一笑，問道。

“啊？嗯，說完了。”被楚雷的聲音拉回了現實，淩雪點了點頭，回答道。

“你看，你的未來裏並沒有我不是嗎？”楚雷微笑著直視淩雪的眼睛，認真地說道：“至少，現在還沒有我”。

“啊？”淩雪楞住了，一直在一邊傾聽的白冰也楞住了。

“很多時候，我們常常會因為得不到，而誤以為非君不可，但是那往往根本就不是愛情，只是心中的不甘心而已。我在想，你會不會是把我當年在熾焰帝國對你出手相救而產生的感激誤以為是愛情了呢？”

說完，楚雷站起身來，輕輕地拍了拍的淩雪的肩膀，此時後者神色不斷變幻、仿佛正在想著什麽。

隨即，楚雷對在一邊滿是關心神色看著淩雪的白冰說道：“冰兒姑娘，你就在這裏稍微陪她一下吧，讓她冷靜想一想。”

“先生，你要去哪裏？”見到楚雷往著門外走去，白冰心中一急，以為楚雷又要走。

楚雷轉過身，望了臉上又帶上幾分急切的少女一眼，微微一笑，說道：“我要去找煉器系的羽華長老，放心吧，既然答應了傷好之前不會離開學院，我就會說話算話。”

說完，楚雷就緩緩往外走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微微停頓，說道：“記得，還是早點改下稱呼吧，先生這個稱呼我真是聽得渾身不得勁。”

聞言，正看著楚雷離開的白冰微微一怔，隨即嘴角一掀，點了點頭。

而此時的淩雪，眉頭緊鎖，神色依舊不斷變幻，思緒湧動，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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