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雪眼神閃爍，她當然懂，她很明白。於是不再多說什麽，只是心中的苦澀，越來越大。

楚雷在心中嘆了口氣，現在的他，真的是不願意再卷入更多的風波中了，要說他對淩雪完全沒有感覺，那是自欺欺人。

但是在知道了淩雪擁有婚約的事情之後，他就沒有再起過其他的心思，曾經那份有些不同的感覺，也被他生生地抹去。所以多年來，他對淩雪的感情，一直只是停留在朋友那個階段而已。

在察覺了淩雪對他的那份特殊感情後，楚雷也曾多次委婉地旁敲側擊地說明了他們之間不可能，就像先前一幕一樣，但一直都收效甚微。

但是兩人註定無法走在一起，至少按現在這樣的情況，是沒有半點可能。在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前，他也不想再多什麽牽掛了。

自從看著月馨在眼前死去，他發現自己在很多時候，都很容易失控。比如回到滄瀾城後，看到楚雲飛被退婚時家族長老聯合外人欺負他時、竇家買兇欲殺死楚淩雲以打擊楚家時，他的心裏都會有著以往絕對不會冒出來的可怕想法，甚至壓都壓不住。

他相信，楚雲飛被退婚那次，若非天雲宗來人背後有著那名叫嚴老的老者保護，或者當時如果他有著今天的實力，他很有可能會在事後讓天雲宗來的所有人都在無聲無息中，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在這個世界消失。

他也相信，前往竇家殺死那些罪魁禍首和高層人士時，若非看到那些孩童婦女，一時起了憐憫之心，整個竇家上下，很有可能都會在他的情緒失控中全部被殺。

這一切的一切，只要牽涉到他所在乎的人，他就仿佛變成另外一個人，事後想想，連他自己都一身冷汗。盡管他並不介意為了保護在意的人變成修羅，但是他擔心自己終有一天會因此傷害到自己所想保護的人。

本來，以他的心境修為，並不該發生這種事情，但是後來他慢慢發現，這不僅僅是他情緒上的變化所引起。他曾經動用的那種禁忌之力，仿佛有著無法言喻的魔力，每使用一次，就會漸漸地侵蝕著他的心靈，讓得他在潛移默化間，性格發生了一些變化。

所以，楚雷自從回到溪風鎮以來，全身心投入修煉中，並且也不再隨意動用那種禁忌的殺戮之力，就是希望能在那種分不出多餘心神的氛圍中找回自己，找回那個熟悉的自己。

也正因為如此，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已經封閉了自己的內心。他不願自己再多任何牽掛，因為牽掛越多，顧慮越多，失控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現在，一切的一切，都以增強力量為優先，其他的，楚雷都不願意再理會。只想爭取早日達到能與混沌古族抗衡的地步，然後接回那道印象已經有些模糊的溫柔身影。

哪怕楚雷已經知道自己並不真正屬於那個家，他也堅定自己必須這麽做。

但這一切，淩雪自然是不知道的，楚雷也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整個啟明學院，能夠讓楚雷毫無保留地傾訴的也只有寒風雪一個人。

但即使是寒風雪也不知道楚雷現在所遭遇的問題，因為楚雷不願意寒風雪因為自己而再出現什麽情況。

畢竟寒風雪身體的問題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萬一再出現什麽變故，如果不及時找到生命之水或者比百花露更為有效的天材地寶，恐怕就回天乏術了。

在這多種因素的聯合下，再加上楚雷心中對淩雪的父親淩志峰在四院交流賽上的做法的芥蒂，淩雪的感情註定無法得到他的回應。至少，現在是不可能。

況且正如楚雷先前所說的話中一樣，親情和愛情中選擇一樣，會選擇什麽？

淩雪可能會兩難，可能會選擇養育她多年的父親和家族，但絕對不會選擇愛情，因為如果這麽選擇了，她就不是淩雪了。

沈默片刻，楚雷也不想再多說什麽了，他已經打定主意，這次回到平心居後，沒什麽重大事情就不出來了，目前還是以修煉為第一任務。

“我說，那個張牙舞爪的小丫頭。”

正欲離開，楚雷忽然想到了什麽，心神微動，將目光移向正在不遠處跟其他人一起準備看好戲的雨馨身上。

聞言，雨馨不樂意了，走上前來，叉著腰說道：“誰是小丫頭，本姑娘今年15了，都是大姑娘了，你才小丫頭。”

“咳咳。”

楚雷幹咳了一聲，無奈地繼續說道：“不管你是大丫頭還是小丫頭，我就問你一件事，你是怎麽被招入學院的？按理來說，根據學院的規定，沒有靈力的人肯定是進不來的。”

聞言，雨馨沒有像先前那樣暴走，反而情緒有些低落，說道：“我又不是自己願意不能修煉的，我想要無憂無慮地過幾年安閑的快樂日子，我爹就送我來這裏了，不過我也不清楚為什麽學院會同意我這個沒有靈力的人入學。”

“原來如此，看來是老師特別許可的。但是……無憂無慮……嗎？”

聞言，楚雷神情有些恍惚，或許與外界的殘酷相比，啟明學院和溪風鎮真的算是一塊世外桃源了吧。

楚雷使勁晃了晃腦袋，讓自己不再多想，對著雨馨微微一笑，說道：“很多事情你可能覺得很糟，但是說不定哪天就會轉好，而有的事情你可能覺得沒那麽糟，但其實它遠比想象的要糟。”

“不必太悲觀，我見過很多沒有靈力的人，最終依舊活出了精彩的一生，也見過很多有靈力的人，他們卻做著令人不齒的下流勾當。所以，有沒有靈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相信自己，活好自己，不然你又能指望誰呢？”

說完，楚雷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雨馨的小腦袋，讓得對方不禁有些慌張，感受著大手傳來的溫度，一絲紅霞不由浮現在臉上。

但很快楚雷就將手收了回來，轉身對淩雪說道：“近期能少出門就少出門，如果實在需要購置什麽，可以讓雲飛那小子幫忙，那個殺手背後的人絕對不簡單，既然他們敢在啟明學院勢力範圍動手，那麽就一定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善罷甘休。”

淩雪有些木然的點了點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楚雷見狀，微微靠近了一些，用其他人聽不見的聲音輕聲說道：“謝謝你，你的心意，我很感謝。但是，我只能說聲抱歉，希望你能幸福。”

說完，楚雷後退兩步，不再停留，直接飛身而起，往平心居而去。

望著楚雷漸漸消失的身影，淩雪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心中的痛苦沒有消減，反倒愈加強烈。

但是她的心中並沒有恨，也不再有怨，這一切，如果要怪責，那只能歸咎於都是命運在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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