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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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半,顧晴天家客廳的鬧鐘響了,顧晴天從床上下來,徑直走向客廳關掉了鬧鐘,一頭又紮在沙發上。她腦子裏回閃的都是昨晚在宋俊年家坐在她對面那個大男孩兒的樣子。他跟她的對話,不記得都聊了什麽,總之是你一言我一語的,有時還能看到宋俊年臉上突然的嘴角上揚,有時是說著說著兩人就都笑了,他拿筷子的手,修長的手指,修剪整齊的指甲,不長不短,剛剛好,他小手臂的汗毛一點都不重,還有他一說話就跟著動的喉結,那聲線,著實像一塊磁鐵,緊緊的吸引著顧晴天看著他,願意聽他發出的每個音。

顧晴天突然猛地一下子從沙發上起來,走進了衛生間,她想到昨晚吃飯時已經約好的出門時間,她不能遲到了。宋俊年今天會開車,她還沒有見過宋俊年開車的樣子。手把方向盤是什麽樣,開車的技能怎麽樣,會不會很快,她為什麽會想這麽多,還對即將要發生的和他的碰面有了十多種設想,顧晴天是怎麽了,她為什麽腦子裏會有這麽雜七雜八關於宋俊年的畫面,不管是之前的,還是對今天即將發生的,她都感覺好有畫面感似的出現在腦海裏。她克制著自己不要再想,不能再想。洗臉,刷牙,今天要穿哪件衣服,塗哪款口紅,佩戴哪條項鏈,要爬長城肯定會很累,得穿一雙舒服的鞋子,背個輕點的包包,哦,對了,還需要備幾片姨媽巾,要不要帶個充電寶,萬一拍照,半道手機沒電了怎麽辦,水,還要帶水,景區的東西一定會很貴,到時去公寓門口的便利店買幾瓶,還有他那幾個小夥伴,她比他們都大,是姐姐,她肯定要照顧他們,這樣應該不會給宋俊年丟臉吧,他還以有她這麽善良的、性格好、脾氣好的好鄰居為榮吧。宋俊年今天會穿什麽,他會不會又是那麽的陽光瀟灑?天啊,顧晴天,cut,stop,該換下一個場景了,牙都被你刷的牙花子疼。此時顧晴天的理智告訴她,她大清早又在範花癡,這樣做是不對的,有悖常理,所以顧晴天趕快洗漱好,跑回臥室,換了剛在衛生間裏想好的衣服,化了一個美美的淡妝,還有,為了遮擋她右手腕的刀疤,她戴了一塊手表。時間來到了七點零五分,她已經遲到了五分鐘,她趕快背上包包,拿好手機,走到玄關,換了一雙休閑鞋,匆忙的出了門。跑出門的那一刻,她吸了一口氣,外面陽光無比的明媚,她好像是在進行光合作用一樣,擡頭迎著還沒有怎麽起來的太陽,這個時間太陽的光是金黃色的刺眼,她用手擋在了眼前,太陽光從她的指縫裏射過照在她的臉上,她瞇著一只眼睛,看這光看到入神。這時從遠處傳來一聲“顧晴天”,她轉身看向電梯,是宋俊年站在電梯門前面,但她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的,她放下遮擋太陽光的手,跑向了電梯。

顧晴天跑到電梯門前,電梯門正好是開著的,兩人進了電梯後,宋俊年按了B2。兩個人很有默契的都沒有開口說話,而是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好像說的話都在昨晚說完了,又好像有好多話想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顧晴天右手一直抱著垂直放下的左胳膊,看著電梯門,腦子裏想是不是該說點什麽,然後她突然像想到了什麽似的開口說:

“今天的天氣真……好。”

“今天的天真好。”宋俊年說。

兩個人都同時開口,且說了同樣的話,兩個人相視而笑。突然顧晴天感覺自己的心跳慢慢的在加速,慢慢的在加速,她又克制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波動,她又偷偷的看向宋俊年,發現宋俊年一直在看她,宋俊年穿了一件白T,外面套了一件當下很流行的印花夾克衫。顧晴天用餘光看到與她視線持平的宋俊年的胸前,也喘息的很快,起伏很明顯。顧晴天看到宋俊年在看她,他們的目光又對到了一起 ,然後顧晴天嘴角上揚的抿著嘴沖宋俊年笑了笑,她想以此來化解此刻四目對視的那種微妙的氣氛。電梯從六樓下到一樓差不多需要十五秒,那到B2的話,加上開門時間差不多二十到二十五秒的樣子,顧晴天卻感覺能有一刻鐘那麽長 。只聽耳邊響起了“叮”的一聲,電梯到了,門快點開啊,可是門卻遲疑了三四秒才打開,顧晴天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那麽快出去,但是她就是這樣的心切。

電梯門開了,顧晴天走出電梯,就好像重新吸到了氧氣,又活了過來。宋俊年跟顧晴天指了指車的位置,然後兩人走向了車位。這是顧晴天夢寐以求的那個紅色奔女郎,誘人性感的酒紅色,車體被洗過的樣子,幹凈的反著光,超豪華的SUV,從外觀看車體的空間就很大,果然顧晴天上車之後感覺空間富餘的都能伸直她的腿,她看著車內方向盤位置,每個儀表盤,這晚上開啟的時候應該很漂亮,還有可以收縮的寬屏顯示器,檔位,檔桿兒,那光滑的木制表面鋥亮鋥亮的,黑色的真皮座椅,回頭看看後座位更是明顯的大空間。正當顧晴天一飽眼福之時,不知宋俊年在做什麽,顧晴天只隱約聽到了關後背箱的聲音,她回頭看到宋俊年向前門走過來。宋俊年上車時,顧晴天意識到應該把安全帶系上,就在她左手往外拽安全帶的時候,一支香檳色玫瑰花出現在她面前。

“昨天跟孝全他們逛商場時,送的,就一直放車上了,送你了。”宋俊年說。

本來還有兩秒鐘的自作多情,結果聽到宋俊年這般的說辭,顧晴天回應道:“別人送的,那你知道這是什麽花麽?”

“不是玫瑰麽?”宋俊年轉動著方向盤反問道。

“香檳玫瑰又名月季,屬薔薇科,重瓣,有香味,原產地中國,在廣州這花一年四季都開,你知道它的花語是什麽麽?”

“是什麽?”

“愛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驕傲,沒有你的我像一只迷失了航線的船。”顧晴天一談到花,腦子就變的靈光了,能記住許多花語,還能介紹其基本屬性。

宋俊年的車即將開出車庫,一個急剎車就停在了道中間,前面是兩輛打著雙閃的在等收費欄桿的車。這突然的一停著實讓顧晴天慣性向前的撲去,但是但是但是,顧晴天低頭卻發現宋俊年的右手擋在了她的胸前,她明顯感覺到是觸碰到了,身體又反彈回來了,然後只聽宋俊年說:“對不起。”

顧晴天想避免尷尬,當然是回避他的對不起,她清了一下嗓子,然後正道了一下安全帶,她看到停在他們車前方打著雙閃的車,兩個車的車距好像很近,若不是停的及時,想必真的是撞上去了,但她又好奇前面的車為什麽停留那麽久,她沒有留意到那輛車前面還有輛小車,她沒過腦子的開口道:“怎麽了?”

“沒什麽,你沒事吧?”宋俊年回應。

顧晴天沒想到宋俊年以為她是在跟他說話,其實她只是在自言自語,然後她說:“我沒事啊,你沒事吧?”

“我沒事。”宋俊年回道。

“沒事,那走吧”顧晴天看到前面的車動了,說。

宋俊年又啟動了車子,車子開出了車庫駛向了主道。

這時顧晴天看著手裏的香檳玫瑰,又看看開著車的宋俊年,真是跟她早上在衛生間想的一模一樣,他那好看的雙手握在方向盤上,雙目專註的看著前方,時不時看看左邊的後視鏡。

這時顧晴天開口問道:“小弟弟,你駕齡幾年?”

“快五年了。”

“那也挺長了,那你經常開車麽?”

“來北京之後沒怎麽開,以前在上海會經常開,怎麽了?”

“沒什麽,你剛剛在想什麽差點撞上前面的車?”

宋俊年猶豫了一下說:“……我剛想好像忘記了什麽沒帶,不過後來一想也不重要就……”

“那你忘了什麽?”顧晴天接著問。

宋俊年:“充電寶。”

“哦,我帶了,到時可以用我的。”顧晴天拍了一下手裏的包說。

“嗯。”宋俊年回應。

“下回可不能這樣了,忘記就忘記,那可以說話嗎,幹嘛還急剎車,我差點就……”顧晴天想說自己差點就撞到了前面,然後轉念又說:“不過你還算挺紳士啊。”

若前一個對不起是因為那一下的觸碰,而這次宋俊年確實是因自己的急剎車而感到抱歉 ,他說:“對不起。”

“不是……我不是責怪你的意思……我是想說……”顧晴天聽到宋俊年的再次對不起,不知道怎麽回應好了,她不是在責怪他的急剎車,其實她就想找點話說,說著說著,沒想到宋俊年會這樣誠懇的把抱歉表達的這麽直接。沒有什麽比“對不起”三個字更有說服力,她可以讓聽者沒了與其爭辯的念頭,一下變成了弱勢的那一方,可明明就是對方的錯。

就在顧晴天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的時候,宋俊年開口道:“我渴了,可以幫我把水擰開麽,那裏面有吸管。”他拿起了座椅旁邊的礦泉水,然後指了指顧晴天前面的手套箱。

“哦。”顧晴天回應道,然後翻開了手套箱,從一袋子的吸管裏拿出了一根,然後擰開了水瓶,把吸管放了進去,遞給了宋俊年。

其實座椅中間的這個儲物盒裏放了兩瓶水,是宋俊年上車時放的,他從後備箱拿的,然後還有那朵只有他自己知道從哪弄來的香檳玫瑰。他只是想他們今天出去玩,但又好像是約會,想送點什麽,卻不知以什麽為借口,也不能上來就送很物質的東西,所以他選了一支花,一支他自己都不懂其花語的花,他只是覺得這個顏色很配顧晴天。

宋俊年喝了一口水後又把水瓶放回了儲物盒,顧晴天把手裏的瓶蓋擰了回去,然後她看著那只躺在手套箱上方平臺的香檳玫瑰,想到了雷子哥的花店,然後她就從花開始,跟宋俊年一路聊了好多關於花的故事。你說著,我應著,你問著,我回著,就這樣一路上他們聊啊聊啊聊,說啊說啊說……車子快速行駛在這京城寬大的馬路上,車窗外陽光明媚,整個城市早已蘇醒,街頭人流竄動,馬路上車來車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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