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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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顧晴天要到公寓的時候,這雨突然下的大了起來,看著街上的行人都加快了步伐,顧晴天也開始小跑起來,一路跑進了公寓大堂。她收起雨傘,從轉門處的塑料袋架子上抽了一個大號的塑料袋套在了雨傘上。隨後她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捋了幾下頭發向電梯間走去。她按了電梯,漫不經心的看著電梯的數字指示從6樓下來。當電梯開門時,那只拉布拉多出現在了顧晴天面前,著實嚇了她一跳,卻不見它的主人,顧晴天見沒有其他人,突然跟這狗說起話來:“嗨,又見面了,一個人?不對,一個狗?你主人呢?”只見那狗一點都不怕人的樣子,慢悠悠的從電梯裏走出來,走向大堂的方向。顧晴天走進電梯後,又把身子探了出來看見那狗還在慢悠悠的往大堂走著,這時只聽電梯已經在叫了,她連忙關上了電梯門。

要知道在電梯上升這幾秒,顧晴天的腦子裏會想些什麽呢?是電梯開門後與狗主人的碰面?當然不是,在這幾秒鐘顧晴天腦海裏出現的竟然是那只狗扭著屁股緩慢的向大堂走去的畫面。說實話,雖然說這狗是老了,腿腳也不方便了,不過它可真是有點胖呢,圓滾的屁股一固悠一固悠的扭著,想到這顧晴天突然大笑起來,這時只見電梯門開了,是一個面目表情很嚴肅的陌生女人,顧晴天馬上閉上了嘴,克制著自己不能再笑出聲來,她突然變的很開心,很興奮的樣子,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在走廊裏揮舞著雨傘,還轉了幾圈,那笑聲好像經過的房間都能聽到。她小跑到家門,準備按密碼時,突然從走廊另一端傳來了很大的關門聲,著實嚇了顧晴天一激靈,正當她開門要進去的時候,她突然感覺有個跟她相同頻率的門也開了,顧晴天突然向後轉身又打開了房門,探出身子,左右都環顧了一下,沒有人開門,可是正在顧晴天要把門關上之前,哐當又是一個很大的關門聲,她悄悄的從門縫往外望著,這時對面走廊另一端一戶人家的門開了,走出一個半大小子好像在往門口放什麽東西似的,然後只見他又進了屋,回首把門給帶上了,顧晴天以為會發出多大的聲音呢,可是並沒有聲音。顧晴天突然感覺自己這會兒很神經,一定是被那只狗的屁股逗的得意忘形了。

顧晴天走進臥室換了身家居服,然後拿起手機給郝運打了電話,問她幾點到家,晚上要不要吃意面之類的。結束了電話,她直接就進了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了洋蔥、蘑菇、胡蘿蔔、肉餡,再從櫥櫃裏拿出了一袋意面。她切好了一切備菜,看看時間,離郝運到家還有些時間,於是她穿上了外套,拿上手機,拿了雨傘,出門去了,看這架勢應該是去接郝運。

到了一樓大堂,顧晴天環顧了一下四周好像在找什麽似的,然後她走到大堂左側的休息區坐了一分鐘,又站起來環顧了幾下,然後又坐下又站起來,這時保安大哥從保安室出來走到值班臺。

顧晴天走到值班臺問道:“保安大哥,我,A0616的,早上領車鑰匙的那個。”

保安大哥:“啊,我記得,你好。”保安大哥看著顧晴天好像有事的樣子又追問道:“你有事?”

顧晴天:“我剛下班時,看見早上那只拉布拉多自己坐電梯從樓上下來了,我看它往大堂來了,可這會兒又不見了,我想問問,他的主人回來了麽?”

保安大哥:“哦,回來了,今天中午回來的,回來就把狗給接走了。你說你剛又看見那只狗了?”

顧晴天:“嗯,我看它自己出了電梯,沒有主人,會不會丟啊?”

保安大哥:“哦,不會的,這狗啊,總自己在樓下,沒事的,我發現這狗是有自己坐電梯的時候,是它主人放它在走廊的,這狗啊,年紀大了,走路慢的很,兇不起了,有時難免會跟著別的遛狗的人一起坐電梯下來了,但是它下來不跟出去的,就在大堂等它的主人出現,我觀察了幾天,這狗還是很聰明的。你剛剛說你沒看到它主人,那肯定是被誰給帶上電梯了,才下來的。不然他不會下來的。它應該是被主人給領回去了,這外面雨下這麽大,應該不會出去的。姑娘,看你對這狗還挺上心的嗎?”

顧晴天笑笑:“我就是看它走的太慢,又老了,會不會被人給……”

保安大哥:“姑娘,這裏住的都是什麽人啊,不會弄一只老狗的,它應該是跟主人回去了。”

顧晴天:“好的,保安大哥,那您忙,不打擾您了。”

說完顧晴天走向電梯間,這時郝運突然從後面跑過來,大聲叫著顧晴天的名字。

顧晴天一看是郝運,馬上一副餓的前胸貼後背的樣子說:“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你等得饑腸轆轆,菜都切好了,就等下鍋了。”

郝運擡起手提袋笑著說:“當當當當,看我買了什麽。”

顧晴天:“鴨鎖骨,啤酒,炸雞,郝運我愛死你了。”

郝運:“下雨天跟鴨鎖骨最配哦。”

顧晴天:“最配最配,跟炸雞也配,跟啤酒也配。”說說笑笑兩人進了電梯。

“鴨鎖骨配啤酒,陪你聊天聊一宿。”這是顧晴天每次吃鴨鎖骨都要附上的一句話。“明天休息,讓我們今晚爛醉如泥。”顧晴天喊道。只見半個小時之後客廳茶幾上擺好了兩盤香噴噴的意面,一盤拍黃瓜拌木耳,一大份炸雞和鴨鎖骨,還有一袋子啤酒,兩個人開始了美少女的狂歡之夜。

記得剛工作那會,顧晴天和尹知曉為了慶祝知曉順利找了一份滿意的工作,兩個人曾喝多過一次,但那也是500ml乘以一點五瓶的量而已。顧晴天的酒量不行,她時長喝到了一定程度,就會臉紅,脖子紅,然後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最嚴重的一次,也是一次在尹知曉的訂婚派對上,顧晴天硬是被尹知曉男朋友反覆敬酒,足足喝下了一整瓶的紅酒,第二天搞的睡到了昏天黑地,一天一宿。但是她知道她每次喝多都是一些身體接觸酒精的生理反應,不是醉,還沒有到意識不清發酒瘋的程度。論酒得,就連顧晴天自己都摸不準自己,她曾暗自在內心給自己定了一個計劃,就是等她交到男朋友或者是結婚以後,她一定要徹徹底底的醉一次,她想知道自己如果真的醉到不省人事會是什麽樣子,會不會借著酒勁跟愛人來一場翻雲覆雨滾床單,還是拿著酒瓶子把愛人罵出家門,因為喝多而把男友罵出家門這種事,尹知曉就幹過,所以她想真正的醉一次。可是,這計劃即便在顧晴天和王森在一起後也沒有實施過,因為王森本人酒量也不好,不像尹知曉男朋友沒事就跟朋友聚會、燒烤、好喝酒。人生難得幾回醉,此生可以醉一回。這是顧晴天每次喝酒都會心裏暗示自己的。即便是在跟王森分手之後,她也沒到傷心到借酒解憂的地步,也沒真正的為自己哭過一次。

她有時好像也很懷疑自己TMD真堅強。直到昨晚,她跟郝運在鴨鎖骨跟炸雞的誘惑下,足足喝完了那一大袋子的啤酒,等到今天下午兩點,顧晴天才睜開眼睛。她先是看到了她家的床頭櫃,然後是那扇熟悉的大玻璃窗,然後是太陽從西邊照進的光,然後是客廳熟悉的電視,沙發,還有幹凈的茶幾,然後是她頭上的天花板。頭腦發昏的她坐起來又躺下,又閉上眼睛,慢慢的,她又睜開了眼睛望著天花板,腦子裏想到剛剛看到的茶幾是幹凈的,她想到昨晚不是跟郝運一起吃飯喝酒來著麽?茶幾那麽幹凈,郝運收拾的?不可能,郝運那個懶包,自己喝多了能準時爬起來上班就不錯了,她不可能還會去收拾茶幾的。那是自己?自己的話……怎麽一點記憶都沒有?她失憶了?昨晚根本沒有喝酒,沒有鴨鎖骨跟炸雞?不對,以她現在的狀態是喝過酒的,那怎麽不記得了?

“哈,我喝斷片了!”顧晴天突然對著天花板大叫道。“感情這喝斷片也沒什麽,除了昏沈的醒來不記得發生了什麽,好像還沒什麽特別的,還好是跟郝運喝的,而不是什麽陌生的男人,否則小命不保。”顧晴天盯著天花板心裏想,然後又慢慢閉上了眼睛昏睡過去。墻上的時鐘秒針在不停的一跳一跳一跳流轉,這時只見顧晴天突然又睜開了眼睛,她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只男人的手放在她的額頭,嚇得她一下像想起了什麽。這是她的記憶麽?還是她喝多後胡思亂想的夢像?她模糊的看到了那男人的手伸向她的額頭,修長的手指,白凈的皮膚。

“顧晴天啊,顧晴天,你不僅是把自己喝斷片,還酒後醒來發春夢啊?人家酒後亂性,你也就只能靠想,真是悲哀。”顧晴天心理跟自己說。“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要清醒,要振作,我才29,準確說是28歲半,不到30呢,我不至於饑渴到解決性~欲靠想象吧”顧晴天告訴自己要停止胡思亂想,然後開始在床上張牙舞爪的蹦跶起來,她突然註意到右手無名指第二節位置貼了創可貼,但卻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貼的。她想不起來了,幹脆就不想了,然後就起床,去了衛生間。還是有些迷迷糊糊的顧晴天坐在馬桶上瞇著眼睛,腦海中又出現了那只手,她瞬間睜開眼睛,看著手上莫名的創可貼。

從衛生間出來的顧晴天站在客廳,看著幹凈的茶幾,盯了幾秒,腦海中閃回的是她跟郝運擺好了意面,打開了炸雞,開啟了啤酒的畫面。她記得她好像跟郝運提到了譚師傅,提到了張靈兒,提到了陶艷,好像郝運也跟她說她在健身房認識了一個男人……stop,cut,郝運認識了一個男人?什麽亂七八糟的?顧晴天突然晃過神來,看著陽光從窗子西邊照進來,照到客廳,照到她的腿上。然後她走到臥室翻出了昨晚穿過的外套和幾件換下的衣服,放進了洗衣機,然後又走進了廚房給自己做了份雞胸肉蔬菜沙拉。

屋子裏回蕩的是洗衣機攪動的聲音,還有電視機的聲音,顧晴天坐在客廳地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吃著沙拉。這時專註看電視的她耳邊突然聽到了狗的叫聲,不是小型犬,是那種大型犬的叫聲,每隔兩三秒叫一聲,連著叫了四五聲的樣子。顧晴天突然感覺那狗叫聲是從樓下傳來的,她起身走到窗前,看到了樓下正好有兩只小泰迪是剛碰面的樣子,興奮的上躥下跳的,那大犬的叫聲消失了,顧晴天望著整條路也不見什麽大犬,過了一會兒那大犬的叫聲又出現了,顧晴天看到了它,在樓下的綠地裏趴著,它隨後又叫了幾聲,是它,那只上年紀的黑色拉布拉多,但是它的主人仍不在身邊。

等到顧晴天吃好沙拉再回到窗前想看看那只拉布拉多還在不在時,它已經不在綠地裏了。這時洗衣機突然響了,顧晴天把洗好的衣服拿到了陽臺來曬,她仔細的把衣服都翻了面,為了不讓衣服有褶子,她用力的抖了幾下,卻突然從外衣上抖下來一張浸濕的紙,被疊了幾下的樣子。顧晴天打開紙屑看到上面有被水暈過的一竄數字和三個字,可是紙已經被攪得實在看不出內容來了。像一個電話號碼,第三個字是過年的年字,前面兩個字,已經在她打開它的時候不小心給弄裂了,看不清了,顧晴天挖空她的腦洞,把紙迎向光線好的位置,又看了看,第一個字是上下結構,下面是個木頭的木子,上面是一點,一橫溝,像是宋字,宋代的宋,中間這字真的寫的很潦草又被撕裂了,完全看不出是什麽字。顧晴天想著這是什麽時候放在口袋裏的呢?重要麽?可是她卻沒有近期在便利貼上記什麽電話號碼的印象,更不用說放在這件從箱子裏拿出不久沒穿幾次的新外套。顧晴天想它應該不是什麽很重要的號碼,但她卻沒有丟掉,而是晾在了窗邊的欄桿上。

曬好了衣服,顧晴天坐在沙發上,想著今天是星期四,美姍姐在忙什麽呢,H城的新店選址工作進展的怎樣呢?她想給美姍姐打個電話,然後再給家裏打個電話,然後再給齊靜打個電話,然後再給……最後她拿出電腦給美姍姐發了一封郵件,過了二十多分鐘後,她收到美姍姐發來的信息:“郵件收到,晚些電話聊,現在開會,想你……”看過信息以後,顧晴天把電話撥給了媽媽,然後躺在床上聊著聊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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