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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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枝面色不愉, 將他的手指甩開,“把你的臭手給我拿遠些。”

若不是被這肚子裏的孩子一攪亂,霍枝壓根是不會隨著?裴枕走。她?冷哼幾?聲, 踩著?皮靴子,是要把地面的紅梅全部碾壓出汁水來。

裴枕卻回過身來:“你這麽不情願,是不是要本王跪下來求你才?肯繼續走?”

跪下來,那自然是好的啊!霍枝就怕這男人只是隨口說說:“我只是肉體?凡胎哪裏受得起攝政王的一跪。”

話雖說的謙虛, 但她?卻挑了眉信誓旦旦的看著?他。仿佛是在說,你要是真的跪她?也絕對不攔著?。

“在宮裏, 還是請夫人留些面子給為?夫。”裴枕打橫一把將她?抱起來,在手上掂了掂重量:“夫人若是不著?急, 可以回王府後慢慢處置本王。”

她?卻驚呼一聲抱緊他的脖子。腳離了地面,就沒什麽安全感,霍枝作勢就要拿手去捶他:“我可真是沒什麽眼光, 在一群人裏千挑萬選的偏偏選了你!”

裴枕也不願意多做計較:“那我當初又為?何看得上你?”

“當初?”霍枝咬死他的都有了,“在這兒和我提的當初, 是哪年哪月的的當初。裴枕你自己又記得幾?分?”

“你也從未提過這事。”他雖然失憶記不清, 可這女人記得請啊!但霍枝卻只言片語都不打算告訴他。

“提什麽, 好好的人都快被你氣死了。”女人不耐的說。

裴枕溫柔的問, “夫妻本是一體?, 本該打開心扉把事情說明白。我就有又一件事不明白,嶺南縣主?的眼界甚高,你為?何偏偏選擇的不是別的人,而是我。”

哪裏是因?為?她?選的他。霍枝, “還不是因?為?你去爹爹面前提了親。”又因?為?那該死的責任感, 想想就是來氣。

“只是因?為?如此麽?我不信的。”

“愛信不信!”下一瞬,霍枝就真的一口咬下去。

男人忍著?沒有發出聲音來, 薔薇花香像是要鉆入他的鼻息。一寸寸的思念入骨。

“你若是覺得咬的不盡興,還可以換個?地方?。”

“不要臉。”她?咬在裴枕的脖梗上,一排小?小?的牙印。當真是氣不過,要不是維護他攝政王的臉面,早就一巴掌上去了。

裴枕卻說,“連夫人的心都守不住,要這張臉做什麽用處?”

“自然是因?為?我生的美!你這個?不守清規的大?師傅,可是見了我就走不動道了!對了,你還貪圖美色,雖不曾說過一句喜歡卻無比覬覦我的身子!”

原來,大?師傅這人當真是自己?他低笑,鬧了好幾?天的烏龍總算是解釋開了。大?師傅,便是那二十四歲時的自己。

裴枕摟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粉著?面。他湊過去,很想咬上一口:“我不信你說的話。”

“……”

既然不信,還瞎逼逼。他玩兒她?啊!

霍枝:“別以為?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就想可以著?!”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她?不許。

“裴枕做過的事不會賴。”他已經把臉湊到她?跟前了,輕聲問:“你若是不介意,倒是可以試上一試。”

這男人,是不是在勾她?……

“這個?怎麽試?”他總不是在邀她?一起睡覺罷。霍枝的咄咄逼人瞬間沒了立場,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裴枕,你腦子發渾了!”

他便摸到她?的手腕上,冰涼的掌心貼上了她?火熱的心。

“我不是不肯信你,只是覺得對不住你。”裴枕輕聲說,“我這輩子對不住的人太多,好像越用力?強留下的東西,到頭來都會留不住。”

那這意思就是,裴枕對她?這個?妻子有意思?

霍枝慢慢的消化,小?腦袋轉的飛快。先道歉,後攻心,他說的話可真勾人。

“最煩便是你這個?磨磨唧唧的樣子。”也不給個?痛快話。

衣料擦著?衣料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宮女們?都不好意思擡頭。

裴枕道,“見到你同燕臨在一起說話,我心底不舒服。”

“就知道你是醋了。”

他也不想瞞著?她?,自己對她?是不同的。霍枝躲了他幾?天,一不小?心就把裴枕所有的念頭都給激起來,“我是醋了,不應該麽?”

但分明兩人已經說好了,這婚就是給外頭人看的,他倆也是個?約法三章的假夫妻,不在一道睡的。可她?怎麽聽著?裴枕的話裏,他竟然是改了主?意,“人是有七情六欲的。裴枕,你見新婚的夫人在於旁人說笑,吃醋是下意識反應,也正常。”

男人抱著?她?走了幾?步,從高高的紅墻一路走過去。兩個?人的體?溫依偎在一起,冬夜也暖和起來了。

裴枕回憶過往,“小?時候母妃曾帶我來過這兒,也是像這般抱著?我走。”

身體?暖了,她?就好容易犯困,“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日子過得顛三倒四的,總在那些回憶裏出不來才?是你最大?的問題。”

視線往下,就落到她?的唇,想要慢慢的碰上去。裴枕忍住了,“簪子歪了。”

“……”她?才?不傻。霍枝撇撇嘴:“裴枕,你這人怎麽這樣啊!說不過我就動手動腳的?”

他盯著?她?,一開一合的紅唇。

紅梅的花瓣落到女人的眉眼上,裴枕騰出手來替她?摘掉:“我有什麽錯呢?不過是在向夫人賠禮罷了。”

他嘴角帶著?笑,把那片花瓣含進嘴裏。看得霍枝目瞪口呆!

“又吃花瓣?”霍枝算計了下,就是自己看過的裴枕吃花瓣,便是有那麽一二三四次了。花瓣到底是個?什麽味道,讓他如此沈迷。

“花瓣上有你的氣息。”本就是件雅事,裴枕也沒什麽不好解釋的。

霍枝卻沈下臉,“好生無禮。”

她?嗔怪的看他,心裏卻小?鹿亂撞!伸出指尖,去擦掉男人嘴角的花枝。

“真是個?呆子,這花瓣哪裏有我的滋味好。”小?聲嘟囔一句。

裴枕懶洋洋的替嬌妻接著?說,“夫人說的是,世間之物?哪裏比得上你甜美。”

簡直就像是個?抹了蜜的葫蘆,居然會開口說話了,她?表示極其的不習慣,“裴枕,我不是三歲孩童,你有什麽話盡管對我說就是了,我撐得住。”

裴枕說好,“我是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等你與我見過人之後。”

倒像是推推不得,“你總不能在宮裏藏了什麽相好的?要帶來給我瞧?”

手上的腕子緊了緊,他點頭,“這人的確對我而言,非常重要。”

他在她?指尖蹭了蹭。

這樣的動作倒是顯得幾?分難得的溫情來。她?哪裏要他的賠禮,這男人做什麽事都有自己的一番道理,不懂事的永遠只會是自己。

但讓自己低他一頭,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等到了地方?,霍枝才?被他放到了地上。

“這一處不是聖上住的地方?麽?”她?還以為?他要帶去哪裏。

李太傅比裴枕記憶中?的年邁了許多。一雙手是幹過農務的粗糙,指甲縫裏還有些黑色的汙垢無法洗凈。但在他跟前卻是不卑不亢的態度:“殿下。”

裴枕聽到這一聲稱呼,他笑了:“這世間上,也只有李太傅對待我如初。不管身份如何改變。”

李太傅的眼尾也跟著?有了笑意:“白駒過隙,歲月匆匆。殿下也是成了親,快要做阿父的人了。”

因?著?這位老人不喜熱鬧,在裴枕大?婚當日並未參加家宴,卻讓人送來一副字畫以表祝福。裴枕擡擡手,讓她?上前一步:“這是霍枝,我的妻子。”

這就是教導裴枕讀書的李太傅?霍枝上前行了禮:“見過先生。”

“你為?何叫我先生?”

霍枝瞧了一眼身邊的男人,“在嶺南之地之時,我曾聽王爺提起過您許多次。作為?王爺在年幼時啟蒙,雖然你們?相處的時間短,但在他心中?您是無可取代的先生。”

裴枕雖有些疑惑,想必那是在嶺南之地時候的事。羨慕另一個?自己,這種心情他近日體?會了許多次。

李太傅聽了卻感慨良多,“殿下,一生之中?能遇到個?懂你的人,是何其的有幸。”

扯一扯裴枕衣角,“難道說先生和師娘感情不和睦?”不然,怎麽會說如此的話。

的確有一段往事,李太傅的夫人名叫瑟瑟。

說起來呢,他們?之間是上一代父輩在世之時就訂下的婚約。兩人本該是一對青梅竹馬,極好的一段姻緣。但李太傅一心考取功名,早早的就離開離開家鄉。

李太傅慚愧道,“年少成名,我便輕狂的不可一世。於是乎,一封書信送回家裏,我想要與瑟瑟退婚。”

霍枝皺眉,“您看不上在鄉中?的未婚妻?”真沒看出來,李太傅還是這樣的男人……

瑟瑟卻是個?忠貞的女子,她?不顧一切的上了京城來找未婚夫。也是在她?的堅持下,兩人這才?算是見到了面,日積月累裏也慢慢培養出了感情。

“第七個?年頭,我與瑟瑟終於成了婚。”李太傅說到此處,頓了頓。

霍枝沈沈嘆息,“這段情開始雖然有些不好,但結局總歸是好的吧?”

“若是沒有遇到我。”裴枕的手牽著?她?的,久久不肯放,“李太傅與李夫人本該喜結連理,平安的度過一世。”

先皇為?了報覆裴枕將李太傅的夫人抓起來,整整的虐了三日,這才?將人放回來。或許是那群歹人還留有一絲的任性,對李夫人只是皮肉上的鞭笞,並沒有做那些惡事。

但於李夫人而言便是失節的大?事,她?無顏面再?見李太傅。裝瘋就是好多年。

李太傅說,“兩人相處切忌不要隱瞞,需得相互坦誠。”

做錯事的不是李夫人,她?何必為?難自己?要是換做她?才?不會這樣。霍枝聽完故事後覺得悲情無比,“本不該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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