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人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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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天冷, 宮人大多都換上了冬裝,裴枕眼前?的女人也不例外。

但今天,這女人的聲音有些不太一樣。枝枝常住嶺南這換了地方, 她便?著涼了?

他才離開她幾天功夫,怎麽這麽不會照顧自己?

“王爺。”那?女人上前?來行了一禮,叫他也是無比的生?疏。

裴枕挑了眉,也不想讓她看出來自己在意?的要緊。手指重新落到金山茶的枝葉上。見著綠葉上的一滴懸掛的水滴, 掐在指尖,化成了一層薄薄的汗。

白芷見得他不出聲, 又挪了幾步,上前?來:“王爺。”

“你叫的累不累?”裴枕問道。

聽聞這位攝政王原先?是在嶺南出家為僧。依著自己的身份是見不到裴枕的, 也是多虧了廖公公在其中盤旋一二。

白芷本來今日是不會來的,只是那?燕臨實在可惡。他要迎娶嘉敏縣主,卻是恬不知?恥的尋到自己, 要讓她做他的貴妾!

尋到這位攝政王跟前?,只不過是想借一借他的市裏?, 擺脫燕臨的糾纏。

嬌艷欲滴的金山茶開得艷麗, 屋內還染著好聞的香氣。

裴枕處於攝政王的這個地位, 還能這麽親切的和自己說話。對她而?言已經非常的難得。

“民女不累。”等白芷走近了一看, 這男人的樣貌好似眼熟啊!神塵大師傅, 他不就是嶺南縣主相好的!寬大的袍子蓋住她的手背,她不知?該如何說了。

男人見她扭捏,生?出幾分古怪的情?緒。怎麽到了京城就變了個樣,成了乖巧溫順的小兔子?可他也從未喜歡過乖巧溫順的枝枝。

那?份潑辣耍狠的勁頭去?了哪裏??抱著他的脖子, 哭哭啼啼的夾著他的腰肢, 一扭一扭,企圖對他上下其手的枝枝又去?了哪裏??

為何這女人就如此愛玩兒, 還偏要自己配合她才好。

裴枕笑著眼裏?有些寵溺:“枝枝,你見了故人,不覺得高興麽?”

她可是長著一張會咬人的利嘴。

可是聽了什麽不實誠的消息,在和自己鬧脾氣?他眼裏?自始至終也不過是只有她一個女人,便?是先?前?有過納貴妾的心思,也一並杜絕了。

她要什麽位置,只要肯開口。他都能滿足。

金山茶的滋味他嘗過了,沒有被蜜漬過的花瓣,放在嘴裏?均是淡淡的苦澀。

薔薇花路在鼻尖飄散而?過,他有些沒了耐心,想讓那?沾滿薔薇花露的手指塞進他的嘴裏?。他想要她的心思,無處安放。男人低低的嘆了一口氣,自己是落在這個女人手裏?了罷?

也罷了,兩人都相濡以沫都到這份上,他就不再計較這些繁文禮節。

裴枕瞇著眼,對著她招招手:“枝枝,到我這裏?來。”

他口中喊得是哪一個字?是白芷的芷,還是霍枝的枝……

帷帽之下白芷的汗如雨下,身子也跟著發起?抖來。白芷:“不必了王爺,民女站在此處正?合適不過。”

裴枕卻前?進了一步:“枝枝你為何發抖,可是怕冷?”

“民女很好。”她的聲音是那?樣的不自然。白芷卻是有一個驚天動?地的想法在腦子裏?出現。該不是霍枝一直以來都借著她的身份,在與這攝政王相好……

的確很符合那?玩心重的縣主心思。可她不過是個民女,當真害苦了她了!

攝政王看似溫和,是對枝枝的。若遇到是她白芷,便?如同看一個螻蟻沒有差別。今日的事要如何善終?

“今日時辰太晚,民女先?行告辭,不叨擾王爺休息。”

白芷快速轉身,要奔出去?。

裴枕自是不信,伸出手扯過帷帽的邊角。藏在底下的女人確是露出了一整張臉。

沒有期許,更沒有久後重逢的喜悅。

白芷顫抖著雙手:“王爺,你可是認錯了人?”

浮雲從外頭進來,一眼就瞧到了兩人,“哎!好像不太對經啊!這姑娘摘下帷帽怎麽像是換了一張臉?”

完蛋了!

現在的攝政王死死的攥著她,手臂上是道道的青經爆起?。

“你是何人?為何要冒充枝枝?”裴枕的眉頭打結,室內上好的銀雪炭炸的劈裏?啪啦的作響。混合這金茶花的氣息,暖融融裏?透出一分清冷的氣息。

沒錯了,這回她聽得分明。是枝枝,霍枝的枝。

“民女白芷。”

裴枕的臉上還有些覆雜的神色:“沒錯,枝枝也叫過白芷這個名字。”

從始至終,她就沒有對自己說過一句真話。

心裏?是被刀口硬生?生?的劈出一個血窟窿來。

男人終於松開手,白芷捂著傷痛連忙退後幾步:“我不知?王爺先?前?的話是什麽意?思。白芷今日是第一日見到王爺。”

裴枕一聲輕笑,他的聲音已經聽不出息怒:“好一個瞞天過海。”

這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事,他被同一個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間?。人都是空的。

早該在第一次聽到這女人說話的聲音時,就猜出來了。枝枝聲線婉轉而?柔媚,可這個女人確實端莊的正?兒八經。

他又能期望她話語中有幾分的真情??

金山茶被砰的一聲,砸在地上分崩離析。花盆底座也脆了一地。

裴枕他的手指都略微有些顫動?,目光狠厲的掃視白芷一眼,只剩下無邊的寒冷:“給本王滾出去?!”

把廖公公叫了回來,前?因後果查了個究竟。才知?道,皇兄久病床榻無心國事已久,也根本沒有在他身邊派細作。

若那?女人不是細作,那?些天的荒唐,又為了哪般?

“月娘給嶺南縣主請安!”

姑母同霍枝說自家的表弟同一個伶人牽扯不清。昨夜還夜宿在伶人那?裏?,現在外頭霍起?的名聲都臭了,姑母舍不得兒子被人指指點點,便?想要她出面以嶺南縣主的身份對這個下賤的伶人敲打一番。等她見了人,沒想到還是老?相識。

霍枝輕笑一聲:“月娘,我讓你來平城學藝,可不是讓你學怎麽勾搭男人。”

在這女人跟前?,月娘自認理虧。若不是當初縣主送她來平城,她也不會遇上霍起?。

“縣主要打要罵月娘都認了,只是我和霍郎是兩情?相悅。”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兒,還提什麽恩愛兩不疑。霍枝靠在身後的軟枕,“你也別在我跟前?哭,吵得我耳朵疼。”

月娘還真的老?老?實實的捂著了嘴,她是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嶺南縣主與她而?言就是菩薩降世,每一次都能祝自己逢兇化吉。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未見,這少女仿佛褪下了所有的青澀,雍容艷麗的如同盛開花中之王的牡丹。唯有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冷冷清清。

“姑母的意?思我倒是說給你聽好了。她呢,是個婦道人家不太懂什麽大道理,想是瞞著霍起?將你發賣到別處。你倆見不著面,表弟就能慢慢的忘了你,”

霍枝把打算悉數講了出來,好似給了月娘絕對的自由,而?她不過是個隔岸觀火的局外人。

月娘給她磕頭:“奴婢一條賤命,全聽縣主的吩咐!”

霍枝在手指尖慢慢的輕拂,聽聞老?中醫說懷身孕要有許多忌諱。她便?是連最愛的蔻丹也一並給洗掉了,她微微沈吟一句:“你也是知?道,以你月娘伶人的身份,便?是改日其他人家做妾。那?高門大戶裏?的主母也是容不下你的。”

月娘如何不知?!她看重霍起?夜不過是因為他家裏?只有一位寡母。

霍起?又是家中唯一的郎君,就算他母親在不滿意?她,也不會寒了兒子的心。

月娘哆哆嗦嗦:“奴是清白身子給的霍郎。”

提起?這清白身子。她倒是想起?一件事來,當初廖公公選農家女送給裴枕,可也是看重了這月娘的清白身子罷?

月娘說這句話給自己聽,可是在威脅自己當初的事?

難道,她知?曉了裴枕的真實身份……

霍枝擡起?眸子,溫溫柔柔的說:“今日我見你的事情?,你那?位霍郎似乎也是知?曉的。怎麽就沒見到他出來幫幫你這個小可憐呢?”

她故意?在此處停頓片刻。卻看向那?月娘。

“傻孩子都和你說過許多次了,沒有自保的能力,就不要去?招惹他人。”

月娘臉色大變,趴到霍枝的腳邊:“奴不是故意?想攀龍附鳳的!卻是這世道對女子就像是吃人的獸類,奴若是不尋到一個靠山,奴就會落入別人手裏?成為玩物!”

看來這月娘是不知?道裴枕身份的。

霍枝暫時松了一口氣。一邊安慰她:“你我同是女子,我又如何會害你?”

給了個眼神,讓小憐去?扶起?她。小憐見了這位可沒什麽好臉色:“你本就是為了錢財出來賣過的,怎麽現在哭哭啼啼的。不知?情?的,還以為是我家縣主在害你。”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小冷又冷笑,一把推開她:“我家縣主送你來平城學藝,是對你有恩。你這奴婢倒是反咬我家縣主一口,當真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月娘身子抖得不行。

差不多了。

霍枝又道:“你和表弟的事,我也算知?道了。憐你可憐,不若為你贖身,將你安置在表弟身側做個侍妾。”

月娘擡眸,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縣主的話我是信的,可是霍郎的阿母見我如蛇蠍。”

“月娘可是糊塗。你做妾,聽正?房主母的話就夠了啊!”

月娘有些疑惑,“霍郎以後的正?房主母還不知?是哪一位?如何就能容得下奴。”

這也不難辦。霍枝她的心裏?早就有了計較:“我與表弟成婚後。你自然會離開平城,回到嶺南居住。”

晴天霹靂。

“縣主要和霍郎成婚!”

嶺南縣主霍枝要做拿捏她生?死的正?房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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