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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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枝的身子有些疲倦, 近兩天都吃不下飯食。每日便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

嶺南王來瞧她,結果?看到女兒這幅樣子, 他?心?裏就不忍心?啊!沒法告訴她燕臨那王八羔子已經訂下婚約!小皇帝被扶持上位後,燕家需要?硬氣?的靠山,燕臨的新婦尋的是汝陽王的嫡女嘉敏縣主。

女兒就算心?裏再委屈,她和燕臨也再無?可能。

嶺南王想起個霍枝說人?家的事, 想來想去倒是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平城霍家的郎君霍起,與霍枝是青梅竹馬長大, 他?性子溫和,讓他?往東絕對不會往西。就是在年齡上霍起比她小了一?歲。

“枝枝, 你可好記的霍起?”嶺南王問。

“前幾年回平城過年時,表弟提著燈籠在後頭追著我跑,小小虎牙白燦燦的, 看上去是個長不大的郎君。”

後來,霍起他?還一?屁股紮在地上, 哇哇哭個不停。霍枝想起這件事就覺得樂呵。

嶺南王笑說:“你姑母總是念叨著你, 還說霍起最近讀書可是用功, 已經成熟穩重很多, 也不愛玩鬧了。”

霍起是姑母的獨苗, 捧在掌心?裏的寶貝疙瘩。他?能有出息是再好不過。她又捂著帕子,覺得惡心?起來。

小憐見著了,就把準備好的冷飲子遞給她。

霍枝喝了一?口酸梅飲,冰冰涼涼的下了肚。生津止渴, 她的腸胃才?舒服些:“爹爹尋我可有事?”

小模樣是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枝枝你久居在閨房, 心?氣?淤堵才?會如此身子不爽利。”嶺南王又提了一?個點子:“不如枝枝不去平城小住幾日,也好趁著機會散散心?。”

去平城?

那還不得坐半日的馬車, 一?路上顛簸起來也沒那麽好受。霍枝起先並沒有答應這件事,但過了兩天發生了一?件事,讓她改變了自己的初衷。

她的小日子提前來了。

好像不太?對經,小憐數著手?指正在算著日子:“縣主的小日子不該是今日來的,是提早了麽?真是奇怪。”

頭一?日當真難熬的緊,她的小腹之處疼的不行。霍枝自認為是自己運氣?不好,這些日子裏總是氣?血虧虛導致的行經不暢。

在床榻之間翻來覆去一?整日,好在等到第二日,小腹就不那麽疼了。

她讓廚房給做了素面,也吃了小半碗。本以為這回的小日子能平平順順度過去。但奇怪,霍枝的小日子就來了攏總這麽一?日,後頭就再也沒來了。

正中午下過雨後,天氣?就轉涼了。霍枝窩在床上看話本子:“把屋裏頭的香爐都拿出去,聞了頭暈。”

“奴婢瞧著縣主不太?好的樣子。”小憐掌心?一?摸,霍枝那後背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自個兒也覺得不妥,就找了大夫過來把脈。那大夫還是白芷走之前介紹的,說是個嘴巴嚴謹的老中醫。

霍枝瞇著眼,有些昏昏欲睡。

等老中醫給霍枝把完了脈,吞吞吐吐道:“縣主前幾日可吃過寒涼之物?”

“我家縣主最近胃口不好,每日要?飲用一?碗加了碎冰的酸梅飲。”小憐說。

老中醫讓小憐將房門去關上,小聲與霍枝道:“老朽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縣主氣?血淤堵,已有小產的跡象。這碎冰是萬萬不能再用了!”

霍枝驚得說不出話來:“大夫這話是什麽意思?”她是頭一?回懷孕,不知道這裏頭都有講究。前一?日的血絲根本不是來的小日子,而是因為喝了冰飲子讓她有了小產的跡象!

難怪這陣子她昏昏欲睡,又食欲不振,她將兩事聯系到一?起。霍枝才?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了什麽事。

她似乎是懷孕了……

可是太?仙寺後山的滴水觀音顯了靈?她分明那個時候祈求過想要?一?個大師傅的孩子,沒想到,真的得償所願!

她只能感嘆一?句世事無?常。

怎麽裴枕人?一?走,就得了這消息?霍枝低頭看著平平的小腹:“寶寶,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若是早一?些知道自己懷孕,或許霍枝會將實?情全數告知裴枕。小憐送走老中醫後誠惶誠恐:“縣主,現在該怎麽辦呢?”

瞞得過嶺南王一?日,但瞞不了他?一?輩子。縣主的肚子是要?大起來的!孩子也遲早要?出來的。

小憐著急的團團轉:“那老中醫說有小產的跡象。”

她捂住小腹,知道那裏有一?個小寶寶之後,心?情格外的覆雜。不到一?個月的身孕,怕是那日在茅草屋裏懷上的。那日她根本沒從他?懷裏出來過。

不知是引春醉的藥性,還是裴枕故意折騰她,很不得吞她入骨。

直到現在霍枝一?想起那日的荒唐,臉還是隱隱的發燙。

丹青畫作上印上她的朱唇,每一?筆的肌理紋路都是他?親自所畫,淺淺的,卻足夠動人?心?魄。而裴枕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是清冷。

那時的裴枕就如同一?個獵人?,自己就是落入虎口的小羊羔。被一?口咬住脖子,撕咬在脖頸是恨不得咬下她的一?塊好皮來,他?還趣味的掃過她肌膚上的青紫斑斕。

那真是無?比難熬的時辰。

最後霍枝是趴在桌子上,大口呼吸著,哀求他?,裴枕才?肯作罷的。

後來還發生了什麽呢?似是裴枕提起紫毫筆在她耳尖勾畫了一?朵野花,左耳一?只,右耳一?只,成雙成對。

霍枝一?眼這是就知道是他?在事後安撫自己的手?段。

不肯讓她穿耳,就假意的畫這些勞什子哄她,男人?捏著自己的下顎骨,讓她不許動彈。居高臨下的欣賞著自己的畫作。

他?說,真好看。

好看個屁!她下意識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這會兒子他?人?都不在了,霍枝是愛穿幾個耳都隨著自己。

小憐拿了軟枕給她墊上:“縣主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不想著自己可得為孩子想想!”

大的管不住她,就來個小的?但的確這孩子比他?的阿父有用的多,她暫時打消了穿耳的念頭,想著今後的事情來。

“趁著還沒顯懷,我想將婚事定下來。”霍枝聲音沈而穩。

縣主的孩子需要?一?個明面上的爹爹,這樣就不用被人?指著鼻子罵私生子。

自然而然的法子就是嫁人?,縣主有了夫君,那孩子的事情也能瞞得住。小憐卻疑惑的問:“可這一?時半會兒,哪裏去找個好人?選?”

爹爹讓她去平城小住,不就是好機會。

裴枕來見小皇帝,他?藏在燕婉身後,怯生生的看著他?。

來之前,小皇帝被告知今日要?見一?個重要?的人?,母後告訴他?要?得到這個人?的喜歡。來的是一?個很高大的男人?,站在烈日之下好像是從天上下凡來一?樣。

裴枕對著小皇帝行了禮,臉部輪廓在驕陽下顯現出影子來,是說不出的冷清矜貴。

好像不管是過了多少年,他?都是燕婉記憶中那個天之驕子江左王。但隨著時間的洗禮,也讓這男人?更加的沈穩,動作間都能牽引出他?有力的肌肉線條。

她喊了一?句:“王爺回來了。”

裴枕稱呼她:“臣,見過皇太?後。”

只是這雙清冷的眼裏對她從來都是不帶什麽感情的。

五歲的小皇帝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小臉被曬的紅彤彤的。他?輕輕的問了一?句:“母後,為何這人?沒有頭發?”

這粗鄙的話,讓燕婉無?地自容。她把小皇帝往裴枕身前推了推:“皇兒,不可胡說。這是攝政王。”

裴枕的冷漠,讓小皇帝有了畏懼之心?。

“我不認識他?。我不要?和他?一?起玩兒。”

燕婉黑起臉來,訓斥道:“聖上!不可沒了規矩!”

小皇帝養在深宮,從小到大沒見過幾個人?。本來就對生人?有些恐懼,被母後這麽一?吼,越發的覺得委屈:“可是,他?就是沒有頭發嘛……”

這是皇兄留在世間唯一?的骨血。哪怕他?喜歡自己,裴枕也會好生的教?輔他?長大。

裴枕在小皇帝面前,蹲下身去,與他?的視線平行;“原先臣是個僧人?,自然是不能留發的。但過一?段時間,臣就會長會長出新發。還請聖上不要?害怕。”

小皇帝圓溜溜的眼睛,把眼淚擠回去:“真的麽?”

燕婉在兩人?身前掃過,松了一?口氣?:“皇兒,還不快快叫人?。”

小皇帝這才?小聲的:“皇叔好。”

裴枕親密的摸了摸他?的頭:“聖上的眼睛,和臣認識的一?個人?生的很像。”

“攝政王可是覺得聖上像先皇?”燕婉低低的嬌笑一?聲:“宮人?都這麽說的。”

提起先皇,小皇帝眼睛又紅了,委委屈屈的:“兒臣想父皇了,父皇去了哪裏?為何還不來看越兒?”

裴枕見小皇帝這個樣子,心?裏是唏噓不已。皇權在手?,第一?尊貴的聖上又如何呢?

他?莫名?的覺得無?比的悲涼。

在夢中,皇兄小時候一?個人?在偌大的坤寧宮,也是這麽一?聲一?聲的哭。

“皇兒都是聖上了,怎麽還可以如此軟弱!”燕婉表情不太?自然,覺得有些丟人?。叫了宮女把小皇帝抱走。

裴枕卻擡了手?,平靜的開口:“聖上,可是在害怕?”

小皇帝抽了抽小鼻子:“嗯,越兒害怕的。”

這個小皇帝眼裏受驚的樣子,讓裴枕想起了枝枝。一?開始的下山路上,她踩到蟲子就會這麽驚嚇的模樣,黏到自己身上來:“大師傅,我好害怕。”

可她還是一?次又一?次的來到自己的身邊。甚至還貼在自己的耳垂說。

“大師傅,枝枝現在好像不怕蟲子了。還可以一?腳踩死倆!”

她無?比的驕傲。像是遲遲不肯落下去的驕陽。

他?的枝枝,是想要?通過這件事告訴他?些什麽罷?

“這是生長在皇宮裏的孩子都要?經受的考驗。”裴枕看著小皇帝的眼:“先皇是如此,苡蕐 聖上亦是如此。等聖上長大了,就不會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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