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畫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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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 霍枝剛換上了鮮艷的紅衣,外頭就開始落起了雨。遠處的太仙寺後山被霧氣所籠罩,她今日是上不得山了。

卻也不是想在王府裏呆著, 準備去找王三娘的麻煩。

這是依著畫本子裏富家千金追窮書生的橋段,那窮書生有個青梅在鄉裏教書,富家千金時不時的就去惡搞一下青梅。窮書生得知後,對富家千金越發的厭惡。

“倒也是巧的, 爹爹怕是看在江左王的面上,給王三娘造了一間畫坊。”

小憐說:“被流放至嶺南的流民?, 還能做教書育人的女先生?奴婢可沒瞧見過。”

也不算是開了先河。霍枝想起白芷,她說, “白芷阿姊的父親曾經是宮裏的太醫,她不也是做了給女大夫?可見只要?你?想做好一件事,就能做成。”

小憐又問?:“您不討厭王三娘了?”

那這是兩碼事。王柔如何能和白芷比?白芷為流民?看病不收錢, 而王三娘卻在結交嶺南當地?的貴女。高?高?在上的端著架子,還要?收一大筆的畫紙錢。

霍枝回?她:“嶺南之地?還真是熱鬧, 各方英豪齊聚, 能人輩出。”

“縣主?說的是, 奴婢先前還沒註意?呢!這幾日連富貴樓吃飯的人都多了起來。”

江左王在嶺南露了行蹤。這些人, 都是沖著裴枕而來的罷。

霍枝這幾日故意?沒去找他。也不知這幾日他做了些什麽?可又是在抄寫經書, 總不能又做出用匕首割開手腕的事來了。

再?忍忍,總是想一個遙不可及的人做什麽,又不是犯賤。

紅裙拖曳在地?,肩頭大片的合歡花花樣, 顯得霍枝的臉濃艷姝麗。她近些日子身?子抽條的很快, 玲瓏曲線是壓也壓不住。

漫步在王府庭院,便是最嬌艷的花, 也難及她半分神韻。

霍枝打著手中團扇:“王三娘既然有一手好畫工,又想多交友人。那多加我一個應該也不算多的吧?”

“縣主?往歲可是不喜歡作畫的。”小憐瞅了一眼?她:“前幾年王爺得了江左王的一件丹青,縣主?便是瞧都不瞧一眼?。”

江左王的丹青。那不就是裴枕的畫了。原來,他還有這樣的本事。她還真的有些意?外。

“還有這樣的事?”霍枝自己倒是不記得了,讓小憐去把?那副丹青找出來:“我們去瞅一瞅江左王的大作。”

“瞎鬧!霍枝你?把?畫給本王放好了!”

嶺南王罵了回?去:“別來糟蹋本王的好東西。枝枝,你?若是想學畫,就去王三娘的畫坊。最近嶺南不少的名流都在那處,也好好學王三娘的淑女風範。”

霍枝:“我可不想頂著嶺南縣主?的身?份去,我只能畫個紅梅貓爪。怕給爹爹丟人。”

嶺南王不聽她鬼扯:“你?把?那帷帽戴起來,誰還認得你??爹爹最近忙的很,別來瞎晃。”

霍枝和小臉相視一笑,大大方方的出了嶺南王府的大門。沖著那畫坊而去。

馬車還並未到地?方,卻見到了小憐的阿嫂。霍枝讓小憐把?人拉上馬車,詢問?一番,阿嫂聽聞了有京城王三娘開了一間畫坊,也想去看看畫。

小憐大兄走了有幾個月了,難得見阿嫂出門走走。小憐:“阿嫂你?是不知道?,那畫坊裏的東西是賣的好貴!”

“啊?”小憐阿嫂連忙擺手:“那我不去了。”

霍枝扯了扯小憐衣袖,王三娘的畫坊何止是貴,小憐阿嫂穿成這樣必定要?被人說寒酸,怕是連畫坊的門也進不了。

她便提議,讓阿嫂和小憐打著嶺南王府的名號。才不會被王三娘狗眼?看人低。

小憐阿嫂一口拒絕:“我哪能假扮縣主??”她想想都怕的不行。

霍枝卻和她說了其?中緣故,又安撫她道?:“雨這麽大,沒人會認的出。”她又將一頂帷帽遞給她,讓小憐阿嫂假扮自己。

前面就是畫坊,她喊馬夫停車。

霍枝拿上油紙傘:“小憐,你?隨著阿嫂去畫坊。就算不買些筆墨紙硯,看看也是好的。”

“縣主?雨這麽大!您小心些!”小憐喊道?。

小憐阿嫂捏著手裏的帷帽,眼?睛裏發酸。瞧著那靈活的女子,轉眼?就消失在雨簾裏。

雖說是雨天,這畫坊外的客人還真是不少。恰好宋醫師在門前,他遠遠的就瞧見了霍枝。帷帽都蓋不住底下妖艷的紅,好像是翻飛在空中的赤蝶。他趕忙上前來給她撐傘:“姑娘怎麽這麽大雨還出門?”

要?知道?雨越下這麽大,她才不來。霍枝都快感覺自己要?被泡在水裏,腌成鹹菜:“宋醫師,可否接一間屋子,讓我整理一下。”

宋醫師領著她進門。還特意?避開了王柔的視線。

“姑娘,就是這間了。”

“多謝。”

那帷帽早就被打濕了,頭發一縷一縷的貼在臉上。她心情很是不好。

霍枝將油紙傘遞過去,自進了門。

吱呀一聲。

對上男人溫潤如玉的眉眼?。

這,怎麽搞的?他怎麽會在這裏。

原先還以為裴枕輕易不會下山。但的確是不會為了她下山,在他那裏王三娘是個例外。

她這黴運,真是挺讓人無語的。偏和裴枕撞了個正著……

霍枝就站在離他三步遠這樣的距離,見他手裏正拿著紫毫筆,指間骨節分明,還一副興致極佳的模樣,裴枕一邊聽雨落,一邊作畫。

對比自己那真的是沒眼?看的狼狽!

霍枝沒忍住出聲問?了,“大師傅好雅興。”

“我和姑娘素昧平生。”裴枕將紫豪筆擱下,去看她:“何時對你?講過這樣的話?”

挺好,他倆幾日不見,這男人氣人的功夫見長。霍枝:“我卻見大師傅覺得面熟,想必我倆有緣。若不是有緣,怎會在這暴雨裏還遇上了。”

的確面熟。昨夜在夢中還似曾見過。

不過夢境和現實還是有些區別。在夢裏,這女人可沒有在他面前穿過紅衣,也不會朝氣蓬勃的同他叫囂,緋紅臉龐絢爛的如晚霞。

霍枝嘀咕:“原來只有枝枝一廂情願而已,是我少女懷春的單相思。”

引了裴枕發笑。她這一躲,倒是有幾日光景了。

引春醉近日還算好,並未起藥性。倒是浮雲有一日見了他手腕上傷口,喋喋不休的詢問?,吵的裴枕忒煩。

他今日下山是為了躲個清凈。但這暴雨卻將他困在了畫坊裏,沒想卻遇到了更吵鬧的。

雨氣大,裴枕鼻尖就嗅得到些草木的潮濕,也包括這個女人身?上的薔薇花露。說起來,倒是有些想念的。

裴枕抿唇:“我昨日做了一個夢。”

“做的什麽夢,讓本大仙人掐指一算來給你?解夢。”霍枝聽完皺了眉:“夢見你?死去多年的阿娘在同你?說話?”

她記憶中很少能夢到亡故的母妃。這等好事,怎麽不落在她身?上?

卻不是騙她。昨日夢的後半段,的確夢到了母妃。

母妃戴著那耳墜子,同他苦口婆心的說,“小九,不管如何皇兄是你?在世上唯一至親,你?們千萬不要?因為小事生了嫌隙。如今他有了難處,你?要?多多幫幫他。”

母妃就是到了地?下,也因為皇兄和他的關系擔憂麽?她當真偏心。

都不問?問?自己為何不做僧人了。

那皇兄已經是當今聖上,還能有什麽難處?裴枕思緒紛雜。

“嗯,醒過來就忘了,許也是不太重?要?的事情。”

便是真如他所言不重?要?。為何這男人的眉宇間有著淡淡的抑郁。倒像是個大小孩鬧了不愉快,悶著不說話似的。

她也不會是個安慰人的。哈哈笑說:“你?阿娘一定在夢中教訓你?了,誰讓你?對我不好。”

裴枕表情微妙起來。若是母妃還在世上,必定也喜歡這女人的性子罷。她喜歡熱鬧的。

霍枝見他不出聲,“我來找樂子,樂子沒找著。現在氣的很,都是因為你?!”

“這樣。”裴枕幽幽的看她一眼?,對她招招手:“那還得請你?走近一些,讓我看看姑娘可是被氣哭了?”

“……”

霍枝抿了抿嘴。她無需多做考慮,扯掉頭頂的帷帽:“你?過來,給我咬一口。方能解氣。”

兩人就黏糊到了一起。霍枝有些沒想到。

她起先還只是想討他厭煩的。和他拌著嘴,說著說著就想動手。

裴枕也絲毫不讓她,甚至理直氣壯的開始教訓她起來。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反正後面還有更離譜的。

外頭雨聲不小,王柔抱著畫軸站在外面,笑盈盈的問?:“主?子,您今日可是專門來看阿柔作畫的?外頭來了嶺南王府的人,阿柔這才被耽誤了,還請主?子別見怪。”

屋內,兩人已經扭到了一起。氣喘籲籲。

“你?專門來看王三娘?”霍枝湊近裴枕側耳小聲問?。

男人打量她一眼?,撩起她已經被暴雨打濕的紅衣,深深淺淺的濕透了。

那門外王柔似乎還想進來,聲音聽起來近乎諂媚:“爹爹總說阿柔就算連一輩子的丹青,也比不上主?子分毫,若是有機會被主?子指點一二。”

“哎呦,她可是讓你?指點一下呢!”她輕咬男人的耳廓。

裴枕擡起手拍了她的後背,目光游離在纖細骨架上,“你?便是不能安穩些。”

安穩個屁,霍枝沒這東西,冷哼一聲:“怎麽,還不讓人家說了?”

“禁聲。”

“那你?讓王三娘進來看看,她家主?子在做什麽趣事。”霍枝仰起頭,手放在裴枕肩頭,“肩繃得這麽緊,可是緊張了?”

讓他厭煩足以,還要?什麽臉皮。裴枕被她點的渾身?著火,手腕間半新不舊的傷疤,發著癢。

唇角卻已經被舔了。裴枕總覺得這女人今日是抽了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不可一世的樣子。他也分明對她提過,自己不喜歡她以命令的口吻同他說話。

霍枝把?他的手推上去,照著話本裏的橋段,這回?是要?到了富家千金威脅窮書生。她依葫蘆畫瓢。惡聲惡氣的說:“你?若是求我,我倒是可以考慮看看。”

“考慮什麽?”從他身?上下去?

“自然是考慮放過你?啊!呆子。”霍枝輕哼一聲。

裴枕微微垂眼?看著她,倒是不知道?她從哪裏借來的膽子,居然會如此戲弄他:“枝枝,你?過來些。”

霍枝她已經快貼上他了,好不好。還要?如何過去?

她慢慢的推,鬢發間已經起了一層薄汗。嗓音是這般柔媚,到底是誰不犯過誰!

“主?子?阿柔可近來了。”本是畫院裏臨時搭建起來的茅草屋,沒有門鎖這樣的東西。王柔推了門,正準備進去。

霍枝卻已經被他反壓在身?下,她怎麽沒嚇跑窮書生,反而成這樣了?這怎麽和話本子裏說的不一樣啊!

她看了一眼?四周,都能聽到外頭的颶風,呼啦呼啦的吹過頭頂。裴枕卻貼上來,一口咬在她脖頸上,在原先早淡掉的位置上重?新烙了印。

“主?子?”王柔喊了一聲。

霍枝藏在裴枕身?後,把?臉貼在他寬厚的脊背上,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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