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七塊石頭

關燈
異變往往都是發生在半夜,正當他們睡的香甜的時候,周圍又傳來了磕巴磕巴腳踩到樹枝的聲音,石頭猛的驚醒。

他的腦子還有點懵,可是在看到四周圍過來的人之時,腦子也清醒了。

石頭推了推老爹,又推了推來福,兩個人才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來福神色覆雜的看著石頭,邱老頭手邊就是刀,他將刀立在胸前,已經視死如歸。

“老爹怎麽辦,”石頭已經慌了,“咱們該怎麽辦,他們怎麽會發現,他們怎麽會這麽快。”

石頭急的快要哭了起來,他明明已經小心的掃平的痕跡,可是怎麽還是這麽快被追到。

帶著對死亡的惶恐,以及對疼痛的恐懼,石頭眼淚刷刷的往下掉。

邱老頭轉過頭看他一眼,粗糙的手指抹掉他的眼淚,“男兒有淚不輕彈,天大的事情有老爹給你撐著呢。”

“老爹……”

這是邱老頭在說完石頭的身世之後,第一次自成是老爹,這三日裏,他總是老臣老臣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無論石頭怎麽拒絕,邱老頭卻一如既往的那樣稱呼。

也許是因為面對生死的時候什麽禮教禮法都沒有用處了,所以老爹不在堅持那些有的沒的東西。

“傻孩子,”邱老頭拍了拍石頭的腦袋,“跟在老爹的身後,老爹在,誰也不能傷了你。”

來福也退後了一步,正好將石頭護在了兩人之間。

也許只有邱老頭明白,此時他護著的,是他從小養大的娃娃,而不是什麽不著邊際的太子殿下,而也只有來福清楚,他要護著的也只是和他從小長到大的好朋友,而不是那個所謂的太子稱號。

又也許,只有石頭不明白,這兩個身份,對於邱老頭和來福的重量是不一樣的。

然後就是一場廝殺,利刃與利刃的較量,血液和血液的融合,鋒利的白色兵刃,紅色的血肉之軀,護住的,只是一份從小到大的情誼。

從夜半打到了天明,就算是出力最少的石頭也已經殺了不知道幾個人了,殺手們已經再不上前,畢竟此刻三人都已經是窮途末路,何必在上前白白送死呢,只要拖著就好,慢慢的拖著,看著三個人慢慢的喪失希望,然後一個一個的倒下。

而他們,只需要坐收漁利就好,慢慢的等著吧。

太陽慢慢的升起,地上的血液已經匯聚了一灘又一灘,發出腥臭的味道。

稍微移動一下,就可能踩到斷指,可能碰到斷臂。

而且,一夜的運動量,讓晚上只吃了一點魚肉的他們有些承受不住了,他們不禁後悔,為什麽不多吃一點,為什麽沒有胃口,也許多吃了一口,就能多撐住一刻。

“武平。”

石頭看向那個剛剛出現的男子,只見他穿著黑底繡著金色五爪金龍的長袍,肩上圍著墨色水亮的狐裘,發髻是用黑金箍住的,插著一根墨金色的簪子。

他眼睛狹長,像是一只老狐貍,臉上皺紋已經很多,看起來已經很老了,卻依舊挺直了腰桿,大拇指上套著一塊墨綠色的扳指,說話間,慢慢的摩擦著。

石頭忽然有種想法,眼前的這個人,就是邱老頭所說的竊國賊,也就是當今的皇帝。

他叫的“武平”是哪個?石頭回顧了一下,最終將視線停在了已經僵硬了的邱老頭身上,他直覺,皇帝叫的就是邱老頭。

他想的不錯,邱老頭正是武平。

邱老頭慘然一笑,“沒想到捉我這個小嘍啰,還需要當今的聖上親自出馬,還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石頭和來福兩人戒備著,恐怕邱老頭嘲諷的語氣把眼前看起來不甚好惹的皇帝給氣著了。

不過皇帝並沒有生氣,反而呵呵笑了起來,“武平啊武平,你還是這個脾氣。”

說話間,就有人搬過來一個軟椅,他坐在了上面,腰還是挺直的,看著石頭都替他累的慌。

皇帝就像是在跟他們敘舊一樣,不緊不慢的說著,“你怎麽長這個樣子了,太醜了。”

石頭聽到著,忽然對他們有血緣關系這件事情有了一些感應,畢竟,老爹實在是太醜了。

可是石頭說的醜和皇帝說的醜顯然並不是一回事。

只見邱老頭在下巴上摸索著什麽,然後嘩的一聲揭開,好吧,並沒有嘩的一聲,那是石頭給他配的音。

那張面目可憎的臉忽然變得好看了,不止是好看了,還好看了許多,石頭竟然不知道邱老頭竟然這麽年輕,看起來也才三十歲上下,除了鼻子那個地方被削破了皮,臉上其他地方都是完好的,完全沒有之前耷拉眼坑坑窪窪的模樣。

竟然是易容嗎?江湖誠不欺我。

皇帝滿意的笑了,“果然還是這個樣子順眼一點,何必將自己搞的那麽狼狽,狼狽就算了,實在是太醜了。”

如果不是陣營不對,石頭真的挺像點點頭的,現在這個樣子多好啊,之前那麽醜,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皇帝終於歪了歪身子,將視線移到石頭的身上,“這就是我那個孫子?”

總感覺是在罵人,可是他是先帝也就是他爹的叔叔,所以算起來,石頭還真的是他的孫子,雖然對,但是還是像罵人啊。

皇帝:“長得倒是差強人意,”他淡淡的笑,“就是長相不隨我。”

邱老頭忽然動了動,哼了一聲說道,“要是像了你這個亂臣賊子,那才是最大的不幸。”

“哎,”皇帝突然長嘆了一聲,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如今年紀大了,但是年輕那會兒,長得還是挺不錯的。”

邱老頭:“廢話少說,要殺要剮隨便,別在這裏磨磨蹭蹭的。”

“哎?”石頭不禁發出一陣驚呼,這個時候,不是應該盡量拖延時間嗎,找機會逃跑才是正理不是。

正當皇帝看向石頭之時,邱老頭忽然爆發出驚人的彈跳力,猛地飛到了皇帝的面前,就在尖刀快要碰到皇帝的時候,皇帝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陣水的波紋,邱老頭再也難進寸步。

“哎?”石頭再次發出驚呼,這是什麽,內功嗎?

很快石頭就有了答案,因為皇帝旁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手拿拂塵,鶴發童顏,身著一身青色道袍,出現之時,還捋著胡須。

“這個施主,還是平心靜氣的好,動氣容易傷身。”

說罷,浮塵輕輕一揮,邱老頭竟然被推了出去。

石頭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花眼,這個老頭是真的突然出現的,並不是躲在哪裏或者是用輕功出現的,而是實實在在的忽然出現的。

這個……不會是這的神仙吧,這個世界是有神仙的嗎?

感覺整個世界觀價值觀都崩潰了呢,繼江湖之後,是要有妖法仙術了嗎,果然還是在做夢吧,果然這幾天都是在做夢吧,果然是吧,果然是吧。

先不說,石頭在那邊重新塑造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那邊邱老頭穩住腳步之後,冷哼一聲,“哪裏來的牛鼻子道士,不在你的山頭上好好練你的仙丹,跑到這個地方來做什麽。”

邱老頭這一句話可是沒有半點的錯,道觀向來信仰的是無為而治的道法,都是不太關註於世事,而且無論是前朝還是前前朝,哪個皇帝求丹問藥,最後都是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所以看到道士出來的那一刻,邱老頭對現在這個皇帝更是不屑,妄想用仙丹來長生不老,恐怕年輕時候的雄心壯志,都被戰戰兢兢的對皇位的防備中消耗殆盡了。

老道士不怒反笑,說道:“施主眼界太過狹小,本座並不是那些騙吃騙喝的假道士,本座是真正的仙人,當然,”沒等邱老頭反駁,他就繼續解釋道,“如果本座不拿出一點本領,恐怕施主們也不會相信本座的話。”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顆丹藥,說道:“這可是延年益壽丹,一顆可以抵得上一甲子的壽命,並且,”他又掏出一顆丹藥,“這可是回春丹,可以使相貌恢覆到年輕的狀態。”

說完,轉身將這兩顆丹藥給了皇帝。

皇帝也不生疑,拿過丹藥,拱手道,“多謝仙師”,然後兩顆一起嚼了。

石頭真希望這兩個不是什麽延年益壽回春丹,而是兩個毒的不能再毒的□□,可惜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皇帝吃了藥,肉眼可見的就變得年輕

邱老頭:“……”

石頭:“……”

來福:“……”

周圍的殺手全都跪下,高呼萬歲。

就在皇帝得意洋洋之際,石頭腦中靈光一閃,拉著邱老頭和來福就跑——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三人拔腿狂奔,等所有人反應過來,他們已經跑過去老遠了。

皇帝:“仙師……”

老道士:“不可,本座不可妄動人間之事,只是聖上是天命所歸,自然不需要本座的幫助。”

皇帝聽了,不僅不覺得老道士不幫他是不對的,反而開心的大笑了起來,此時他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年輕人的聲音,再沒有絲毫的老態龍鐘之感——果然仙師就是仙師。

宮彌隱蔽在一旁,眼神漸冷,對這個所謂的仙人,似乎滿是惡意,但是看著遠去的石頭,終究是對石頭的擔憂勝過了對找個牛鼻子的厭惡。

作者有話要說:

石頭咋能殺人的,當然是因為宮彌在一旁幫忙啦。

宮彌心中天平

屍體中的靈子<牛鼻子的仇恨值<對石頭的擔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