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你想咬我哪裏都給你咬好不好?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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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沒有出息了,本來說好是要讓自己思緒放空一些,然後好好的想一想自己和周祁衍之間的一切,再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和戀愛的心態,所以才去跳舞,誰知道被他抓到了包廂裏面,還……

她身體扭扭捏捏的,在床上動了動,男人站在了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眉峰微微蹙著,臉上的表情,談不上是有多麽的好。

一時,室內很是安靜,可對於桃之來說,又很尷尬。

她不知道周祁衍幹什麽不說話,光是這麽盯著她看,她渾身都要燒起來了,忍不住抓了抓被子,輕咳了一聲,竟還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來,“你、你看著我做什麽?就算你這麽盯著我,我也不會怕你。”

話音一落,她又忍不住咬掉自己的舌頭。

說的是什麽跟什麽?她幹嘛要怕他?不就是沒有接他的電話麽?她還要找他算賬,自己好好的在跳舞,他沖進來就把她帶走不說,還對她做了那樣的事,還是在外面那樣的環境下,以後她還要不要去慢搖吧跳舞放松了?!

這麽一想,桃之覺得自己還蠻有底氣的,秀眉擰了擰,直接就擡起頭來,結果正好撞入了周祁衍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她心頭一顫,底氣少了一些,不過還總算是找準了自己的位置,“你別以為你自己不說話就可以反咬人一口了!我沒有做錯,我只是沒有心情接電話,所以不接你的電話!再說了,我知道你晚上是佳人有約,我識趣,不打擾你……而已。”

☆、162,你以前,有喜歡過別的女人麽?

周祁衍本來就沒什麽情緒,不過這個小丫頭不接電話,還跑到那樣的地方去跳舞,這事情他肯定不可能當成沒有發生過,可真的要對她說重話,他也舍不得,正思量著,應該怎麽樣和她說,她倒是挺“配合”,這會兒自己都說了出來。

男人微微下沈的嘴角線條稍動,然後伸手提了提褲腿,坐在了床沿邊上,桃之扁了扁嘴角,往邊上挪了挪身體,周祁衍伸手,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蹙眉,“你還準備躲著我?”

“誰要躲著你了?”桃之本能的反駁了一句。

“嗯,那你倒是和我說說,為什麽不接電話?”

“不是說了嗎?沒有心情。”

“沒有心情就可以不用接電話了?你看看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好,沒有心情,那你說,為什麽沒有心情?”

桃之想著,自己本來還不想做一個妒婦的,現在好了,他咄咄逼人的,還非得讓自己說,說就說,誰怕誰啊。

她脖子一梗,學著周祁衍的樣子,也蹙著秀眉,大聲的說:“你幹什麽兇我?我還沒有對你發脾氣呢!我去那裏跳舞你突然沖出來把我帶走就是不禮貌的行為!我是不接你的電話,那是因為我知道你晚上佳人有約,人家一口一個‘祁衍’叫的多親熱啊,我打電話給你,都要通過她了,我不說還好不嗎?你倒是真不識趣,還跑過來找我,你舍得你那樣妖嬈萬千的佳人嗎?”

周祁衍多少精明的人,這會兒桃之這麽明顯的“冷嘲熱諷”,他要是還聽不出來,那就真的是耳朵有問題了。

“什麽佳人?”他單刀直入,“我昨天晚上不是一直陪著你麽?”

桃之一楞,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時鐘,這都已經是快9點了,還是上午,那就是說,昨天晚上她一晚上都沒有回家。

“桃桃,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周祁衍對他的小蜜桃從來都是耐心十足的,其實心中多多少少已經猜出了點什麽,不過有些事情,他更希望聽她親口和自己說,他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捏了捏她的臉頰,低聲說:“有什麽事情你就直接問我,我不是你的男人麽?為什麽不用你的特權?你有資格來質問我,什麽佳人,我的佳人,不是從來就只有你麽?”

桃之看了他兩眼,知道他對自己說的話,都是真心誠意的,他看著自己的眼神灼熱又真誠,她也許還不夠道行去看清楚一個比自己年長了13歲的男人的心思,可對方太過很明顯的是紆尊降貴的,將自己的一顆真心遞上來,她不可能感覺不到。

垂下眼簾,桃之猶豫了一下,終於說:“……我有打電話給你,是一個女人接的,我不知道她是誰,但是她叫你‘祁衍’,還說晚上要和你一起吃飯,我聽到了。”

周祁衍緊蹙的眉峰,堆得更緊了一些,這會兒是真的完全明白過來,到底是什麽原因了。

不過想到自己並沒有看到通話記錄,那麽他可以斷定,蘇穎那個女人,還真是不知死活的,把那則通話記錄給刪除了,她的手伸得還真是挺長的。

周祁衍並不想讓桃之知道蘇穎那個女人,不是因為自己心裏有鬼,而是在他的心中,他的小桃子,和那些女人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她就應該永遠都是天真可愛又善良的。

“原來是我的小寶貝兒吃醋了。”

周祁衍俊容湊過去,比起剛剛男人精致的五官上還有著幾分緊繃,此刻他的樣子是完全的放松下來,薄唇緩緩一勾,輕聲說:“那個就是合作的對象,她為什麽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接了我的電話,我真的不太清楚,回頭我會問問她,不過還是我的錯,桃桃,我和你道歉,嗯?以後我答應你,走哪裏,都會把手機隨身攜帶,這樣行麽?”

桃之哪還是真的不相信周祁衍?

她就是因為知道自己有些大驚小怪,聰明的小丫頭不可能體會不出來,周祁衍這樣的男人,就是因為太過出色,成熟有味道,所以走到哪裏,估計都有仰慕她的女人,可她更多的是對自己的不自信。

“……周叔叔,我不是不相信你。”

一聽到她喊自己“周叔叔”,周祁衍眸光越發的深邃,肆意流轉著,他知道,小丫頭在自己的面前喊著自己“周叔叔”,那就是完全沒有了脾氣,那軟軟的聲音,讓他覺得心頭一陣陣的發癢,可昨天晚上還折騰了她大半夜的,最近還是要稍微克制一下。

“嗯,那是為什麽要跑到那樣的地方去?”

桃之聽出來他說的是慢搖吧,搖搖頭說:“我也不覺得那個地方不好,其實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就和時雨去過幾次的,我每次有壓力的時候,都會跑去那邊跳舞,我知道周叔叔你的想法,和很多男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覺得去了那樣的地方就是不好,不過我就是單純的想要跳舞。人在質疑自己的時候,很需要別人的掌聲來鼓舞自己,也許這也是一種虛榮的想法,不過我認為,人都是虛榮的,我也免不了俗。”

周祁衍聽著小丫頭還說的一板一眼的,不過倒是挺有道理,薄唇淺淺一勾,“嗯,說的有點道理,我的小桃子倒真不愧是個老師,人在質疑自己的時候,需要別人的掌聲——”

男人的聲線刻意拉的緩慢了一些,最後才笑了一聲,反問:“那你告訴我,為什麽要質疑自己?”

桃之猶豫了一下,周祁衍湊過去,吻了吻她的唇角,“桃桃,你不管是有什麽想和我說的,你都可以直接和我說,在我面前,我最渴望見到的是一個真實你的。我和你相差13歲,有時候我會覺得,這種距離是真的存在的,所以我更希望你有任何的問題,都是直接和我溝通,而不是藏在心裏,我自問從來都不會費心去猜一個人的心思,可我很想知道你在想什麽,需要什麽,這種時候,我會覺得,自己去猜,也有可能會猜錯。”

——因為太在意,總是小心翼翼,因為小心翼翼,總是費盡心思。

桃之動容的看著面前這個,在外人面前,那樣高深莫測,不易讓人親近的男人,此刻他在自己的面前,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了自己的姿態。

她咬了咬唇,雙手拘謹的捏著薄被的一角,“周叔叔,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嗯?”

“你……37歲了,以前有喜歡過別的女人嗎?”

周祁衍眼角輕輕一跳,這種問題,其實是戀愛中的女人,最普遍的會過問自己身邊的男朋友的問題。

可周祁衍卻不一樣,因為站在他這樣的高度,就不會有個女人問他這樣的問題,他這個歲數,要說沒有過女人,那根本就不可能,他是一個最正常的男人,只是談到喜歡這個問題,卻還是讓他心頭微微怔忪了一下。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桃之一瞬不瞬的凝視著面前的男人,這一刻,心臟撲通撲通的,從最初的激烈的跳動,到了後來的一點點的變涼,最後看著他的視線稍稍閃爍了一下,桃之明明告訴了自己,不管結果是怎麽樣的,她都可以做到坦然接受的,這一刻,卻是咯噔一下,好像是一下子掉入了一個萬丈深淵裏。

……

她的周叔叔,以前是不是很喜歡某個女人?

其實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不是麽?他都已經是這個歲數了,這麽優秀的男人,以前談過女朋友有什麽好奇怪的?再說他之前也有未婚妻啊……再說了,自己才24歲,之前的4年不也有男朋友麽?還是唐嚴峻呢……

可為什麽,她好難過?心裏空牢牢的,就像是缺失了一塊,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可理喻了?明明是最正常的事,可她卻難過的想要掉眼淚呢?

“桃桃,我……”

周祁衍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角,剛要開口說話,桃之卻忽然擡起頭來,大聲打斷了他的話,“不要說了,我……我就不應該問這麽愚蠢的問題,你別說了,誰都有以前的,我不在意。我也不要聽了。我餓了,我想吃東西。”

周祁衍,“……”

男人還想說什麽,桃之卻已經拉扯著身上的薄被,推著他,讓他趕緊出去,她要起床洗漱了。

他皺著眉頭,身體被小丫頭一個勁的推著,怕她會不小心摔倒,還是順從著她,不過人走到了臥室的門口,男人伸手,摁住了門把手,“下個禮拜一你要去打疫苗。”

“我知道,我自己會去。”

“我到時候會騰出時間……”

“我讓時雨陪我去。”

“桃桃——”

“我要洗臉刷牙了,你先出去!”

臥室的房門砰一聲被人關上,周祁衍站在門口,盯著緊閉的房門,臉色也不是多好,他眸光覆雜的看了一眼那個冷冰冰的門把手,片刻之後,還是轉身走進了廚房。

……

臥室門板的另一頭,桃之脊背貼在門板上,大概是站了有2分鐘的樣子,她才伸手重重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忍不住跺腳罵自己是個大笨蛋——

“有什麽好問的?誰都有過去,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什麽水蜜桃,就是爛桃子!一點用都沒,問了就問了,還不敢聽,姜桃之,你真是沒、出、息!”

……

——

周晟從機場的通道口出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一開機,馬上就有電話和短信劈裏啪啦的跳進來,不過基本都是唐抒丹聯系他的,10個電話之中,也就一個是周祁銘的。

他手指從屏幕上移開,將手機放進了褲袋裏,走出機場正門口,想了想,還是覺得不痛快,重新拿出手機,找到了周祁衍的號碼,剛準備撥出去,又頓住,然後他翻開了通訊錄,直接找到了桃之的號碼,上面姜老師三個字,邊上還輸了兩個小愛心,此刻看著,多少是有點刺眼。

他抿了抿唇,松開了手中的行李箱,最後還是撥了桃之的號碼。

不過比較不幸的是,好不容易決定打桃之的號碼,誰知道那頭卻是提示關機,周晟憤憤的收線,心裏琢磨著,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八字和姜老師不合。

他托著行李箱走進了停車場,回來之前的2天,他就已經讓周家的司機,停著一輛車在這裏,他平常不是很喜歡坐出租車,這次回來,並不是臨時決定的,他之前在維也納,接到了唐抒丹的信息,告訴他,爸爸和媽媽要準備離婚,周晟雖然從小和父母的關系談不上是有多麽的親密,可自己的父母要離婚,他還是意外震驚,第二天就買了機票趕回來。

周家的車子並不難找,司機將停車位告訴了他,周晟找到了之後,打開後備箱,將行李放進去,然後才上車,天氣有些冷,他穿的不多,發動引擎,打開了車子的空調,剛一暖身,準備開車的時候,眼角的餘光一掃到後視鏡,竟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皺著眉頭,定睛一看,真的是——

那不是,爸爸?

☆、163,那你把姜老師搞定了麽?

周晟15歲之前,就是在國外,和周祁銘唐抒丹一起生活的,過了15歲之後,他就和周祁衍的交涉比較多,再後來,他直接回了A市,連上學都在這邊。

不過最初的時候,周家的人都沒有打算讓周晟回來,主要還是因為周祁銘的關系,周祁衍要把周晟帶回來,周家的人自然不會反對,周晟平常和周祁衍走的更近了一些,青春的那些叛逆期,都是周祁衍管束著他,這些年來,他倒是和自己的親生父親,愈發的生疏。

可就算是這樣,周晟也不可能認不出那是周祁銘的背影。

周祁銘站著的方向,正好是背對著他的後視鏡,不過因為他的手臂的關系,站在那邊可能還看不出來什麽,只要一動,手臂稍稍一擺,很容易就看出來那種僵硬。

周晟心中很是詫異,他這個時候來機場做什麽?看他好像什麽都沒有帶,應該不會是是離開A市吧?還是來接人的?

可他的母親早就已經回了A市,再說,他們現在還要離婚……

周晟看著後視鏡裏的那個身影,大概是站在原地不過幾分鐘,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就朝著機場門口走去,他連忙將車子熄火,帶著自己的錢夾和手機,也匆匆下了車,緊跟而上。

……

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一個警惕性很高的人,所以跟著他進了機場,也是隔著一段距離,身上穿著的外套還是有帽子的,周晟索性就將那帽子戴上。

他看著周祁銘在登機口看了一下時間,然後看到他拿出了機票要過安檢。

周晟心中愈發的詫異,這個時間,他要去哪裏?

他看著周祁銘直接進了登機口,想要追上去也不可能了,不知道他去哪兒,買的機票都沒有目的地,他短暫的思量了一下,最後還是拿出了手機,站在原地給唐抒丹打了個電話。

那邊知道是周晟的號碼,很快就接起了,唐抒丹還不知道周晟回來了,周晟之前讓周家的司機開車到這邊,周家的人只知道他快回來,卻不知道是今天。

“小晟?你現在在哪兒了?回來的話和媽媽說,媽媽讓人去接你。”

周晟伸手輕輕捏了捏自己的鼻尖,避重就輕的說:“我已經回來了,在機場,媽,您現在在哪裏?”

“在家裏。”唐抒丹怕周晟以為是在周家,又補充,“我在唐家。”

周晟有些心不在焉的“哦”了一聲,斟酌著開口進入正題,“媽,這兩天您和爸爸他……嗯,我是想問您,爸爸他也在唐家麽?”

“你爸爸怎麽會在這裏?小晟,媽媽告訴你想要和你爸爸離婚的事,這事情你爸爸還不知道,你要麽現在找個地方等我?我把事情和你解釋一下,其實我和你爸爸他……”

“媽,你們都是成年人了,你要真打算和爸離婚,我知道肯定是有你們的理由,我不是真什麽都不懂,您不需要刻意和我解釋什麽,你們是否在一起一輩子,都是我的父母。對我而言,沒什麽改變。”周晟說的這幾句話倒是真心的,過了新年他就22歲了,這麽點事,他不可能不能理解,不過這會兒他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媽……我想問您,您這幾天有和爸在一起麽?您知道他去哪兒了?”

唐抒丹在手機那邊頓了頓,“我這兩天都沒見過你爸,你找他有事?他應該是在A市他自己的公寓裏。”

本來以為他母親會知道,不過現在想來,她也不清楚。

周晟不再多說,很快就扯開了話題,“我知道了,媽,回頭我就去唐家找您,我現在要開車,那就先掛了。”

唐抒丹還要說什麽,周晟已經掛了電話。

他走出了機場,這一次倒是踏踏實實的給周祁衍打了電話。

————

周祁衍給桃之準備了一些吃的,都是他親自下廚弄的。

他知道桃之不太喜歡吃太過油膩的東西,給她準備也都是清淡的,桃之在臥室自帶的浴室裏面折騰了好半天,然後才穿著昨天的那套衣服,出來。

周祁衍已經坐在了餐廳的位置上面,看她頭發有些濕漉漉的,大概是洗臉的時候打濕的,那雙黑漆漆的眸子,水靈靈的,看了自己一眼,很快又躲開。

他笑了笑,對她招了招手,“不是餓了麽?給你準備了點吃的,你過來吃一點。”

桃之點點頭,上前,拉開了凳子入座。

周祁衍在餐廳基本是不抽煙的,不過桃之見他的煙盒和打火機都放在一旁,男人疊著兩條長腿,姿態有些慵懶的坐在自己的對面,也不吃東西,就這麽看著她吃。

桃之被他看了兩眼就有些受不住了,動了動身體,低聲說:“那個,我吃東西的時候不喜歡有人這麽看著。”

周祁衍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往桌子邊沿湊近了一些,然後伸手,拿起了筷子,給她夾了一點菜,送到了她的碗裏,“那給你夾點菜。”

桃之,“……”

“周叔叔……”

“嗯?”

“剛剛我,其實也不是……那個,就是……”

桃之剛剛在浴室裏面想了很久,那個話題讓他們好像有點尷尬,她總覺得應該說說清楚,或者是自己的心中,對於他以前是否有喜歡的女人這個問題,依舊是抱著一種好奇和渴望知道答案的心態,所以她明知道有些不太舒服,還是想著,是不是應該把這個話題給打開?

可她這會兒吞吞吐吐的說了一半都不到,周祁衍的手機就響起來,他的手機放在客廳裏,聽到鈴聲,桃之的話自然是被打斷了,周祁衍站起身來,對她說:“把這些都吃完,等下送你回去,我去接電話。”

桃之看著男人穿著乳白色的居家服,下面是一條簡單的黑色休閑褲,他穿著棉質的拖鞋,單手插著褲兜走出了餐廳,她輕輕的咬著手中的筷子,一直看到他拿著手機走遠了一些去接電話,她才收回視線。

其實她的周叔叔多精明的男人啊?

剛剛她吞吞吐吐的樣子,他估計也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麽了吧?可她的感覺就是,他總好像是有些不太樂意回答這個問題的樣子,是不是因為……他以前真的有讓他難以忘記,現在卻又不敢提起的女人?

桃之心裏酸酸的,不想否認,如果是真正的情敵在自己的面前,她還是去做對比,可那個她腦海裏連憑空都想象不出來的女人,莫名其妙的杵在自己的心坎上,虎視眈眈的對著自己,她不知道那種滋味兒如何形容。

只覺得,這一刻,連自己嘴裏的所有味道,都變成了酸的。

……

周祁衍看著來電顯示的號碼,是周晟的,他特地走遠了一些才接的。

“回來了?”

周晟倒直接的很,張嘴就說:“叔叔,我爸爸和我媽媽要離婚的事,你知道麽?”

周祁衍一楞,這兩天他忙著照顧他的小桃子,有幾天沒有見過周祁銘了,離婚的事情,周祁銘也沒有特地和自己提過,雖然知道,周祁銘的心中,這麽多年來,一直都藏著一個他不知道的人,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回來就是為了離婚?

周祁衍壓低了一點嗓音,“你媽和你說的?”

周晟說:“這事也瞞不住啊,但是看樣子,叔叔你還不知道?不知道就算了,反正那也是他們的事,不過叔叔,有件事情我想問你一下,你知道我爸爸這兩天有遠行的打算麽?”

“什麽遠行?”

周晟在手機那邊頓了頓,忽然就調轉了話鋒,“沒什麽,就是隨口問問。他們要是離婚了,我爸是打算住A市,還是打算回美國?我這個兒子和他們的關系都比較疏淺,只能就問你了,我也得為將來考慮考慮不是?”

“你為將來考慮的話,就應該先把書念完。”

周晟在那邊笑了一聲,帶著點涼意,“那叔叔你把姜老師搞定了麽?”

“小晟……”

“哎,打住,這個問題你可以不用回答我,我更想聽姜老師的回答。叔叔,我爸爸在A市公寓的鑰匙你有麽?我想住他那邊,聯絡一下父子感情。”

周祁衍沈吟了一下,伸手捏了捏英挺的鼻梁,說:“我讓遠東給你。”

——

從A市,到陵城,大概是需要5個多小時的飛行時間。

陵城的氣溫比A市要暖和不少,周祁銘下了飛機,出了機場,他脫掉了外套,掛在手臂上,另一只手始終都垂在身體的一側,走出機場,就見到一個面容慈祥,大概已經有60幾歲的老人等在門口,瞇著眼睛看著機場的出口處,一見到周祁銘,臉上閃過喜悅,很快就搖著手,喊著:“少爺,少爺這裏。”

☆、164,香園,有個女人前幾天來過。

老人家非常開心的樣子,因為已經有太長的時間沒有見到周祁銘,不過他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變,老人家五官完全舒展開來,是真真實實的那種歡喜,迎了上去,“少爺啊,我總算是把您給盼回來了,少爺,這些年您……”

他一邊說著,伸手想要去扶著周祁銘,正好捏住了周祁銘那個假肢,觸感是完全不一樣的,老人家不可能感覺不出來,當下臉色大變,唇抖了抖,差點話都說不清楚了,“……少、少爺,您……您的手……您的手怎麽了?”

“沒事。”

周祁銘這些年來,臉上的表情特別的少,大概是習慣了那種冷冰冰的樣子,偶爾想要對著自己在乎的人笑一笑,都顯得有些生疏,他五官長得很是立體,在出事之前,他也是一直都和周祁衍住在一起的,有些人就是這樣,基因雖然決定了大部分的五官輪廓,可相處久了,很多韻味還是會傳染。

周祁銘是屬於那種特別沈穩的類型,五官神韻嚴肅之中透著幾分威。嚴,他低聲說:“司機也過來了麽?我們上車再說吧。”

老人家大概還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周祁銘卻已經摁著自己的假肢,往邊上退開了兩步,老人家大概是看出來,周祁銘並不願意別人隨便碰他的假肢,很快就點點頭,跟著他走出了機場。

門口的確已經有人等在那裏,都是認識周祁銘的,張嘴喊著他“少爺”,畢恭畢敬的很,不過周祁銘對兩人卻很是親切,哪怕沒有表現在臉上的那些表情,姿態和語言上,絲毫沒有那種高高在上,拒人千裏的感覺。

車子一路上行駛,副駕駛位上坐著的老人家,總是回過頭來,絮絮叨叨的和周祁銘說著這些年來,陵城的種種變化,周祁銘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有多久沒有來過這裏了,算起來,這裏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家鄉吧?

……

他打開了車窗,拿了根煙出來,點了含在唇上面,抽了兩口,對著呼嘯而過的風,吞吐著雲霧,那些白色的煙霧被風一吹,就正好撲面而來,周祁銘下意識的瞇起了眸子,看著飛逝而過的街景,神態雖依舊是漠然的,可心頭卻已經起了波瀾。

前面的老人家忽然咳了一聲,周祁銘回過神來,連忙將煙給捏滅了,有些抱歉,“sorry,張叔叔,就是煙癮來了,都忘記您肺不太好。”

“沒事。”被叫做張叔叔的老人擺擺手,“少爺,以前您倒是不太抽煙的,現在也好這一口?哎,這些年您在國外還好嗎?雖然每個月您都會打個電話回來,可我到底還是掛念的很,之前是真以為您很好……可是您的手怎麽就……”

“一場車禍的意外。”

周祁銘輕描淡寫的帶過,並不打算說自己的手臂事,看著前面的路況,他主動引開了話題,“看陵城也變了不少,貞阿姨還好麽?”

張叔叔楞了一下,一張老臉頓時垮了下來,多少是帶著幾分傷感的,“你貞阿姨兩年前去世了。”

周祁銘,“不好意思,張叔叔,你一直都沒有和我說過,我還以為……”

“沒事,少爺,人老了,遲早是要走的,我這次這麽著急讓您過來一趟,也是因為這個。”張叔嘆了一口氣,道:“我也這個年紀了,上面留下來的東西,我未必可以一直看著,哪天指不定就走了,這次您和我說,您回了A市,我就想著,您過來一趟也好,把手頭的一些手續都辦一下,這樣,以後‘香園’就是您的了。”

聽到“香園”兩個字,周祁銘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關節輕輕的動了動,不過男人擡起頭來的時候,眸光卻依舊是平靜的,“張叔,這些年辛苦你了。”

“少爺見外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車子正好到了目的地,兩人下車,前面是張叔在帶路,其實這麽多年了,陵城的變化亦是日新月異的,不過這裏是屬於陵城的郊區,地段算是比較偏僻,香園就在這裏,但是周祁銘知道,這一塊,15年前,政府就已經下令要拆,香園肯定是逃不掉的,之後卻是周家的人出的面,周展旗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方法,把這一塊給保了下來。

周祁銘想著,自己這麽多年來,深受內心的煎熬和折磨,其實到底是那一份念念不能忘,也不敢忘的恨,還是不敢去感激?

……

香園連大門都沒有變過,這個園子的存在,是在周祁銘18歲的那一年,也是那個時候,他知道了自己背後藏著多少的事,如今重新踏進這個園子裏,周圍依舊是滿滿的櫻花樹,陵城這種地方,土質並不是太適合櫻花樹的存活,不過這一塊,卻又另當別論,因為當年有人花了大把的心思,在這個偌大的園子裏,種了520顆櫻花樹,這麽多年過去了,這些書,花開花落,依舊是挺立在這裏,被人打理的很好。

“少爺,前兩天還有人來過。”

張叔一直都在和周祁銘說著這些年來的事,其實也沒多少的變動,再說,這些年來,他們每個月都會有聯系。他隨便念叨幾句,忽然又想到了什麽,說:“我隱約倒是覺得那人有些眼熟,不過你看我都一把年紀了,真是老糊塗,當時是真的怎麽都想不起來,後來那人走了,我才想起來,少爺您以前帶她來過這裏。”

這個季節櫻花還不會開,周祁銘的手指本是攀著一根樹枝的時候,聽到身後的張叔這麽一句話,他整個人猛然一震,像是有些不敢置信,轉過身去,那雙太久沒有過激烈情緒波動的眸子裏,這會兒分明是蘊著驚濤駭浪,松開了樹枝的手就抓住了一旁張叔的肩膀,語氣都是控制不住的激動,“……張叔,張叔叔,你說什麽?誰來過?女人,是麽?是不是女人?”

大概是自己印象之中的“少爺”,一貫都是比較沈穩內斂的,這會兒這麽激動的樣子,倒是讓老人家也是意外的很,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怔忪的那麽幾秒鐘時間,周祁銘卻已經是迫不及待了,他因為動作有些大,一手扶著自己的假肢,很快就朝著香園的正門口走去。

張叔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追上去,“少爺,少爺您去哪裏?少爺……”

“別跟著,我回A市。”

“少爺,少爺,您的手續還沒有辦完,少爺……”

“我過兩天會再過來。”

張叔跟在後面,連忙跟正停好車的司機說:“趕緊送少爺再去機場,他要回A市,你聯絡一下人,幫少爺把機票給預定好。”

司機點點頭,匆匆忙忙跟了上去。

周祁銘越走越急,恨不得現在人在A市。

他回來已經有段時間了,知道她的消息,知道她的境況,也想著法子想要幫她,可他始終卻不敢去見她,他知道,她一定是痛恨自己的,他不敢再讓她為了自己掉一滴眼淚。

可他沒有想到,原來她還記得,他一直都記得……

這個香園,對於周祁銘來說,是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的,他從來不會帶著任何人過來,除了那一年,他帶著她來過,這個地方,除了他之外,還能有個人過來,那麽就只可能是她了。

周祁銘覺得自己如同是死水一樣的心臟,又是咚咚的跳起來,那種感覺,太奇妙了——

原來她還記得,原來她一直都沒有忘記,原來她還願意來這裏。

他走在路上,腳步很大,嘴角卻是揚起了一抹釋懷的笑。

————

“桃子,桃子下來吃飯了。”

姜堰銳對著樓梯口喊了兩嗓子,樓上才有咚咚咚的腳步聲,桃之應了一聲,很快就下樓來,卻是在廚房裏看到了姜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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