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溫度以及稀少的車輛和行人讓持續不斷的雪花積累到了一定地步，白花花的一片，總而言之，方佳佳很高興。

早自習時候就時不時瞥外面，正巧上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跑了兩圈之後的自由活動激發了這個年紀少年少女們好戰好勝的天性，和另一個上體育課的高三班上演了一場雪球亂仗。

在最開始只是七八個人對站著鬧著玩，期間被意外打中以及被炸開的流彈親吻的人逐漸增多，不少人加入了自己班級的陣營。

幾十人面對面，空中白色雪沫紛飛，方佳佳堅持在對戰第一線，雙手通紅地朝對面扔過去。林生一開始就被趙子睿拉到了戰場，這會兒也在快速做著雪球，宋白則是蹲在他身邊捏著雪球，他不知道要把雪球砸到誰身上。

林生頂著一頭濕了一半的頭發坐在一旁臺階上歇著，大聲和趙子睿說，“我不玩了！”然後看著走近的宋白，出其不意地朝他扔出早已準備好的雪球。

宋白被打在胸前的雪球楞了一下，也把手上的小球朝林生扔過去，“別鬧。”

“哈哈哈好。”林生舉起雙手擡著頭看他，“有沒有掉到衣服裏面去？”

宋白搖搖頭坐下來，遞給他一包紙，“頭發擦擦，要感冒。”

兩人看著依舊吵鬧的人群，由一開始的對戰逐漸變成了混戰，連在背單詞的林曼都笑著和他們打鬧起來。

下課鈴響起時候這一片狼藉不堪，找不到一片完整的積雪，全都落在地上被踩踏得亂七八糟。大家立刻從打雪仗的狀態抽離，準備著放學吃中飯，也只有在這時候才會感受到原來餓了，如果這是一節數學課，可能上到一半就餓了。

這場雪下得斷斷續續，隔三差五來一場，慶幸的是今年的這雪確實不大，高一高二就在一個晴天迎來了寒假，而可憐的高三生，譬如林生就趴在欄桿上看著前面背著書包抱著課本的學生，感嘆著自己的寒假還看見不頭，甚至連期末考都沒來到。

阿康說這學期的期末考又是一次幾校聯考，時間安排在後天，考完則是例常的補課，直到陰歷二十六。

林生覺得高三好慘。

之前除去月考和其他學校的聯考也有過幾次，難度和邱一比起來有出入，時易時難。自從上次突破了瓶頸，林生現在對考試也不是太緊張了，一下子就有了信心，宋白笑他傻。

這一次的成績出來的很快，方佳佳看著分數開玩笑說林生是不是開了掛，是啊，這個掛叫宋白。

時間一點一滴往前走，看似難熬的半個月補課也在寒風中一晃而過，最後一天張康明在講臺上老生常談，無非就是過了年離高考就更近了，就只剩下不到四個月了。

林生不太明白四個月是個什麽概念，換算一下一百二十天，好像也挺長的，直到年後開學後面黑板上開始畫上倒計時從才有了緊迫感。

這個寒假很短，但是宋白還是在假期第二天帶來了對聯，來的時候是林生奶奶給開的門，老人笑得和藹，“生生啊，你同學來找你了。”

不知道在廚房忙什麽的林生探出個腦袋，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宋白你怎麽來了？”說完把手在身上蹭了蹭就走了出來。

宋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林生感受到他的目光登時反應過來自己是圍著圍裙的，“我在燉湯。”

“你不是不會嗎？”

“在我奶奶的指導下學習學習。”林生笑起來，“你帶了什麽？”

“對聯，可以換新的了。”

“那正好你幫我一起換啊。”

宋白說好，林生摘下圍裙和奶奶說，“奶奶我貼對聯，那個老鴨湯已經快半小時了。”

“知道啦。”

林生踩著凳子將去年的對聯小心翼翼地扯下來，不希望出現任何一處破損，他可是要對聯收集起來的呢。

然後從袋子裏面拿出新的貼上去，宋白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給他校正。

今年吱吱不在了，房門上的對聯撤下來也沒往上貼新的，林生將多的一副對聯和舊的一起收好放在盒子裏面，宋白看著裏面裝著的小東西，是認識以來送他的。

那些為林生做的筆記也被整齊的碼在桌子一角。

宋白想到自己抽屜裏的那顆棒棒糖和床頭掛著的小玩偶不經意笑了一下，走過去撲倒林生，把他壓在床上親吻。

還沒合起來的鐵盒子被打落在地，林生只在想就不能等他將盒子放好再親下來嗎！

這還要重新裝！

宋白將手指插進他頭發裏，另一只手捧著他的臉，“喜歡你。”

誒！

突然表白！

聽見宋白明確說喜歡他，空氣安靜到能聽到彼此的心跳，林生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然後伸出雙手從他敞開的大衣裏探進去抱住他的腰肢，貼著他的臉頰，“嗯，我也喜歡你。”

少年人的情感一觸即發，林生紅著臉把人推開，“我..我去洗手。”

宋白湊過去親了親他嘴角，“我也去。”

房間內的衛生間沒有外面的大，兩人一起進去顯得有些擁擠，宋白抓著他的手在水流下沖洗，門外傳來奶奶的聲音說讓生生同學留下來吃飯。

林生扯著嗓子應了一聲，奶奶今年開始耳朵變得大不如前，稍微有些距離就必須大著嗓門才能聽個大概。

林生將手上的水撲在宋白臉上，“要不要留下來吃飯？”

宋白蒙著一層水霧半瞇著眼睛搖頭，“我等會就回去了。”

“我燉了湯，你不試試嗎？”

宋白笑了一下，“那我現在去喝碗湯。”

走出房間到客廳就能聞到濃郁的鴨湯味道，林生說著自己都在湯裏面放了些什麽東西，如何按著步驟一步步來的，興奮的小爪子亂躥，上下亂舞，“我第一次弄出來能吃的東西呢！”

林生盛了一小碗湯，裏面還有一段鴨翅膀，充滿期待地看著他，“你試試。”

奶奶眼中盡是可惜，“就喝碗湯啊，下回要來吃飯啊。”

宋白說，“好，下次來吃。”

“好好。”奶奶顯然開心了，老人家其實很好哄的。

宋白喝了一小口湯，對林生豎了下大拇指，“很鮮。”

“是吧！”

宋白吃完了翅膀喝完了湯，林生和以前一樣送他到地鐵站，回來的路上繞路去書店買了本書，只不過在付錢時候劉佳明從他身邊經過，林生想起來小年那天姑姑說他有事不能來吃飯了，還是第二天來看外婆的。

林生提著袋子喊了他一聲，劉佳明行色匆匆像是要找什麽人根本沒有聽見林生的聲音。林生也沒有放在心上直接回了家。

春節來的很快，鞭炮燈籠以及隨處可見的紅色彰顯著新春的氣息，走家串戶還沒安生幾天就要火速迎來新的學期，高中生涯最後的一個學期，同樣也比高一高二生早了一個多星期。

教室裏的大家都是一張沒有放足夠假期的臉，還沒從氣氛裏抽身出來就被各科輪番操了一遍，簡直渾身舒坦。

等到整個學校布滿了學生，教室後面的大黑板上也掛起了明晃晃的三個數字。

一百多天，看起來好像還有不少的日子。

林生看見方佳佳在桌角貼了一張手寫日歷，每過一天就劃掉一天，時間的流逝從未如此鮮明，大家所做的一切無非就是為了那兩天。

偌大的黑板除去倒計時，還有兩句李白的名句。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是宋白寫的，那天課後阿康找到他說讓他寫一些激勵的話語。

明顯感受到了高三教學樓和下面不一樣的氣息，每天做不完的試卷，每天看不完的習題，時間恨不得掰成兩份來用，林生也很奇怪，題目都做了這麽多了，為什麽每次都還有錯的呢！

起早貪黑的日子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唯一知道的就是後面的數字慢慢減少成了一百。

阿康說要去大操場舉辦百日誓師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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