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上的就對聯已經被林生小心翼翼地摘了下來，紅紙已經有了一些褪色，比吱吱房門上的顏色淡，變成了粉紅，林生將它折好放在桌子上。

然後拿出新的對聯，翻開帶出一陣墨香，林生吸吸鼻子不太習慣這個味道，陸瑤站在一邊給他看著是不是貼正了。

吱吱房門上的也換了新，林生收好兩副舊對聯放在書桌上那個巧克力盒子裏，盒子裏面還有一本筆記，是之前宋白給他整理的。

從醫院配了藥回來的奶奶一眼就看見了門上的新門聯，還說著要不要掛幾個小燈籠顯得更為喜慶。

夜裏也不知何時雨水漸漸變成了雨夾雪，第二天拉開窗簾又是一片白色，鵝毛般的大雪不依不撓地往下落，勢要遮蓋住一切。

除夕夜林生給宋白打了個電話，和他說新年快樂，和他說晚上吃了什麽，和他說春晚節目不好看，和他說各種無聊的小事情，在沒有間隙的鞭炮聲中掛斷了電話，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清他說了些什麽。

和往年一樣到了零點林生就和他爸在家門口放鞭炮，一地紅紙屑不消打掃，初一一早還得繼續放。

唯一沒有料到的事情是宋白帶著宋青來拜年，宋青提著東西一口一個阿姨叔叔和奶奶，哄得人笑逐顏開，履行了宋白上次的承諾，兩人在他家吃了午飯，宋青說下午要去給琵琶老師拜年，和林曼一起。

飯桌上宋青不斷誇讚陸瑤的手藝好，陸女士老臉一紅只給她不斷夾菜，多吃點，多吃點。

飯後陸瑤給了兩個小輩一人一個紅包，宋白剛想拒絕就聽見宋青笑嘻嘻地說謝謝阿姨，非常爽快地收下了，這讓他紅著臉也收下了。

宋青很會哄老人開心，和奶奶在沙發上天南海北地聊著，老人不斷發出笑聲，開心得很。

這次宋白沒有去林生的房間，大家都坐在客廳，吃著零嘴看著電視聊著天。

“你們要好好的。”陸瑤坐在宋白旁邊突然低聲說。

“嗯，我會的。”宋白擡頭看著她，沒有遲疑。

年後每天不是出去走親戚就是在家裏等著親戚來走，直到他開始繼續輔導班的最後五天課程才解脫，這個年過得方佳佳居然瘦了一圈，下巴尖都露了出來，能戳人。

“佳佳你這過年是減了個肥啊。”

方佳佳整個人透著一股虛氣，說話聲音都沒力，“別提了，之前一直感冒發燒。”

“那你還來上課，在家休息啊。”

“已經好轉了。”方佳佳一副苦不堪言的樣子，“那個中藥真的太難喝了，我的天。”

“你去的中醫院嗎？中藥好起來確實比較慢。”

“再也不想喝中藥了。”

“心疼你。”林生從兜裏掏出一顆糖給他，過年這段時間他的兜裏是不缺吃的，桌上總有零食，抓點放兜裏時不時吃一些。

方佳佳接過花生糖剝開就往嘴裏塞，含糊不清地說著這段時間嘴巴都沒味道，都是苦的。

林生表示十足的同情並給予足夠的慰問，終於哄得人長籲短嘆地進了教室。

宋白之前和他約的是等這五天課程過去再一起給他劃重點，林生咬著筆桿看老師在小黑板上畫輔助線，不需用尺子就能畫出筆直的線條，林生很羨慕。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林生一早就背著包到了圖書館拿著手機給宋白發信息。

宋白到的時候他正在寫英語閱讀，他習慣於先看題目再帶著目的性地閱讀全文，總覺得這樣能夠提高閱讀效率。填好最後一個選項拿著筆伸了扭了下脖子就看見宋白站在他身邊，拉過他讓他坐在自己身邊的位置上，假期的圖書館總是人滿為患，林生將他桌子上的書本和水杯都給挪回來。

“怎麽樣？”宋白放下包問他寫好的閱讀理解。

林生用筆點著本子說，“不出意外的話，全對。”

“很棒。”

“嘿嘿。”林生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翻開後面的答案來確認是否如自己所料。

看他滿意地合上本子宋白就知道了是全對，拿過他假期的筆記本，“數學上完了。”

“嗯，簡直飛速。”不管怎麽說，新學期數學上面的壓力會少掉很多。

宋白在一些難點給他做了記號，這方面的題目可以多找找做下，林生一一記下，給總覆習書上相應的頁面折了起來，然後一部分一部分慢慢摸索過去。宋白把標好的本子還給他，又給他在紙上寫了物理的一些必考類型。

林生簡直如獲至寶，他知道要不是因為他宋白不會畫這些所謂的難點重點，在他眼中這些都一樣。

“慢慢看。”說完宋白就拿出了自己拿來的書也看了起來。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一陣陣沙沙筆聲以及不時的翻頁聲中度過，期間林生出去在大廳自動售貨機買了兩瓶牛奶，他們的位置是在窗邊，不像夏天需要將窗簾給拉起來，冬天的暖陽曬得人身上懶洋洋的，林生趴在桌子上喝著牛奶，背部被陽光打得熱乎乎的，一眨不眨地看著身邊的宋白，指節分明的手握著筆在書上寫著什麽，不時在草稿紙上畫著簡圖或者做著計算。

林生並沒有打算一整天都耗在圖書館裏面，時間一到就拉著人出去吃飯，並想著下午要不要去什麽地方玩一下。

中午就隨便找了一家拉面館解決了，林生覺得宋白點的炒刀削比自己的刀削面要好吃，夾了幾筷子來吃。

沒幾天就快元宵了，兩人沿街亂逛隨處可見今年燈謎活動的廣告牌，以往正月十五的晚上還有花燈展，一盞盞花燈沿河而下，夜色下不可謂不美，只是這個活動帶來的汙染比較大，需要人工沿河打撈，現在已經取消了這個活動了，只準買賣花燈而不準游河了。

路過一個露天展臺，店家還在趁著年味做著活動，不大的方形舞臺裏裏外外圍了幾圈人，幾個年紀小的孩子站在最前面扒著小短腿想往上爬，一旁的家長攔腰將人給抱回來。

主持人滿面春風地說著活動，手上拿著一只可愛的小玩偶大聲問道，“想不想要！”

底下人積極地配合，“想！”

林生被氣氛感染，和宋白也站在一邊看著，湊下這個熱鬧。

被抱在懷裏的小孩子眼巴巴地隨著主持人的手盯著那個玩偶，“叔叔，我想要這個。”

主持人笑起來，“想要的朋友不要著急，後面還有一箱，機會還是有很多的！接下來我們進行下一個活動，會播放一首歌曲，第一個答對的朋友將會獲得是我手上的小玩偶！”說著就晃了下手臂。

說罷就朝音響師那邊做了個手勢，前奏驟然起來，林生抓著宋白的胳膊激動道，“這是不是你給我聽過的那首啊！”

得到肯定的林生第一時間跳著高高舉起手臂，嘴裏喊著，“我！我！我知道！”

雖然身處最外圍，但眼尖的主持人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過分活躍的林生，舉著話筒指著他這個方向，“這位朋友第一個舉手，來這邊臺上。”

林生朝宋白眨了下眼睛，“我把玩偶拿來送給你。”

宋白看他差點被地上的易拉罐絆住，扶了他一下，“你慢點。”

“嗯。”林生笑著扒開人群跑上臺，看著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還有點扭捏。

“這首歌是？”

“Fools Garden的lemon tree。”林生說得非常自信，尤其音響裏面還傳來is just a yellow lemon tree的旋律。

“恭喜你！答對了！”主持人高興地將手上的小玩偶遞給他。

“謝謝。”林生紅著個臉跑回宋白身邊，臉上帶著散不掉的笑容，顯擺似的說，“你看。”

看他笑得這麽開懷，宋白將玩偶拿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然後說，“你看這小豬嘴巴上脫線了。”

“我看看。”林生湊過來，果然一截一厘米長的黑線掛在它的嘴角，“真的誒，所以說是贈送的禮品嘛，質量不過關。”

“不管，我的了。”宋白直接塞到背包裏面去。

林生大氣地大手一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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