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大雪淩晨時分就已經停了下來，林生踏著不薄的積雪去考場，所見之處一片白色，瑞雪兆豐年，挺好的。

還空曠的考場只有兩三個人，其中有林曼。

林曼是真的認真刻苦那一類，每天到教室就是前幾天，連到考場都是走在時間前面，反觀宋白，能不給你遲到就很不錯了。

趁著人少林生體驗了一把從前門進一班的感受，感覺就是到自己位置要繞不少一段路，林曼看完最後一遍重點合上本子看著他直笑，“當成T臺再走一遍。”

林生朝她擺擺手飛快將背包放到桌子上又跑回來坐在宋白等會要坐的位置上面朝林曼，雙手疊放在桌面上，“曼姐啊。”

“怎麽啦這是，這麽嚴肅。”

“曼姐你成績怎麽這麽好啊。”

林曼沒想到他作勢半天居然說這個，忍著笑說，“你難道很差嗎？”

“那要看和誰比了。”林生有點委屈，言外之意就是和你一對比不就是渣渣嗎。

“和宋白比，嗯，確實。”林曼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下。

“他不在可比較範圍內。”林生一臉你懂的表情。

“怎麽想到問這個了呢？”

“想看下你的學習方法，我這次雖然是進步了，但是我自己知道這兩名有多困難。”

“你在這個班級考試。”林曼敲了下桌子，“就應該知道每前進一步都是艱難的，越前茅可提升空間就越小，需要付出的努力就更多。”

“是啊。”林生耷拉下腦袋，“之前一次就是一下就掉了回去。”

“看過心電圖沒有？”林曼問。

林生茫然地點點頭。

“心電圖有上有下，不斷波動證明人還活著，一旦靜如止水人也就沒了生機。我覺得成績也是一樣，有上有下的波動是正常的。”林曼看著他繼續說，“你要做的就是盡力將退的控制得比進得少，你現在成績還不是很穩定，慢慢來，不要急，還有一年半。”

林生鄭重點了下頭，“知道了，謝謝曼姐和我說這麽多。”

“怎麽不找宋白說這些？”

林生撓撓腦袋，“怎麽說呢，他有時候不太能理解在他看來理所當然的事情為什麽我會做不到。”

林曼給了他一個理解的眼神。

這麽一會兒教室裏面已經來了快一半的人了，坐在林曼後面的第三男拿了個便攜袋子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走過，吱啦一聲拉出桌子下面的椅子。

林生覺得這人有點逗，和林曼打了聲招呼就回去了自己位置。

考試的兩天大概趕上了今年最冷的時節了，林生寫著就覺得要捏不住筆了，手指頭都被凍僵的樣子。

等到終於交了最後一門的試卷，林生覺得手指都要失去知覺了，走在路上不停地來回搓著慢慢緩過來。

宋白看著他揉得發紅的指節問，“你會生凍瘡嗎？”

“手嗎？”林生將右手舉起來反過來看，“應該不會吧，你看我這小指頭比左手的稍微粗一些，是初二時候凍掉了。”他笑了一下說，“當時有人和我說生了一次凍瘡的話，以後每年都會生，但我就那一年，之後都沒凍掉了。”

“看不太出來。”宋白看著之間並在一起的兩只小指頭。

林生嘿嘿笑著，“對，不是很嚴重。對了，你寒假也是每天去你爸媽那兒嗎？”

“嗯，要去的。”

“那我預定一下今年份的對聯。”

“好。三副？”

“嗯三..啊——！”林生猛地叫起來，整個人往前一蹦，捂著後脖子大喊，“方！佳！佳！”

方佳佳背著包在後面笑得喘不過氣，“林哥，冷靜冷靜！”

“我冷靜不了！”方佳佳這小子剛剛應該是去抓了一把雪，手掌冰涼透骨就直接往他脖子上貼，一下冰得他精神抖擻，他跑到一旁花壇邊也抓了一些殘雪，捏成松松的雪球就往方佳佳砸過去。

“林哥，你這就過分了哈。”方佳佳雖然這麽說，但是看起來挺高興，微微一閃想躲過不大的小球，但沒想松散的雪球在半途就碎了，飄飄揚揚地覆蓋面積不小，頭上都沾了碎雪花，跑到另一邊收集著不多的雪。

“佳佳你不是怕冷嗎。”林生顛著手上聚集起來的雪球，比上一次大比上一次緊實，“怎麽玩雪一股子勁啊。”

說著就將手上的雪球塞給宋白，自己又跑到一邊快速再次捏了一個，然後還沒捏好就被不遠處方佳佳扔過的雪球打了肩膀，不少碎了的雪球從衣領處滑進去。

“臥槽！好冰啊啊啊啊！”林生扔掉手上的東西扯著領子一個勁想把裏面東西給撈出來，但他明顯感覺到雪花…化了…

方佳佳在一邊笑得跟一朵完全盛開的花朵一般，手指都被凍得通紅，“我怕冷是怕冷，但是打雪仗時候誰還管這個。”

“雪都沒了，打個屁雪仗啊！”林生放棄這場單方面發起的雪仗，因為找了不少地方都沒什麽幹凈的雪了，只能努力躲著方佳佳的雪球。

“這雪來得太晚了，不然就就可以大家一起玩了。”方佳佳還在不住感慨，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雪球打得一懵，張著嘴巴半天沒說出話。

林生也呆了一秒，然後大笑起來拍著宋白肩膀，“好樣的。”

反應過來的方佳佳終於開始拍衣服上的碎雪，不可置信地說，“不是吧，宋白你…居然會砸我？”

“我和他。”宋白指指一旁的林生說，“一頭的。”

方佳佳有些不可思議，因為說實話他本身和宋白不熟，平時在班上也就林生和他說說話，他以為他們只是稍微熟一些沒想到關系居然有這麽好，他這麽一說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接句什麽，轉移目標對著林生好奇道，“你怎麽做到的？”

林生知道他想問什麽，一甩頭一挑眉，“人格魅力，你不懂。”

“.….你有個屁的人格魅力。”方佳佳眉毛跳了一下，略帶同情地看著宋白，“辛苦你了。”

宋白說，“不客氣。”

方佳佳咧著嘴角笑起來，好奇地看著宋白，這是他第一次發現宋白居然還能開玩笑，比看起來好像有趣一些，甩甩手將上面的水珠給甩掉，“對了，林生你寒假要上輔導班不？”

“上的。”明明才剛考完試就要開始新一輪的學習了，心很累。

“你在哪一家啊，咋樣？我之前那家不是很好。”看樣子方佳佳打算這個寒假換一個輔導機構。

“還行吧我覺得。”林生說，“我回去找找宣傳單，把電話發給你，你問問？”

“好！”方佳佳開心地晃了一下書包，然後用眼神瞄了一下走在前面的宋白。

在旁邊看見他眼神的林生心中了然，小聲說，“他不上輔導班的。”

“唉。”一聲嘆息說明一切。

方佳佳好像是今天家裏有事情，他爸開著車子來校門口接他了，他揮著手就往外跑了。宋白站在大門邊等著林生推車出來，緊了下圍巾，看方佳佳上了副駕駛將車窗打開了一條小縫，然後又關上。

“走啦。”林生推著車出來。

“嗯。”

明天的高三還得繼續上課，說是得到陰歷二十五才放假，明年的這個時候他們也是的，用不著明年，下一個暑假就會放假晚開學早了，日子像是要一天掰成兩天來過了，還沒開始就對它有著畏懼了，不知道為什麽林生怕自己堅持不下去，這個時候林生還不知道自己未來堅持下去的僅僅是因為整個年級的一種氛圍，一種名為高考的氛圍。

林生回頭看了一眼校門，在冷風中屹立著，連帶著上面的大字，在嚴寒中更透出一股資深學府的氣息，吸引著莘莘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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